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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枯木逢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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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昏沉沉的天色混着浑浑噩噩的人,Eric觉得自己迷路了。在他眼里,天旋地转的世界里伴嘈杂的轰隆声,他好像能看清什么,又什么都看不清,耳朵像是浸在了水里,咕噜咕噜,朦朦胧胧。
'看来是时候了。'
谁在说话?这混乱的世界里,Eric终于听见了一个人的声音。
'我不想让你知道我的真正身份……'
爆炸声打断了这唯一能捕捉到的人声,耳鸣和无力感让Eric不断挣扎,像是困在了深海之中,挥动四肢却于事无补,唯有窒息感从未消失。
'我不甘心啊……死也要拖一个水……'
"Jemi!"
震耳欲聋的枪声伴着腹部传来的剧痛彻底让Eric清醒,他猛地坐起,连带着整个帐篷都晃了晃。
'你应该庆幸,他的枪械成绩可是组织第一。唯一一次没有命中要害的记录是在你这……'早已快忘掉的话不合时宜地跳出,让还沉浸在噩梦的Eric心脏紧缩。
出了一身汗,Eric的手紧紧的按在腹部那道旧伤上,那已经淡去的疤痕隐隐作痛。
"做噩梦了?"
Eric看向说话的人,是Vince,看起来醒了有一会了。
"敌人?"Eric没打算回答有关噩梦的事,倒是Vince手臂上的淤青让他很在意。距他同意和Vince做搭档已经快一年,除他的第一任搭档外,没人能和他搭档超过一个星期,Vince是个特殊的家伙。
"你抓的。"Vince也算和Eric有点默契,瞬间就明白了Eric说'敌人'的原因。
那肯定得有默契,要是理解错了,Eric这家伙根本就不会多说一句话来解释。刚和Eric搭档时两人的交流全靠Vince自己瞎猜。
"…………抱歉。"
好吧,也许他们的关系比刚认识时好一点,至少他会道歉了,Vince在内心吐槽。
"道歉啊,来点实际的吧,比如……告诉我你做了什么噩梦,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Vince揉了揉胳膊,好像这样做淤青就会消失。
"……"
"得,你不说算了,我也不指望你会……"
"中弹了。"奇迹般的,Eric开口了:"其他的,忘了。"
Vince瞟向了Eric的腹部。
"受伤了?"说着,Vince凑过去想查看Eric的腹部的旧伤。不出意外,Eric一掌摁在了Vince脸上,阻止了他进一步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
"任务报告上的伤口统计部分,就说淤青是……路上磕到的。"Eric终于终于说了这一年来最长的一句话。
"噗哈哈,你认真的吗?我们两刚刚从□□头子那杀出来,也就受了点皮外伤。然后我在回来的路上磕成了这样?"Vince歪头,让自己能透过Eric的指间看见某人撒谎时不自在的模样。
"……"Eric也觉得不妥,但他更不希望伤口统计时被误认为他们内斗,严重的话伊甸那边会派人来暗中调查,他可不喜欢那些家伙。
"我就说我们切磋了一下,怎样。"虽然Eric纠结的模样很少见,但Vince也没有什么恶趣味,不想Eric难做。
Eric点点头。
"你连'可以'这个词都懒得说了?"
"你能懂。"
"说得我不懂你就会多解释一句似的。"
"不会。"
"啧,也不知道你以前搭档怎么能受得了你。"
Eric:皱眉。
Vince:摊手,我说的不对吗。
Eric:不要提到他。
Vince:还不让人说?
Eric:想切磋?
Vince:怕你?
