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正经合同吧》江知拙

7、蓝山 进度百分之

　　柯念这一觉睡得安稳，他梦到自己在柔软的沙滩上躺着，海面平静，偶尔有浪花轻轻拍在他腿上。

　　风吹得他脸有些发痒，他抬起手，任由那些游荡的精神力碎片，如同逸散在空中的缎带一样掠过指尖。

　　这一年的时间，他不断地通过高筑的屏障来困住喷涌迸发的精神力，让自己不至于因为精神力的暴动影响神经，从而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痛苦如影随形，几乎达到了和他共生的状态。

　　而现在，他终于可以肆无忌惮的和这些精神力和平共处，不用像对待敌人一样严防死守。

　　他尝试控制这些游散在空中的精神力，让他们聚集在一起，尝试捏出一个记忆的雏形，他和他的老朋友，一只名为蓝山的小山雀，已经很久没见了。

　　可是不知为何，这些受他控制的精神力，在凝结成团之后，竟然慢慢的化成了一头小狼的身影。

　　身影渐渐清晰，小狼自半空中甩甩尾巴，就“嗷呜”一声，跳到了柯念身上，柯念下意识的接着，便被它扑了个满怀。

　　竟然是小北，柯念坐起身，小北兴奋的嚎叫，鼻尖蹭着柯念，示意他往一边看去，柯念循着提示转头，竟然看到杨译正在慢慢走过来。

　　对方脸上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无奈，被发现后步子停了一下，极具存在感的两道目光让他有些不自在，似乎因为觉得丢脸，在和柯念对视的时候，杨译眼神下意识的躲闪。

　　柯念一时分不清这究竟是不是梦，如果是梦，他不该梦到杨译，风起了心思吹动海面，掀起了一阵波澜，浪花循序渐进的拍打海岸，柯念感受到了这一切。

　　所以这不是梦，这是他的精神海。

　　“我睡了多久。”柯念问。

　　杨译知道这下装不成梦中人了，讪讪道：“一天一夜。”

　　说完，又着急忙慌地解释道：“手环亮了，但是你还没醒，我就想着直接试试，不打扰你休息。”

　　事实上于宋和杨译站在柯念门口喊了半天没把人喊醒，加上柯念的房门反锁，两个人一合计才出此下策。

　　所以刚刚并不是他控制了精神力碎片，而是小北吸收了这些精神力，柯念反应过来后竟也不觉得失落，大概是太久没休息好了，这个美梦做得挺让人沉迷，连一点负面情绪都不容污染。

　　“这算结束了吗？”

　　“差不多。”杨译忙说，“你继续休息，我和小北出去。”

　　同为精神力持有者，杨译自觉能理解柯念此时的疲惫，如果不是小北太没眼力见，他这会儿应该已经悄悄离开才对。

　　柯念先是看了一眼怀里的小北，见它正眼睛亮亮的看着自己，似乎挺想呆在这，就扭头对着杨译指了指怀里的小北：“让它陪我一会儿，不介意吧。”

　　这种情况下，杨译当然能感受到小北的情绪，大概是因为小北让他得脸丢的够多了，他已经歇了爆揍自家逆子的冲动，答应了柯念。

　　“当然不介意。”

　　柯念和小北一人一狼在海岸边坐着，也不知道他们怎么交流的，远处水天一色的海洋成了背景板，柯念惹眼的过分，杨译被这一刻的恍了神，随后又止不住在心里默默吐槽。

　　这到底是柯念的精神体还是他的，怎么每次见到柯念都这么兴奋。

　　想归想，在别人精神海里久待实在不礼貌，杨译点点头，就迈开步子离开了这。

　　感觉到杨译离开，柯念默不作声的向杨译一开始站着的地方看了一眼，高大的身躯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踪迹，小北蹭着他的手心才让他回神。

　　“精神体不会撒谎。”柯念拍了拍小北的脑袋，“你主人还真是……”

　　小北歪着头，表示自己没听懂柯念的意思，柯念唇角勾起一抹笑，继续逗它。

　　撒欢的小狼仿佛在柯念的精神海里安了家，它背上隐隐透着一点亮光，在柯念不经意间拂过时，又暗了下去。

　　杨译离开了柯念的精神海，再看手上的手环时，透明的环线安安静静，没再像警报一样发出红光。

　　于宋和杨译齐齐松了口气，但很快反应过来什么的于宋又提起了那口气。

　　杨译：？

　　于宋盯着他的目光，仿佛要将他身上烧出一个洞来，杨译下意识的做出防守的状态。

　　“你眼睛吃枪药了？”

　　“你跟柯念少爷是不是以前认识？”

　　两人几乎同时出声。

　　但很显然于宋从字数上占据上风，他继续追问：“不然你的精神体为什么这么黏着柯念少爷，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早就对柯念少爷图谋不轨。”

　　于宋此刻就像是被狼叼走幼崽的狐狸，竖起看不见的毛发死死盯着杨译，仿佛面前的人只要说一句是，他就会立刻打电话给某个知名上司控告一番。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杨译深吸一口气，嘴角牵起一抹弧度，抬手指了指自己，言语间颇有几分咬牙切齿又无奈的意味。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们派去调查我的人说过，本人，杨译，失忆了。”

　　“要不是因为有匹配度百分百的检测报告在那摆着，我还好奇是不是你们使了什么手段。”

　　两句话怼得于宋哑口无言。

　　倒也不能全怪于宋多心，实在是杨译的精神体太黏柯念了，根据于宋本人的经验来看，精神体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持有者本人的心理态度，杨译可能自己都发现，他第一次看柯念时候的眼神就直勾勾的，和那头北美灰狼没什么两样，不然柯行远也不会这么在意。

　　向来尽职尽责的于宋还谨记着自己的任务，这才有点……意识到自己可能误会了杨译，他挠挠头，才反应了过来自己遗漏了什么，百分百匹配度。

　　这就解释得通了，于宋笑得讨好，小声道：“这倒也是啊。”

　　百分百，这年头精神力波段匹配在百分之七十以上都算有默契了。他在执行部那时候，匹配度高的一般会被分到一个小队，调查者和执行官一般也是按照这个来分的，为的就是方便合作。

　　杨译也不至于真生气，顶多有点无奈：“我真不喜欢他，不喜欢男人，别说男人了，我这样的人连生活都是个问题，更不用说什么感情生活了，你和你老大就放一百个心，实在不行，这事也让我签个什么合同？”

　　于宋寻思这种合同也没用啊，但是他很有眼色的没有说出口。有没有用的暂且不提，他是真打不过杨译，连忙摆手：“那当然不用，是我错怪你，对不起。”

　　对方认错态度良好，杨译撇去这个话题，说回了正事：“行了，说正经的，我想去九区和七区交界的地下城，你刚好没事，带我去呗。”

　　九区和七区是距离中心区最近的地方，这个地下城相较于别的地方，治安会好一点，但也只是好一点，非特殊任务，他们一般也不会往那去。

　　“去那干嘛？”于宋不太理解，“那应该没有什么你需要找的东西吧。”

　　“说不定有。”杨译表情突然变得有些严肃，“我也不确定。”

　　不确定，所以要去看看。

　　这会临近晚上，精神力治疗结束，暂时也不需要杨译一直守在这，于宋低着头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就点头道：“可以，我带你去。”

　　相比较白天目标大，夜晚去地下城能得到的讯息更多。

　　说走就走，于宋跟柯行远汇报了一声，两人又给柯念留了消息，开着车就直奔九区和七区的交界处，临到位置，两人找了个地方停车。

　　于宋提前联系好的接应的人正在那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