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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27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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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给脸不要脸,又不是让你弹琴,你凭什么做主?回去传话就是了,叽叽歪歪什么。”一个男子突然挤到陆旭身边,对张音大放厥词。
这男子名为程厚,身形高大挺拔,眼神狠厉,一看就不是好相与的。
张音没想到,好端端的出来逛街,竟然会遇见这种人,怕挨打,悄悄琢磨着逃跑。
彦然虽然害怕,还是哆嗦着挡在张音前面,勇敢地跟程厚对峙,程厚被惹恼,正想动手,被陆旭拦下,“不可无礼,快跟张公子道歉。”
那眼神凶狠的程厚明显不服气,不过却很听陆旭的话,生硬地说:“对不起。”
张音无意和他们纠缠,朝陆旭说:“陆公子,雨停了,我们还有事,先走一步。”说完,他就拉着彦然飞快走了。
谁知,他们回府路上,隐隐感觉有人跟踪,两人都提心吊胆,步子愈发快起来,张音暗暗祈祷不要出事,不想小巷子里突然窜出来一个人,一身黑衣,身形高大,似乎有些熟悉。
那人朝他们靠近,浑身都带着沉重的压迫感,一看就来者不善,手上还提着个什么东西,好像血淋淋的,在这刚下过雨,潮湿阴暗的偏僻道路上,格外渗人。
张音带着彦然步步后退,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试图逃跑,却被那人死死地堵住了路。
空气湿润,带着冲鼻子的血腥味,熏得人脑袋发晕,张音咽咽口水,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
男人走到近前,张音这才看清,原来是方才那个口出恶言的男子。
程厚冲他一笑,不仅没有丝毫亲切感,反而显得更恐怖了,程厚满意地看到张音瑟缩了一下,把手里拎着的东西朝张音扔了过去。
两人躲开,终于看清那东西,是一个血淋淋的猪头,猪的眼睛大睁着,有几分吓人。
程厚冷笑,什么都没说,三两下翻过墙走了。
惊魂未定的张音和彦然腿都吓软了,顾不上思考这人为什么这么变态,朝王府没命地跑。
直到跑进王府大门,两人才敢停下来,喘着粗气,喉咙干得要命,还泛着血腥味,他们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崩溃,今天可真够倒霉的,遇见这么个神经病。
张音连忙跟肖凝告状,想让他派人找到那个家伙,好好教训一顿,这种无法无天的人一定不能放过,身体不好的人,估计都能活生生被他吓死。
“喝杯水。”肖凝给他倒水,帮他顺背,心疼地看着他发白的脸色,心中恨极,暗下决心,一定要把那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找到,给张音出气。
“你今日受了这么大惊吓,喝碗安神汤定定神。”肖凝温柔地说。
张音道:“给彦然也喝一碗,他也吓坏了。”
“放心吧。”肖凝应着,让管家去安排。
管家下去吩咐,一把年纪同样被吓得不轻,也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竟敢这么吓唬他们王妃,要是他们王妃有个好歹,王爷可怎么办。
他在心里默默诅咒着。
白天经历了惊魂事件,晚间的张音就格外敏感,听见一点声音就吓得不行,肖凝心疼他,于是就把人紧紧搂在怀里,想给张音一些安全感。
“不怕不怕,我陪着你呢,我保护你。”肖凝温声说。
张音也不再强撑,坦然向肖凝展露了自己的脆弱,他抱住肖凝结实的腰,在肖凝胸膛上蹭了蹭,肖凝身上传来的清淡香气和温暖热意,都让他无比安心。
他突然有些庆幸,还好肖凝是这样的性子,还好魏王是肖凝,他无法想象,若是他嫁给另外一个不知面目的人,会是何种场景。
感受到他的依赖,肖凝又心疼又甜蜜,于是轻轻地拍着他的背,轻声给他唱着欢快的小调,想为他驱散负面情绪。
在这种体贴的照顾中,张音沉沉睡去。
肖凝悄然起身,没有吵醒张音,他随意披了一件外袍,走到外间,让人找薛振和徐凡过来。
这两人是他最看重的侍卫,能力强,忠心耿耿。
两人很快赶到,见里间隐约有灯光透出来,猜到张音正在里间休息,便主动放轻了声音,“见过王爷。”
“王妃今日出门,遇到了陆旭,他身边有个男子冲撞了王妃,你们查清楚此人的身份。”肖凝冷然道,很明显是存了教训人的心思。
身为王爷最倚重的侍卫,两人把肖凝的心思猜得八九不离十,当下领命而去,已经开始想如何整治那人。
昨日惊吓那么一回,张音没心思再出去闲逛,干脆老实在家待着,守着肖凝做治疗。
给肖凝治疗的是太医院最负盛名的老太医,医术高明,他严谨认真地给肖凝针灸,张音就在一边看着,不敢发出声音。
肖凝瞧他比自己还担心,就悄悄伸手拉住他的手,予以安抚。
将近半个时辰后,一天的治疗才结束,肖凝能听见一些模模糊糊的音节了,神情欣喜地说了出来。
“如今的方案是有效的,只是还需要长期坚持,才能完全康复,这段时间王爷一定不能劳心费神,需要好生休养。”老太医跟张音交代着。
张音连连点头,跟太医保证,“大夫放心,我一定好好监督他。”
送走太医,张音带着笑脸回来,乐呵呵地亲了肖凝一口,对他说:“你快恢复了,真好!”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跟着我担心。”肖凝把他拉进,让他坐在自己腿上。
张音抱住他,说道:“我们夫妻一体,你不用谢我。”
因为张音在太医面前担保会监督他,肖凝就更有理由黏着张音,非让他一起去书房处理政务,张音无奈,只能顺着他。
户部官员前来,忧心地说:“王爷,边郡遭遇旱灾,粮食减产,近乎颗粒无收,急需赈灾,可是如今国库空虚,哪里拿得出钱来?有人提议向其它地区加税,先把这个难关渡过去。”
肖凝阴沉着脸,这些蠢货,只知道拆东墙补西墙,鼠目寸光,他们就不担心赈济了边郡,反而将其它地区逼得民变吗?
