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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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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几日,大犒三军就已经结束,也该到了拔寨班师的日子。
一行人自然是跟随曹军回许昌,这一路上刘眠还是老样子对付出行。不过这一次因为有了前一次经验的缘故,刘眠在对于两个世界时间不同流速的感知强了很多。虽然还是没办法在精准的时间点醒来,但是好歹不会太过于睡过头。再加上他发现虽然每一次进入梦境空间虽然无法直接告知其他人,但是可以用旁敲侧击表示自己觉得不太舒服不太对劲提示。
这么几次下来,麋贞也算是逐渐熟悉了这种情况。其实这在麋贞看来算是刘眠病情的好转,毕竟之前很多时候都是动不动就直愣愣地睡过去,现在好歹能提前提个醒。
到达许都之时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去,许都在朦胧中显得添了几分肃杀的味道。守卫的军士们身披甲胄,神情冷峻而严肃。虽是大胜得归,但是胜利所带来的欢欣却并没有覆盖掉战争带来的浓重血腥味似的。
许都比起刘眠之前所见的城镇都要雄伟,因为“许下屯田”一策号令军民开荒播种,城外不仅有着许昌本来耕种了多年的田地,还有大量的荒地也得到开垦。如今正值播种的时节,田野里多是农夫在辛勤劳作——这景象一时之间让人生出了几分闲适之情,与之前在徐州的那副苍凉截然不同。
因为建安元年才迁都于许昌的缘故,也才在近几年加紧完善好了内城,至于五倍于内城的外城尚有不少需要修葺的地方。不过许都城内的宫殿府院、亭台楼阁、民宿田地已然是刘眠见过最庞大且崭新的城市建设——许多古城都在近些年本就因为年久而失修,如今又因为战乱而残破。
可以说如今的中原大地上,许都即便是尚在建设之中,却已然具备了帝都的气派。刘眠远远地眺望着宫殿,好奇宫殿那飞檐翘角在晨光中会不会投下长长的阴影。
而在返回许都之后,曹操要忙于封赏出征人员,同时也需要处理征战期间国都积压的政务,以至于一回许都就有处理不完的事情。不过曹操还是为他们一行人安排了在许都的住所,让他们在司空府左近宅院歇定。
刘眠再一次体会到了身在内院的无奈,虽然他自己也知道现在他年纪实在太小了,偏偏有没有办法直接开口告知。
虽然上次刘眠从关张二人那里讨到的几句话,帮助他好不容易自圆其说了演义之中的谬误之处。但是现在简直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似乎在“大事”上,演义的正确性也并没有那么尽如人意,这导致了刘眠即便是有心“暗示”,似乎也起不到什么作用,更不会被人记挂在心里。
之所以这么说,主要是因为按照演义剧情中他们回到许都之后,“天子认皇叔”以及“许田围猎”两个情节久久没有到来——这两件事情按理来说在史书中绝对算得上大事了吧?可是却一点风声也没有。
刘眠旁敲侧击、撒娇打滚地也没从任何人口中问出这两件事。
刘备的确是入朝觐见天子,并且受封左将军一职,但是至于“认皇叔”这样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刘眠很不死心地趁着休沐时刻追着刘备询问他上朝觐见的经过,然而也并未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不过在刘眠的追问之下,倒是又问出了些“新鲜”的陈年旧事来。
虽然并未有天子认皇叔一事,不过刘眠也算是弄明白了——“汉室宗亲”还真不需要天子来一个个的认,两汉合起来到如今已经有四百多年,自太祖高皇帝开始算起,可以想见能有多少子孙后代,况且中间有汉世祖光复大汉,如此两条脉络下来人数并不会少。又因为推恩令的缘故,只剩下了一个名头的汉室宗亲也不在少数。
这个年代人口流动性不高,往往一个宗族都会选择聚居生活。这样以宗族为纽带的报团取暖的方式适应于现在以农业为主的生产方式 ,所以一点不夸张地说——涿郡涿县楼桑村之中,即便是不姓刘的也能和汉室宗亲扯上点什么关系,更不用说姓刘的直系子孙了。
这话似乎有些说远了,不过好歹让刘眠知道了即便是天子并没有认皇叔,日后也还是可以举起“汉室宗亲”的旗号。好吧,似乎这事确实没有刘眠想象得那么重要。
至于许田围猎一事也是毫无风声,按理来说这样大型活动总要提前开始筹备,不至于一点消息都没有。
“唉。”刘眠万分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因为按理来说“衣带诏”时间就发生在“许田围猎”之后。没有了这么一个时间上的参照坐标,刘眠就更难以判断衣带诏的发生时间了。
更何况哪怕是最最含蓄的提醒——诸如提起“董承”来暗示衣带诏也是行不通的。刘眠也不知道这其中是何道理,似乎冥冥之中那股力量对他的限制并没有具体的规章,反正就是令他能够透露的东西保持在并不会引起他人的注意和思考的程度。
因此刘眠最多只能发表一些“做了得罪人的事情要及时记得跑路”的言论。这番不着调的话和莫名其妙的叹气弄得刘备简直哭笑不得,他也并没有将这些小孩的玩笑话过于放在心上。
“那——阿父,要是真的有什么围猎,你一定要及时记得告诉我呀。”没办法,刘眠只能退而求其次,或许只是现在时间太早了?反正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刘备摸了摸刘眠的脑袋,他并未答应这个要求,因为自从被表奏了官职之后,公务也渐渐多了些,哪里有时间能够时时向刘眠告知一件什么围猎的小事情呢?
