9、概念摘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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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布斯小姐最近能维持一段时间的清醒了，不过出于对病人身心健康以及状态恢复的考虑，杰克与其说是基于人道主义容后问询，更不如说是看着威尔和汉尼拔的份上没在这个关头提出质疑。
威尔紧绷的精神状态在霍布斯小姐转好后有所缓解，去她病房报道的次数也不在那么密集，但也依旧频繁。
这个时候来到这里的只有阿比盖尔，因为汉尼拔还剩最后一段路程，他的行程相对规律，她知道这种时间安排表会给人留下多么深刻的印象，以至于不会怀疑他某些属于“路上”的时间段究竟发生了什么。
至于威尔，课表上有他的名字，而阿比盖尔是翘课过来的。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翘课只是她这么多违法乱纪的事项中最无力的一条。
阿比盖尔走向病房，期间借着落地窗居高临下地注视汉尼拔停好车走进医院，脑海中计算汉尼拔到来所需的时间，这才推开门。阿比盖尔·霍布斯这时候意识还算清醒，真是让人意外的巧合。
阿比盖尔来的次数不多，但也在霍布斯小姐面前刷过眼熟，但是这次的情况似乎不尽相同。
在霍布斯小姐眼里，阿比盖尔今天的眼神比过去每一刻都要淡漠，注视她本人如同注视死物，与她父亲在捕猎情况下带着的异样狂热与温情相距甚远，穿着白衣的阿比盖尔脸上甚至带了点神灵般的超然感，却同样让人领悟到死神镰刀抵上脖颈的毛骨悚然感。
她艰难地发出了几个“嗬嗬——”的音节，她被父亲所割出的伤口没到要吗的地步，却也足够让她在愈合前无法正常的对话，更别提还有一只捂住她口鼻的有力的手。
气流在未合的喉管中鼓动，带来尖锐的疼痛，试图上伸触碰呼叫铃的手被人轻松控制，阿比盖尔·霍布斯上一次如此恐惧死亡渴求生机、却只能无力地感受生命逐渐流逝，还是躺在厨房地板上被自己涌出的温热鲜血包裹那一刻。
无法呼吸带来的混乱与晕眩感在她耳边带来嗡鸣，正在绝望之时，她听到了门锁转动的声音，仿佛决定生死的绳索就此堪堪垂下，哪怕脖子被医疗仪器固定，头颅被按在柔软的枕头上，她也爆发出了一份力量去促使自己看向门口，以图发出求救信号。
但阿比盖尔却自然地屈身，雪白的衣裙让乌木般的秀发愈发深沉，垂落的黑色长卷发如夜幕盖住太阳的余晖，让她无法透过发帘看到外边，她听到阿比盖尔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什么，意识却不由顺着触及她脸颊的几缕头发，滑入漆黑的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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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比盖尔转身看向刚到的汉尼拔，率先开口：“早上好，汉尼拔，如果你晚来一步，就省了再向另一个人问好的辛劳了。”
明明直击犯罪现场，还听到了嫌疑人的宣言，汉尼拔却像是来朋友家做客一般，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挽在臂间，
“早上好，阿比盖尔，我倒是觉得自己还得再早来一步，毕竟现在的情况实在出乎意料，只能请你为我解释一番了。”
“是这样的，”
阿比盖尔示意汉尼拔走近霍布斯小姐的病床，
“霍布斯小姐陷入了昏迷——”
话音未落，阿比盖尔抄起床头的针筒就往汉尼拔身上刺，而汉尼拔也当机立断抽出自己“只是拿来削铅笔”的手术刀扎向阿比盖尔袭来的手。
这是以伤换伤带着疯狂意味的回击，也是权衡利弊后理智的选择，针筒更为尖锐，但直刺造成的伤口小，划开则容易过力被衣物折断针头，但反观手术刀，精准、锋利，天生就是为了切割人体肌肤而存在的锐器。
一是因为不值当，她攻击汉尼拔的行为非要让她下个定义，那就是为了激怒对方，因而亏本买卖她不做，二是因为，她不想破坏自己除目标位置外的“完整性”。
于是阿比盖尔毫不犹豫舍弃根本没握牢的针筒，另一只手把住汉尼拔的手腕将手术刀往胸前一送。
既然是第一次“试水”，那么所有提到的可涉及规则都可以过一遍。
比如说设定角色的身份惯性、背景的牢固性……亦或是，对死亡的处理。
玩沉浸式游戏总得瞧瞧“登出”键和“死亡后复活”嘛。
然而怀疑归怀疑，这不影响她死一次看看。
别误会，她不是因为“这种有能力构造真实世界（虽然是高仿货，有点拉胯啊）的金手指有什么必要害我呢”的想法，她是个怀疑论者，和某些刻板印象中的蝙蝠侠半斤八两。