说打就打,两人对了快有十多招便默契收手了,毕竟Eric只是想让任务报告上的切磋更真实一点,两人都没动真格。如果你想问动了真格会什么样,那就得去阴曹地府问那些被揍的人了。
虽然没动真格,但拳拳到肉还是会留下痕迹,以至于两人的伤口报告的数量头一次打破了记录,还有冲上暮土前二十名的趋势。
托Vince的福,这次噩梦对Eric的影响已经消失了大半。
————
——
回到暮土大厅的Vince站在不远处,他在等办理手续的Eric。得益于这次'切磋',Vince看清了Eric那块旧伤,是个弹孔,留下了浅浅一圈淡色的新肉和手术缝合的痕迹。
'中弹了'指的就是这个吧。
在初来乍到之时,Vince就听过有关Eric的许多传言:颜值与情商成反比的暮土杀手之王、惜字如金的臭脾气冰块,以及最重要的——暮土公认最差劲的搭档。
起初Vince根本不听劝,他不管Eric无声的警告,硬着头皮向上级提出和他组成搭档的申请,再使了点坏让Eric签了协议。
之后,他算是领教到了Eric的'差劲'。
第一,Eric不擅长交流,这是Vince琢磨了两个月得出的结论。他是真的不擅长,而不是人们所说的'高冷'。这导致了和Eric执行任务时得猜他想做什么,这在搭档的工作里是非常危险的,猜错了就会丢掉性命。
更致命的是Eric自己根本不解释他的行动有什么特殊意思,他理所应当的认为这些应该是大家都明白的。这对他来说就像古时人们没法对小孩解释太阳为什么存在一样,即便这在普通人看来就是一句话的事,他也没法解释。
Vince很庆幸他克服了这一点,至少坚持到现在的他,能明白Eric某些习惯性的动作代表什么意思。
第二,Eric有情感缺陷,换个说法就是情商极低。这在他们这行或许是个好事,不用为了什么人情世故干扰执行任务的速度。但这对Vince来说就像是将他的满腔热情一巴掌拍熄了,还毫不留情的泼了一盆冷水,连死灰复燃的机会都没有。
毕竟谁也没办法把冰块捂热,捂热了,就没了。
第三,也是最难搞的,Eric对搭档很排斥。关于这一点Vince是从日常相处中感受到的。这是直觉,不需要任何证据。
昨天那个噩梦或许就是Eric排斥搭档的原因。
被背叛了吗?还是搭档牺牲了?关于Eric搭档的事,知情人不是被调走了,就是已经没有消息了,除了能从Dlock那套出点小道消息以外,他根本无从下手。
嗐……
Vince看着搭档的背影,嘴里漫起一丝苦涩。他也不是没想过放弃,毕竟Eric根本就不是他心目中最理想的恋人,以前的自己怎么可能会看上一个冰冷的,木讷的笨蛋。但他着了魔,就像上瘾了一般,沾上了,就再也没法戒掉。
Eric是他命里的唯一,Vince从不质疑。
只可惜,他不觉得Eric能明白这一点。
难办…………
办完事的Eric转身,像往常一样朝Vince示意离开,却见Vince迟迟没有动作。或许Vince不想走,反正任务已经结束,后续工作他已经连同Vince那一份一起完成,现在就该各回各家该干嘛干嘛,先走吧。
'别老是一声不吭就走了,我还得满暮土找你!'
'事情完了,不用找我。'
'那至少别让我干等着啊。'
'你等我做什么?'
'我……啧。'
'不用等我。'
'不行……我怕你丢了!'