这可不是小事啊——这是关系到身家性命的大事!
但是刘眠竟然是连这句“忠告”都无法说出口,关于从书中看来的未来这些可能发生的事情,现在向别人透漏的约束仿佛又严格了一些似的。
“那我也先和二叔三叔打好招呼。”刘眠又只能继续退而求其次,起码等董承找上刘备之后,他再试试能不能提醒,好歹还是做个准备:“平哥哥跟着二叔,但是他没有官职——可以让他给我报信。”
“二叔三叔?”刘备满脸迷惑,似乎不知道这两个称呼是在称呼谁。
这会儿刘眠已经迈开腿要去找关、张了,看到刘备似乎没反应过来,他草草解释道:“就是关叔和张叔了——他们都和我说了,既然你们都是结义兄弟,我当然可以这么叫。”
说吧,刘眠就急着去找关张了,毕竟今日是不容易的休沐时间,趁着人都在要拜托什么事情全都交代好了。
刘眠这么一出门,倒是留下刘备心里一阵犯嘀咕——结义?他什么时候结义了?他哪里有结义兄弟?
不过想到刘眠所说的结义兄弟是关羽、张飞——好吧,结义兄弟,刘备倒是很喜欢这个带着浓浓游侠风气的称谓。这个词语似乎带着些江湖的刀光剑影之中的肝胆相照。
刘备突然觉得这个主意——好像还不错?
而且刚刚阿羔怎么说的?说的是“他们都和我说了,你们都是结义兄弟”。难不成是关张早就想和他结义——但是没有直说,大概是因为当初招募乡勇之时到底有主从之分吧?作为“从者”,当然不好和他这位“主者”提起。
还别说,这个主意真的不错。
当年招募乡勇之时,也确实有不少少年争相加入他的队伍。但是历经大大小小数次战役,剩下的人却早就没了多少,有些人战死了、有些人另寻出路去了、有些人返家了.....这么多年下来,身边也就只剩下了关、张二人罢了。有些时候刘备也不由得感叹,曹操身边曹家及夏侯家亲眷众多,从中寻出能力出众之人加以培养——曹操确实用人不拘一格,并不是任人唯亲的人。但是宗族之人的运用和联结并不是完全负面的,正面上也能在统治尚不稳固的时候起到很大的粘合作用。
只可惜他虽为汉室宗亲,但是却竟然没有宗亲可用。毕竟他并无亲生兄弟,又因为父亲早亡的缘故,在涿郡的堂族之中没那么有分量,当初他一度需要跟随母亲织席贩履而生,即便是当初资助他上学的叔父刘元起,在他起兵之时也不太赞成他的行为。因为涿郡涿县的堂族们更倾向于加入本地的官场走仕途,如此一来,自然不会追随他东奔西跑地创立基业。
不过虽然没有宗亲,但是刘眠刚刚的话倒是给了他一个新思路,可以考虑制造宗亲——也不失为一种解决方案。毕竟血缘是最关键的纽带之一,却不是唯一的纽带。同患难之下的真心,难道就一点也比不上血缘吗?
不过刘备并没能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太久,因为他骤然回过神来——刘眠刚刚是一个人跑出去的,万一像当初一样猝睡摔跤可怎么好,只得匆匆忙忙地先追了出去。
刘眠还不知道他可能会无意间促成“桃园结义”,更不知道他父亲的这一番“自我攻略”。他安安稳稳地依次跑了一遍关张的院子,确保了要是他们得到围猎的消息,即便是几位叔伯来不及告知他,关平也可以代替他们跑一趟。
如今关平也快十五六岁了,自从征战吕布而归之后,关羽就常常将关平带在身边,说是趁着这些机会好好历练一番——当然,关平和刘眠发牢骚的时候表示,都是刘眠那奇奇怪怪的“养子传闻”,害得关平去他母亲那里好一番哭诉。这事传到关羽那里之后,显然重点并不在于“养子”传闻,但是关平当日“在内院哭哭啼啼”的表现却令关羽不满意。又觉得关平也大了,又不是刘眠那样的几岁小孩,老是呆在后院也不是事,便想着得带在身边好好锻炼。
不过刘眠还没有等到“许田围猎”的风言风语,反而先等到了一个“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