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集》陈允一

3、古言（1）

　　天色未晚，一一正打算睡觉时，门口传来丫鬟的声音。

　　“夫人，是老爷来了。”

　　一一一顿，行吧，这觉睡不成了。

　　她与老爷孽缘从他还是少爷的时候就开始了。

　　那时候的一一还是个充满朝气的丫鬟，少爷只是个可怜的庶子。夫人只一个女儿，在那之前的老爷是个花心的，隔三差五就有新的孩子。

　　当时的夫人入府之后差点眼前一黑，她没想到还有人这么能生。

　　好在夫人心善，是个孩子都好好养着。但能好好养着，也不代表孩子们能过的都好，顶多不缺吃穿，别的她也没辙。

　　主要是家里种马太能生了，几个孩子夫人都数不清，总是不好记的。

　　夫人有苦难言，统一把男孩女孩塞一块独立建个学堂，教育第一要务就是，虽然男人何患无妻，但女人太多容易出事的。虽然说女人要温柔贤惠，但是如果丈夫太花心，可以限制一下。

　　当时丫鬟一一一点都没有自知之明的举手问：“夫人，那你为什么不管？”

　　夫人叹气，“为了钱啊。”

　　哦。

　　后来一一才知道，夫人是二婚的，原先有丈夫，还有一儿一女，被老爷一眼看中，抢夺入府。

　　好在夫人心大，慢慢也在府中安定下来，又生了一个女儿。

　　这日子挺好过，有钱，丈夫从一开始的天天回家，到后来的不回家。

　　夫人除了时不时接济下前头的儿女，就是从一群庶子里抓一个当养子。寻来寻去，就寻到了少爷身上。

　　无他，这孩子长的比老爷好看多了，说话还斯文有理，就是天天被身边的丫鬟一一怼。

　　这孩子好脾气啊，一看就不是跟老爷一路人，肯定正经人，不会做什么抢夺人妻的破事！

　　夫人要领养他，老爷并不反对。就是偶尔把少爷带到身边，少爷又喜欢带着一一这个笨丫头。

　　于是一一跟着看了不少外面的世界。

　　有一天，一一在书房外面候着，听着里面少爷的读书声。

　　老爷不怎么说话，过了一会儿才道：“你其他不懂也就罢了，将来必要孝敬母亲的。她是救你出来的人。”

　　少爷冷淡的声音响起，“那么在乎她，她还不是喜欢你。”

　　一一默默后退，不是，这少爷专门戳人肺管子啊？

　　下一刻，书房传来巨大的瓷器碎裂声。

　　过了一盏茶，少爷脚步轻快的从里面出来了。

　　他转头看了一一一眼，骂道：“还不过来？”

　　一一亦步亦趋的跟上，“少爷，你怎么每次都故意气老爷？万一他要换个儿子呢？”

　　“傻，选哪个是娘才能做决定的。”少爷低头斜看一一，“小一一，你真是个笨蛋。”

　　一一不服气道：“少爷才笨呢，明明老爷才是做决定的，夫人从来不反驳老爷。”

　　少爷拧眉，“你懂什么？不反驳才是有问题的。”

　　“算了，你不懂。我才不会跟他一样，我要是有喜欢的人，只会有她一个妻子。”

　　一一好奇，“那万一你没办法娶她呢？”

　　“那我就只有一个妾，反正我比老爷聪明。”

　　一一摇头，“可是老爷没办法啊，他抢夫人的时候，已经儿女成群，小姐是最小的，他总不能把你们全都塞回去吧。”

　　“那他人品不好！君子不好色，他是小人。”

　　“也是，少爷前几天教我的书上写了，大丈夫不好色。”

　　“你天天都记了啥？这脑子就剩吃的了！”

　　一一非常胆大包天的跟少爷蛐蛐了老爷大半天。

　　等他们回府的时候，夫人给一一塞了一块甜点。看着她温和的神色，一一心一下子就动了。

　　呜呜呜！夫人这么好，老爷那个畜牲就是配不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