'荒唐。'
Vince气的踩脚的模样出现在他脑海,下意识地,Eric笑了一下。
惊呼声让Eric回了神,身边路过的暮土精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尴尬地笑了笑,赶紧挥手与Eric道了别。天哪,暮土的万年冰块是融化了吗?他居然笑了!这位暮土精英一辈子都不敢相信他今天所看见的。
如果就这样走了,对Vince而言是一件不愉快的事,或许,他应该提醒一下。犹豫了好一阵子后,Eric折返了回来,走向了Vince。
"该走了。"
虽然这在Eric看来是非常多余,尴尬,又无厘头的做法。
"嗯?噢,好。"还沉浸在思考中的Vince错过了Eric的这一转变,直到两人回到各自的住宅时Vince才反应过来。
这简直就是半云空长草——破天荒。
及时阻止自己想去找Eric问清楚的犯二行为,他只能抱着他那木头开窍的欣慰感,按住那死灰复燃的斗志独自品味。
此刻,Eric在Vince心中的形象从冰块变成了石头——可以捂着。
于是第二天早上,人们惊奇的发现,Eric身边多了个人,去餐厅吃饭,去领生活用品,去训练室,两人好像时时刻刻都在一起。
两人在交往的传言就此在暮土蔓延开。
————
——
一月后,Eric这情商为负的人儿终于发现了Vince的不对劲。这一点还是在Vince提出要不要同居时,Eric才注意到。
腔热情一巴掌拍熄了,还毫不留情的泼了一盆冷水,连死灰复燃的机会都没有。
毕竟谁也没办法把冰块捂热,捂热了,就没了。
第三,也是最难搞的,Eric对搭档很排斥。关于这一点Vince是从日常相处中感受到的。这是直觉,不需要任何证据。
昨天那个噩梦或许就是Eric排斥搭档的原因。
被背叛了吗?还是搭档牺牲了?关于Eric搭档的事,知情人不是被调走了,就是已经没有消息了,除了能从Dlock那套出点小道消息以外,他根本无从下手。
嗐……
Vince看着搭档的背影,嘴里漫起一丝苦涩。他也不是没想过放弃,毕竟Eric根本就不是他心目中最理想的恋人,以前的自己怎么可能会看上一个冰冷的,木讷的笨蛋。但他着了魔,就像上瘾了一般,沾上了,就再也没法戒掉。
Eric是他命里的唯一,Vince从不质疑。
只可惜,他不觉得Eric能明白这一点。
难办…………
办完事的Eric转身,像往常一样朝Vince示意离开,却见Vince迟迟没有动作。或许Vince不想走,反正任务已经结束,后续工作他已经连同Vince那一份一起完成,现在就该各回各家该干嘛干嘛,先走吧。
'别老是一声不吭就走了,我还得满暮土找你!'
'事情完了,不用找我。'
'那至少别让我干等着啊。'
'你等我做什么?'
'我……啧。'
'不用等我。'
'不行……我怕你丢了!'
'荒唐。'
Vince气的踩脚的模样出现在他脑海,下意识地,Eric笑了一下。
惊呼声让Eric回了神,身边路过的暮土精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尴尬地笑了笑,赶紧挥手与Eric道了别。天哪,暮土的万年冰块是融化了吗?他居然笑了!这位暮土精英一辈子都不敢相信他今天所看见的。
如果就这样走了,对Vince而言是一件不愉快的事,或许,他应该提醒一下。犹豫了好一阵子后,Eric折返了回来,走向了Vince。
"该走了。"
虽然这在Eric看来是非常多余,尴尬,又无厘头的做法。
"嗯?噢,好。"还沉浸在思考中的Vince错过了Eric的这一转变,直到两人回到各自的住宅时Vince才反应过来。
这简直就是半云空长草——破天荒。
及时阻止自己想去找Eric问清楚的犯二行为,他只能抱着他那木头开窍的欣慰感,按住那死灰复燃的斗志独自品味。
此刻,Eric在Vince心中的形象从冰块变成了石头——可以捂着。
于是第二天早上,人们惊奇的发现,Eric身边多了个人,去餐厅吃饭,去领生活用品,去训练室,两人好像时时刻刻都在一起。
两人在交往的传言就此在暮土蔓延开。
————
——
一月后,Eric这情商为负的人儿终于发现了Vince的不对劲。这一点还是在Vince提出要不要同居时,Eric才注意到。
Vince也见怪不怪了,连Dlock都特地蹲点找到自己,问他们两是不是搞上了,Eric还被蒙在鼓里。对此Vince不做过多分析,他早就将自己对Eric的评价从'不近人情'换成了'不解人情'。应对迟钝的人,Vince早已有九九八十一种对策且烂熟于心。