她可以在最初一边高喊“这怕不是某黑色の小本本”并往上面写自己的名字，一边在心底排除契约类诡计/阴谋，并一边再次怀疑说不定只是延迟生效。
所以原因很简单，就和她不假思索就拿本名做实验那样，阿比盖尔只是，无所谓罢了。
而且死亡这种事情嘛，一回生两回熟了，又不是第一次，就不做那么多无谓的感慨了。
而且她还特意调整了角度，最后即使无法说服汉尼拔帮自己完成最后几步，让这个刺伤成为直接死亡原因，嫌疑人的可能性也不会落在汉尼拔身上——根据伤口推断的凶手身高会在1米9左右——她绝对没有嘲笑汉尼拔矮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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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尼拔很确定，阿比盖尔的力气比他预想中大得多，这一刀绝对刺穿了阿比盖尔的肺部，感受到握住他手腕的那只手，因为剧烈疼痛而生理性颤抖，而她却像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反而对他露出了一个和往常几乎没有差别的标准笑容。
汉尼拔不由感慨，无论是经验老道的联调局探员还是天生犯罪者，阿比盖尔都无疑具备了最重要的几项素质。
不得不说，他其实挺喜欢阿比盖尔的，聪明、冷静、高意志、高执行力，还有这很符合他心意的在用餐和待人接物中透露出来的礼节，这都让她在他心目中加分不少。
但他还是得说：
“既然如此，阿比盖尔小姐何必多此一举？”
因为私人调理室不装监控，而今天医院有特殊病历要专家会诊，但即使如此，汉尼拔赶上来的一路上遇到突发事件耽误时间的可能性都相当的大，阿比盖尔赌的是命运会让事情一切让她所愿，但是这件事真是达成了，并且时间点相当完美精准，她难免又会因此有点咬牙切齿。
汉尼拔只是被迁怒了，又或者说阿比盖尔不介意放任这种情绪，只不过不目的转为“为计划上保险”。
【多此一举】
阿比盖尔知道汉尼拔指的是什么，在场的两个阿比盖尔，一个重伤昏迷，一个生龙活虎，谁都知道该防范哪一位。
更何况，早在汉尼拔给霍布斯传讯那时起，两个阿比盖尔就都在他的“菜谱”上了——但比起只是能认出他声音的阿比盖尔·霍布斯，还是她这个旁观了全程的阿比盖尔·威廉姆斯更应该被处理。
即使没有阿比盖尔的主动出击，汉尼拔也会想办法除掉她的。
“大概是某种奇怪的交换？”
阿比盖尔拨开了汉尼拔的手，半靠在霍布斯小姐的床边喘息，剧烈的疼痛让她有些力竭，极深的伤口即使在利器尚未离体的情况下都渗出了大量鲜血，呼吸间拉扯肺部的伤口让口唇带上了星星点点的血沫，可阿比盖尔让尽最大努力维持气息平稳语句清晰：“我只是希望您也能‘多此一举’罢了。”
“我自信身体健康百病不扰，坚持锻炼无不良嗜好，加上性别和年龄在这里，我的肝脏应该很符合您的食用标准。”
“我只是希望您像我上次帮了您一把那样，‘多此一举’地达成我的心愿。”
“我还在等着你的‘前情提要’呢。”
汉尼拔叹了口气，明明占据上风，却又摆出一副请求的状态。
即使刚才说了一大段话，阿比盖尔还有点喘不上气来，但还是坚持贯彻了自己的谜语人风格，“第一位遇害者叫安德琳娜·玛莎（Adelina · Martha），您已经有资格成为窥见事件全貌的那个人了。”
汉尼拔的智商摆在那，更别说还有她亲自泄题——
【我喜欢7这个数字】
【死亡都是有意义的，我赋予了我的名字以意义】
【……这是一个签名】
阿比盖尔和威尔的话在汉尼拔脑海中自动播放。
“未写完的名字，被抹去的姓氏和名字尾字母——你筛选猎物的条件是‘七个字母的名字’。确实简单直接，更别提最后一个目标还如此明显。第一个人的名字首字母，第二个人的名字第二位字母……以及，阿比盖尔（Abigail）的尾字母。”
“你将目标地点与你的行程轨迹重叠，又多次刻意留下标志物，”
汉尼拔多少还是对她坚持在那次面谈结束回去后鲨人、霍布斯小姐受伤时掏出白丝巾止血感到无语，但排除刻意卖蠢这个答案，但结论显而易见：
“你希望在杀死阿比盖尔·霍布斯后被抓，”
“……或者成为第七位死者——你确保了你的位置会被所有关注这方面消息的人所知晓。”
汉尼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我们最早那次会面，你当时的回答……你在向谁问好？”
“等到他站在您面前，您自会认出来。”
反正下一次抽到这个世界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只要在记忆宫殿里这个世界的专属设定本上为下一次回归添几笔就好，‘阿比盖尔·威廉姆斯’的事和下一次不得不绑定香水的那位男士能有什么不得了的关系吗？这又和我阿比盖尔有什么关系呢？
