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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古都新雪时,凡铁已诛仙 八年前,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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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前,北国中都。
冷风吹了一天,暮雪堆上老人眉头。一双泥屐子,在空旷长街上,蹒跚踏雪,嗒嗒作响。
那是一条长达三百六十五丈、由白砖铺就的古路——中都皇城御道。
老人在御道上缓步走着,道路两侧,一盏一盏灯火,随着她的身影渐次燃起,先是东74盏,后是西74盏,照得满地雪霜温暖明亮。
同样的路,竟已走了四十年。待手中乌桕油桶空去一半,她敲了敲瓢,照例,将多余油块敲回桶中。
此时身后大雪茫茫,城门紧闭。一声几不可闻的吆喝后,绞盘竟“嘎吱嘎吱”又响了起来。
老人带着几分疑惑望去,发现,刚落下没多久的千斤坠,又被守城兵卒摇了上来。风雪之中,她并没能看清来人,只依稀分辨出,在城门得到放行的,仅仅是一人一骑。
古城门外,沉寂的护城河漆黑如墨,白色石桥跨河拱起,桥头黑马迎风昂首,一面锦绣大旗在马背上猎猎飘扬。黑马脖子上,挂着一只配有红缨的铜铃。
这……似乎是边境守军的打扮,老人想着。
忽然。
“大捷!——大捷!——大捷!——”
马背上的军士声如洪钟般大喊起来,漫天风雪中,他的声音成了唯一一个能被觉察到的信号,扰动了即将陷入沉睡的全城。
大捷?如今哪里有战事?哪里来的大捷?
老人尚在惊异,男子已驾马冲破风雪,疾驰着从她身边掠过。
直至今日,那骇然景象,都和颠簸而来的马铃声一道,还在她耳边激烈回响。
男子全然伏在马背之上,半截右臂悬在一边,已被锐器齐肘斩断,血色鲜红惹眼,将铁锈味浓烈地撒于身后。但与之相反的,是他左手高举旌旗,双目之中俱是狂喜,一直死死盯着道路尽头。
那里,不是内城大门吗?这么晚还有加急报往宫中的消息?
两岸灯火被风吹得摇晃不定,种种猜测也在老人心中推演变化。分明有种焦灼在天地间酝酿,使得那晚大雪不知什么时候、什么缘由变成了一场大雨,下了彻夜。
第二天,天色将白,阴云未散,宫中使者踏着一地泥泞,早早张出皇榜,把消息昭告天下。
随着街侧灯灭、钟声方起,张榜处已被民众围得水泄不通。人们议论了许多,从北境的室韦部族,到西域的游商马匪,猜了个遍,都没能猜中真正的消息来源。
“肃静——”
直到使者一声长吟,“大捷”的由来才得以大白:原来,就在前天,北国与南国接壤的边境线上,十几个牧羊人发动夜袭,全歼了南国百余人的一支守军。
以一当十,当然是“大捷”。
只是这消息仍然奇诡。从前出现类似的事,通常这十几人都是重装铁骑,面对对方百余步兵,甚至上千步兵,大胜而还,不算新鲜。
但这一回,北国出动的,只是些再普通不过的牧民,而南国丧命百余者……个个都是身怀绝技的剑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