比如用点手段把自己的公寓炸了,再把锅推给他刚买的禁阁武器,然后去他的搭档那以借宿为由住几天。
于是门口的两人就这样僵持着。Vince一脸无辜地看着Eric,身后的大包里装的是日用品。"拜托,真的,不希望我因为不适应环境,导致睡眠不足拖你后腿的话,让我住几天呗。"
"暮土有临时住房。"Eric皱眉,既然能进暮土,那就对所有环境都能有极强的适应能力,Vince很明显是在说谎。他直接后退一步,方便自己把门关上,谁料Vince竟然顺势进了门。
"临时住房太远了,找你不方便。"
"……"Eric那少得可怜的词汇量没法对Vince的行为进行指责,只能将拳头捏紧。
"你看,你不是还有这么多空房间嘛,多住几个人都没问题。"
"……"觉得没法与Vince交流的Eric放弃了用拳头,他直接掏出手枪,对准Vince的头,他实在想不出能有效拒绝Vince的方法。
"喂喂喂,别激动,我知道这很突然,但是身为搭档住在一起不奇怪吧,你看霞谷最厉害那两位不也住一起吗?"Vince连忙摆手,他可不希望伊甸的人被引过来。
"我只想一个人。"Eric并不会开枪,他只是在用自己的方法表达不满。
"可是我明明听说你和之前的搭档在一起住……"
"咔擦。"这是子弹上膛的声音,Eric现在非常不满了。
"好吧好吧……"Vince做了个投降的姿势,悻悻地转身朝房间里走去,:"那我只能住离你房间最远的房间了。"
"嗯?独立卫浴?你看这不挺好的嘛。"房间里传来Vince收拾东西的声音。
这一幕再次让Eric语塞,咬牙切齿的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头上的青筋突突跳动。抑制住开枪直接毙了这人的冲动,他跟着Vince走进房间。
而Vince正巧要出去,转身两人差点撞上。似曾相识,又是两人站在门口相望无言的场景。
"你找我?"Vince一脸茫然。
"……出去。"
"去哪?"
"你家。"
"可我家没了。"
"……"
"别那么严肃,我知道这很突然,但也没有什么坏处不是吗,都是暮土的人,我不至于会在生活上连累你,你不至于赶我走吧。"Vince像是一位通情达理的长者,拍了拍Eric的肩。虽然Eric的拒绝在他意料之中,但热情确实被浇灭了不少。
Vince心情的变化Eric能感觉到,他皱眉,心情好像随着Vince的失落而变得急躁起来,但脑袋里似有什么堵住了他的思维,他没法做出反应。
"呐,Eric。"
"说。"
"我知道你很嫌弃搭档这种……事。"Vince背对Eric微微侧头,他的余光可以看见Eric的一举一动,果然,在听见搭档一词时Eric的脸就黑了:"但我有必要知道这是为什么,这是身为现任搭档的我,想要明白的。"
"……"一如既往的,Eric并没有打算解释,他只是将目光移开,像个逃兵。
"那这样说吧,你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我知道了你的难处,我自然就不会在你这落脚了。"Vince的逻辑很清楚,告诉我你为什么讨厌搭档,我就离开,否则,他就能以搭档的身份申请同居,暮土的协议里是写明白的。当然,只有双方同意的情况下才可以申请同居,不过Vince有信心可以连哄带骗地让Eric签下协议,但他不想这么做。
"你住吧。"难得,Eric的话里多了个语气词。他知道Vince在给他下套,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利用他不善言辞这一点,Vince可是炉火纯青。但以理性的角度来看,他们同居可以提高接取任务的效率,他没有拒绝的道理。
而且,他的前任搭档也没有教过他该怎样应对灵活的人。只要Vince没有做真正让Eric反感的事,他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像那家伙第一次将他忽悠去签搭档协议一样,他自己也不想再听到人们私下议论有关他搭档的事,就顺着Vince的陷阱,同意了协议。
Vince很狡猾,这是Eric的评价。
他不再管房间里的人,回到了沙发上,擦拭他的爱枪。他需要做点什么来平复他烦躁的情绪,一个人时,就喜欢做这些来缓解情绪。