户部官员看他不说话,心里更加没底,也不敢催促,慌乱之下,将目光投向张音。
接收到求救目光,张音没有贸然开口,而是谨慎地看向肖凝,他如今的身份毕竟是魏王妃,在外人面前还是要注意些,免得被人拿住把柄。
“阿音,说说你的想法。”肖凝并没有把他排除在外,微笑地鼓励道。
“我认为此法不可行,赈济灾民本来就是朝廷的责任,如果朝廷把责任转嫁到百姓身上,难免让人怀疑朝廷的能力,恐怕会让百姓对朝廷失去信任,不利于朝廷的统治。”张音慢条斯理地说,他声音并不高昂,却有一种让人平静的力量,引导着人不自觉地按照他的话进行思考。
而且他的话是从朝廷的角度考虑的,并没有强调百姓的生活有多艰难和辛苦,因为他很清楚,对于那些高高在上的官员来说,百姓的苦难不值一提。
只有威胁到他们自身利益的时候,这些人才会上心。
果然,户部官员听到他这么说,露出了沉思的表情,大概是听进去了,看向张音的目光都多了两分信服。甚至还多了几分可惜,这么一个条理清晰,能言善辩的人才,竟然就这么被埋没在王府的后院里,啧啧。
恰巧肖凝的耳朵有了好转,将张音的话听了个七八成。
正因为张音的话倍感骄傲的肖凝,察觉到户部官员觊觎人才的目光,脸顿时拉得更长,不满地轻咳一声,提醒户部官员注意分寸,盯着我王妃看什么呢。
户部官员反应过来,连忙低头告罪,诚恳道:“下官失礼,王妃的话很有道理,下官会向尚书大人转达的。”
“嗯,王妃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还请许大人劝告尚书,加税一事务必慎重,否则只怕大雍百姓无宁日,若激起民变,他就是大雍的千古罪人。”肖凝的话极其严重,户部官员被吓出了一头冷汗,连连点头。
肖凝翻看着下边送上来的奏折,蓦然皱紧眉头,开口道:“周国请求朝廷调拨银两和粮草,以应对朔北侵扰,这是何道理?他们自己的国事,倒让我们出血。”
户部官员神色讪讪地解释说:“王爷,是这样的,他们说周国往日对咱们大雍忠心耿耿,更是因着临近朔北之故,帮咱们抵御了许多滋扰,因此,咱们大雍多少要帮扶一二。尚书的意思是,如若咱们不出手,怕周国与朔北沆瀣一气,共同对付大雍。”
张音也提起心来,他对边疆事务并不如何了解,却也知道朔北的金人是多么凶残的部族,他们仗着人高马大,常常在边疆烧杀抢掠,抢完就跑,让边疆守官非常头疼。
可气的是,金人几岁就开始骑马,弓马娴熟,就连老弱妇孺都不是好惹的,普通士兵都无法应对,更别提手无寸铁的百姓。
因此一年到头,边疆百姓都需要时刻警惕金人的侵犯,稍不留神,一年的收成可能就没了。
大雍也有疆土与朔北相连,若是周国真的同朔北联合,确实棘手。
静默半晌后,肖凝又看到了镇北侯请求调拨钱粮的奏折,上书金人频繁犯边,百姓苦不堪言,然而边疆兵力有限,钱粮不足,着实应付不来。
他再次质问道:“边疆的形势已经如此危在旦夕了吗?为何此前从未收到战报?镇北侯叶训是干什么吃的?”
户部官员一脸茫然,他平时只管钱粮,对边疆战事一概不知。
“叶训这些年愈发嚣张跋扈,看来是日子过得太舒服,他若是守不好边疆,大可请辞,大雍还不至于找不出来一个武将。”肖凝冷冷道。
“为何周国与镇北侯都请求调拨钱粮,这未免也太巧了。”户部官员发现不对,喃喃道。
肖凝冷冷说:“这恐怕是他们商量好的。”
“王爷,您是说,镇北侯与周国相互勾结?这……”官员大惊,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只是我的猜测,慌什么。”肖凝瞥他一眼。
官员用衣袖擦擦额头渗出的汗珠,苦笑着,怎么能不慌,这可是性命攸关的大事,稍有不慎,亡国之危便近在眼前。
官员忧心忡忡地走了,肖凝一脸凝重地坐在书房,盘算着应对之法。
张音也跟着操心,但是他知道以肖凝目前的身体状况,不适合操劳过度,因此劝说道:“王爷,这件事情非同小可,一时急不得,不如多找些人商议一下,你先休息。”
“好,我明白。”肖凝知道他的担心,并没有坚持。
夜里,张音从侍从手里接过汤药,放在肖凝面前,哄道:“王爷,喝药吧。”
肖凝这些日子喝药喝得看到汤药就犯恶心,他试图装聋作哑,把头往张音怀里一埋,不吭声。
“撒娇也要喝药。”张音摸摸他的脑袋安慰,虽然心疼肖凝,但是喝药跟治疗的事情都不能马虎。
肖凝只好直起身子,端起汤药,神情颇有些视死如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