“您愿意助我一臂之力吗，Dr.莱克特？”
“我的荣幸，女士。”
（My pleasure, madam.）
这是汉尼拔第一次如此称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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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莱迪·朗兹看着被发送到邮箱里的图片，不由得激动地舔了舔唇，微微出汗的手点击鼠标将图片拖动进“犯罪揭密网”的页面，她不介意被人利用，她要的是一个大新闻——曝光率！知名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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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尼拔将餐叉上的肉送入口中，番红花意大利烩饭和一抹土豆泥把餐盘装点得错落精致，黄油将涂抹有Tandoori香料的肝脏的粉嫩感烘托得淋漓尽致，*他稍显陶醉地闭上了眼，辣椒带来的微妙刺痛感为肉质的口感带来了更为复杂的层次。
就像阿比盖尔本人，在极致的理性与淡漠中，那一抹只有在特殊时刻才会爆发的疯狂让她看上去更美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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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比盖尔·霍布斯再次醒来时，眼里仍带着恍惚，然而昏迷过去前的记忆在清醒过来的她看来仿佛就是前一秒，不由在脑海中反刍阿比盖尔对她说的最后一段话，
“昏过去吧，阿比盖尔。我将你我的生死交给命运称量，你却仍在审判的天平上高于我*，同样担此名字，真叫人无法不去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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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尔盯着眼前记事板上钉住的六名受害者，被红笔圈出七个名字中的七个字母用红线绕过固定钉相串联，看过前六位后，第七位受害者的名字呼之欲出，他颤抖着将手伸向被标注了“七”单词处打了问号的两张照片，把属于阿比盖尔·霍布斯的那张取下，在剩下的那张旁边补了一个箭头，并钉上了一张崭新的照片。
这份快递是刚到的，寄件日期是前不久汉尼拔带话说她正在整理资料的那天，而寄件人，她最后的肖像目前就被贴在威尔面前：
阿比盖尔被置于放低了折叠护理板的病床上，即使衣着被猩红染指的白裙，仍神情安宁。
墨色的长卷发铺洒在床板上，双臂伸直与躯干垂直，双腿合拢，呈十字状，然而最夺人眼球的，必然是她完全敞开的胸腔，肋骨被折断如倒置的船体龙骨，又如同盛开的骨花，但是最能被称之为“鲜花”的，当属她被手术刀剖开如绽放的罂/粟花的心脏。
罂/粟花是希腊大地女神德墨忒尔的圣花，又是妖艳的死亡之花。
“在弗兰德斯战场，罂/粟花随风飘荡，一行又一行，绽放在逝者的十字架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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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比盖尔看了两眼到达80%的汉尼拔印象值和60%的威尔印象值，才将目光转向浮在她“尸体”上的微光。
她现在的视角类似于无人可见的幽灵，兜兜转转看完了各方的反应，她才试探性地伸手触碰那抹银白色的光华，光芒在她面前收拢、绽放，变成了熟悉的收纳册，其上逐渐凝聚出一个带金属光泽的徽章——
在鹿头香水瓶散发的木质琥珀香气里，恶之花依旧芬芳。
【概念摘出·《汉尼拔》概念章-Love Crim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概念摘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