Vince料到了Eric不会回答有关搭档的问题,达到目的的他没有一点成就感,他不喜欢欺负Eric,特别是在言语这方面,但Eric这个六边形战士的弱点只有这个,他别无选择。
更何况,越和Eric接触,就越能感觉到他那层无形的墙,好似所有人都没法进入他的空间,连Vince也不例外。
在执行任务的闲暇时间里,他见过Eric独自一人的模样,就像现在这般。拥有肌肉记忆的手拿着棉花,一遍遍擦拭着他干净的狙击枪,眼睛却是半磕着的,没有焦距。第一次看见的时候Vince都不敢相信,这种嘴角下垂的表情会出现在Eric的脸上。他的心在无人知晓的地方,透露了他的悲伤。
Vince自认看不了这样的画面,无法为心爱之人缓解悲伤是他的悲哀。他低下头继续整理东西,以防一时冲动去揭开那人的伤疤。却忍不住回头,默不作声地看着。总有一天,他会破开那到墙,再给里面的Eric一个拥抱。
Vince所在的房间是Eric前任搭档住过的房间,那间房已经空了很久。Eric一言不发地让棉絮染上酒精,看着那些顺着缝隙不断上攀的液体。
就和那天顺着干草往上攀的清水一样。
…………
'学会了吗,这样就喝不到泥沙了。'Jemi将干草里的清水挤出,一粒粒水珠串成线落到Eric嘴里。
'……'Eric一抹胳膊,将嘴边多余的水渍擦掉,点了点头。
或许这青年是个哑巴,Jemi不止一次这么怀疑。将三根长辫拨到耳后,Jemi继续赶路,他的车子坏了,组织的人也联系不上,估摸着距离不远,他应该能走回去。而他身后跟着的是从人口贩子那找到的唯一幸存者。青年被绑在了手术台上,再晚一点的话,这青年的器官应该会被割去黑市卖掉。
Jemi不是什么大善人,只是顺手割断了青年的束缚带,便继续任务。清理完人渣后才发现这个青年居然找到了他,并一路尾随着。
Jemi刻意放慢了速度,如果青年能跟得上他,那便有潜力成为他的帮手,他就有理由带上青年。
没有让Jemi失望,Eric是个好苗子,不仅跟着他回到了SKY,还从晨岛一路升到了暮土,在七年后成为了他的搭档。
Jemi擅长在水里作战,就培养Eric在陆地上作战;他擅长近距离战斗,就培养Eric远距离战斗;他擅长分析情报,就培养Eric收集情报。他要Eric将他的短板补上,两人合作就能无懈可击。
针对Eric不爱说话这一点,Jemi特地制定了许多两人才懂的提示。只需要让Eric成为适合他的帮手,或者再通俗一点,让Eric成为一个称手的武器就行。
这样,他被组织消灭的可能性就能少几分。
Jemi十分谨慎,迫于伊甸的压力,他没有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迟钝的Eric,只是不停训练他的杀手技能,除此之外的东西,Jemi没时间教,也教不会。
直到一次任务中他中了毒,泄露了自己的身份,被伊甸执行了'扫除'。
也是,间谍在SKY里是呆不久的,没想到自己也栽了跟头。听着的脚步声,他看向了Eric。Eric一如既往地冷静,也许还没意识到头顶的'自己人'是来杀他们的。
'Eric。'Jemi点了一支烟,叫了一句。
'……'Eric没出声,他看向Jemi,满是不解。抽烟的话,不就把位置暴露给敌人了吗。
'是时候了。'Jemi笑了,他吐了口烟,揉了揉Eric的头发。那至腰的龙骨辫晃了晃,Jemi欣慰一笑,是他教会了Eric编这种辫子。或许他就不应该带小家伙来到SKY;或许在捡到他时,就应该和他在外面隐居,放弃潜伏在SKY的任务;或许他一开始就不应该抱着侥幸心理接下间谍任务……
Eric一把按住了Jemi的手,他看向Jemi,希望他能做个解释。而他得到的,是Jemi用另一只手握住手枪,指向了他。
'Jemi?'
'我不想让你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因为知道了就代表我得杀了你。'Jemi的声音很大,足以让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听见。他们已经拉上了枪栓,培育一个杀手的代价很大,如果能在间谍手里保住Eric,那就是一件功绩。
'……'Eric哪里知道Jemi说的是什么身份,他只是不明白,这个对他如再生父母的人为什么要把枪口对准他。
'我已经暴露了。'Jemi恶狠狠地看向周围,继续说到:'我不甘心啊!'
接着就是扳机扣响的声音,Eric能听到有许多人同时了开枪,但最清楚的,还是Jemi的开枪声。
'死也要……拖一个……下水……'Jemi满身都是弹孔,他狰狞地说着恶毒的话。
血水从口中涌出,Jemi缓缓倒向了发愣的Eric,他微微转头,微弱的气息呼在Eric的耳边。身体的保护机制让Eric忽略掉了腹部的疼痛,这让他听见了Jemi生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这样,他们就没理由……杀你了……'语气里的恶毒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人用生命给予的温柔。
没有支撑的Jemi顺着Eric的肩缓缓倒地,就和他嘴里的烟一样掉在地上,扑通一声,再也没有动静。
Eric伸手去抓,但身体的保护机失效,腹部的疼痛让他全身都在痉挛,手迟迟无法伸出去。
他想扶起Jemi,却什么都抓不住。
什么都抓不到。
无助感席卷了Eric全身,他那从云野学的语言能力根本没有用,他不知道什么是嘶吼,也不会嚎哭,他只能像野兽一样,将破碎的音节挤出喉咙,断断续续地向空气倾诉他的悲怆。
Eric觉得很痛,但不是从腹部传来的,是从心脏,从咽喉,从大脑,从倒在地上的Jemi那传来的。
视线模糊,人声嘈杂,他的意识停在了那一刻,在缓过神来时,只看见伊甸审讯室里那晃眼的无影灯。
以及椅子上无法挣脱的镣铐。
……
有干燥的东西掠过了他的眼角,让Eric瞬间惊醒,有些慌乱地抬头,映入眼帘的便是Vince手里拿着叠好的纸巾错愕的模样。
"啊……啊,那个我看你发呆,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你看,都涩出眼泪了,我就给你擦擦,呃呃顺路就擦了……不用谢。"Vince瞬间起身,他也没料到Eric会突然回神,刚刚他可是叫了Eric四五声都没有回应。
"……"
"哎呀,我这不是怕你回过神来看见枪上有水珠,误会是我弄上去的嘛,我刚刚拖地来着……"这烂透了的借口!!Vince从来没有想过他也有脑袋不灵光的时候。
他只是在收拾东西时忍不住回了个头,就再也坐不住了。他的爱人在墙的一边流泪,而他却被挡在墙的另一边,无法触及,无法安慰,无法拥抱。Vince从来没像现在这样想知道Eric的过去。
"额……还需要吗。"Vince是彻底放弃思考了,说话不经过大脑,还将纸巾在Eric面前晃了晃。
"不……眼睛不涩了。"丢人这个词语的意思,Eric今天终于领悟到了。将爱枪放回盒子里,Eric下意识吸了吸鼻子,这给人一种脆弱的错觉,让Vince的心颤了一下。
"啊那个我来还想告诉你我的房间收拾好了,以后你遇到什么疑惑的,额,不懂的,可以找我,我们可以互相帮助一下,嗯。"Vince试图用语言来分散注意力。
"……"Eric抬眼看向Vince,没有说话。
挠挠头,Vince看了看天花板又看了看地板,放下手,交叉再握紧。最后点了点头,手一拍转身回房间了。绕到墙后的Vince捂着脸蹲下,表情像是带上了痛苦面具。他今天完全控制不住这些小动作,怎么会变得这么蠢?
Eric也没好在哪去,他盯着那块湿了一点的小纸巾,眼皮不自觉抽了一下,立即移开目光。
谁也没再发出一点声音。
就在Vince觉得自己脚快蹲麻了时,Eric开口了。
"Vince。"
"你叫我?"Vince从墙后探出一个脑袋。
"我从来没有嫌弃过搭档。"
"?"
在Vince震惊的表情中,Eric缓缓叹了口气,抬眼看向前方。他确实还有很多东西没学会,但Jemi走时教了他最后一课:人是会突然消失的。
Vince对Eric的感情,Eric怎么可能没有察觉。但察觉了又能怎么样,他不知道如何避免,也不知道如何接受,他只知道怎么利用感情去削弱敌人。
这一年相处的时间,Eric很清楚Vince不是敌人,是会突然消失的需要珍惜的人。
"我的搭档,叫Jemi。是其他国的间谍。"Eric组织着自己的语言,感叹不知不觉中,他也会在乎别人是否能够明白他的意思。
Vince没有说话,靠着门框,静静地看向Eric。
"关于他的身份,他死后我才知道。但不管他是什么身份,他于我有恩,我讨厌有人背后议论他,议论一次,我揍一次,揍到别人都不敢提搭档二字。"
Eric靠着沙发,他还是头一回向人说这些。
"所以我不是嫌弃搭档,只是……不喜欢别人议论我的搭档,明白吗。"
Vince垂下了眼,Jemi在Eric这里占的份量比他想象中要大很多。
"也就是说你不讨厌我喽。"Vince装作随意地模样发问。
"……"
"喂,这个时候犹豫就太没意思了。"一句话的事,难不成还要思考一下说出来合不合适吗?讨厌了就讨厌了,犹豫什么。
"……不全是讨厌。"
"我就不该觉得你是怕我难过才犹豫。"Vince将被套一扔,抬手一扬,将怒气发泄在床单上。
Eric摸着下巴思考,Vince给的情感越多,就越让他摸不着头脑,脑袋里混混沌沌,无法言表。在困惑中,Eric脑里闪过同事问他的问题:
你是不是喜欢Vince?
喜欢吗?喜欢又该怎样定义?
谁知道呢,这是别人的结论,旁观者清,也许这就是他会回应Eric的原因。
"可能还带点喜欢。"
Eric全然不知道自己这句话差点让Vince把床板都掀起来,他抬头,对上了在房间里发愣的Vince:"所以你留下来……做为交换,你得交房租。"
"房……房租?"Vince赶忙将自己飘飘然的思绪拉回,不过结结巴巴的,显然还没回神。
"嗯。"Eric指了指厨房。
"?"带着好奇,Vince打开了厨房的门,在扫视了一圈后,他幽幽地回头看向Eric:"……你该不会,从来没做过饭吧……"
"我厨艺不好,不想勉强。"
"难怪每次你都去暮土大厅的餐厅吃饭……"Vince还纳闷这个家伙明明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却天天去餐厅。
"那你这怎么会有这么多厨具,还挺全。"Vince走进厨房,这里虽然积了灰,却锅碗瓢盆样样都有。
"Jemi做饭,我负责吃。"
"得,我就不该问这个。"Vince再次吐槽他这短路的脑子,既然Jemi和Vince同居,那下厨的肯定是Jemi。
"那你应该也喜欢Jemi喽?"鬼使神差地,Vince将他一直想问的问题说了出来。
"…………"Eric再次陷入了思考,第一次有人问他是不是喜欢Jemi。他不明白,Vince明明没有见过他和Jemi相处,怎么会得出这种结论。
Vince看着Eric茫然的样子,刚刚那句喜欢带来的愉快被一扫而空,随之而来的是无奈感。
"喂喂喂,你不会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吧。"看着Eric依旧没有反应,Vince他走到Eric跟前:"就像你喜欢狙击枪一样,喜欢就是我……嗐,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Vinc摆摆手直呼算了,他败给了Eric的'无知',那副仿佛在了解外星语言的表情属实让Vince讲不下去。
将Vince的话反复琢磨了一遍,Eric意味深长的看向了Vince。他当然知道有喜欢这种东西,只是用语言解释那可是不小的挑战,Vince好像做到了,不可思议。
"我没说我不知道……我只是不知道我喜不喜欢Jemi。"看着Vince垮下来的嘴角,Eric觉得他应该说些什么。
Vince彻底放弃:"唉,我在这跟你拗什么呢。"说罢,Vince便回了房间,继续收拾他的东西。
"你喜欢我吗。"冷不丁的,Eric开口了。
"……你觉得呢。"难得,Vince没有跟Eric打直球。
"……"
"我收完了,睡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