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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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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欧文佳的一番介绍,冯缘才真正意义上的认识了这位戴眼镜、对欧文翔出言不逊的女人,她便是花花大少欧文翔的老婆大人童心苑,现在在一家有名的出版社当杂志总编辑,毕业于复旦大学中文系,是当时系里数一数二的才女。欧文佳凑到冯缘耳边爱情赞助一句:“你得小心点她,她不好对付得很。”
其实欧文佳不说,冯缘就已经被童心苑强悍的气场给震住了,那冷厉果断的眼神,那眼镜反射出来的寒光,那伶牙俐齿的嘴巴,无一不令冯缘神往崇拜,更何况她还把风流成性的欧文翔管得服服帖帖,真是女人中的典范,巾帼枭雄。
周栎言和欧斯嘉在房间里大闹了三百个回合,转战餐桌,两人的手脏兮兮的,小脸上沾满菜油,童心苑恍若未闻,端着饭碗吃得那叫一个香甜,欧文翔却忙翻了,拉着女儿又是洗手又是洗脸的,她女儿还在自顾自地玩耍,油腻的小手弄得他的衣服一个个手印。
冯缘轻轻拍了拍周栎言的脑袋,叫他自个儿去洗干净,他爽快应答,跑去厨房清洗掉身上的污迹,出来又是一个帅气干净的翩翩男孩,倒是洗手间那边欧文翔和欧斯嘉闹得慌。闹得差不多,两个人狼狈不堪地出现在大家面前,童心苑已经吃饱了收拾好自己的碗筷,伸手扶了扶眼镜走向客厅,与这对一面不悦的父女擦肩而过时,还不屑地睨了他俩一眼,若无其事地走开。
“欧文佳,我觉得这欧斯嘉才像冯缘小盆友的女儿嘛,跟她小时候一样能闹,也就你能受得了她,怪不得欧斯嘉那么黏你,原来是你都习惯了。”欧文翔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诉说自己的血汗史,还把冯缘这位局外人都拉扯了进去,冯缘当然不满了,拍案而起。
“欧文翔,你这什么意思嘛?谁小时候不懂得折腾人,你以前的风流事迹我可是记得一清二楚哦。哈哈,不知道谁初中的时候带女朋友去游乐场,特意带了人家去鬼屋,没少占便宜吧。”冯缘现在知道欧文翔大势已去,落井下石,报复他以前总开她的玩笑。
欧文翔瞄了眼客厅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地说:“你还别提,你不也跟文佳一起去了吗?谁知道你们干嘛去了。”冯缘见他这幅怕老婆的模样哈哈大笑,笑得太夸张上气不接下气,呛到了咳嗽起来。欧文翔低声骂了句“活该”,跑去厨房洗碗了。
欧文佳拍着冯缘的背帮她顺气,眉头微微皱起,柔声问她:“没事吧?咳完以后喝点水,顺顺气。”说着把水递给她,水是温的,喝进肚子里暖洋洋很舒服。
欧文佳家里的电脑一开,周栎言和欧斯嘉终于安静了下来,纷纷围着电脑上网找游戏玩,房间里不时传出孩童清脆悦耳的笑声。四个成年人坐在客厅里说笑,冯缘有童心苑作坚硬的靠山,把欧文翔以为的坏事都抖了出来。
“苑苑姐,你知道吗?欧文翔以前可是每一个星期就换一个女朋友,仗着自己比普通人帅那么一点点就瞧不起人,总按着我的脑袋说,小样儿,看你哥我的女朋友多漂亮。其实我可以长得更高,就是被他给压矮的!我有次骂他是个随便的人,胡乱就找个好看一点的女生就混在一起了,也不管人家什么性子,什么人品,他居然还拍拍胸口豪气万丈地说‘我不是随便的人,但随便起来就不是人’。”冯缘指着欧文翔的鼻子告状,童心苑斜睨着他默不作声,灯光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冷冽的光泽,全场冷到了极点。
欧文翔被盯得浑身不自在,哈哈笑着,顺道把欧文佳扯下水,反正兄弟有难同当,有福就不一定记得你了。“缘缘小盆友,说说你是怎么给我这位性格温吞的弟弟给迷着的吧?儿子都跟我女儿差不多大。”欧文翔讪讪道来。
“欧文翔……”欧文佳侧目瞟了他一眼,不满地上诉,然而看向冯缘的眼神却是全是温柔宠溺。冯缘心里一颤,低下头不敢看他,只是默默地承受他的注视,也没说话。
“好了,现在说正事,”童心苑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神情严肃镇定,正色道,“欧文佳,你们这是到底打算怎样?”
欧文佳也淡定平静,转动着桌子上的茶杯,看了看眼观鼻鼻观心的冯缘,默默地在心底叹了口气,“这事不在于我,在于冯缘,她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
“我……”冯缘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童心苑轻咳了两声,淡然地呷了一口茶,悠悠然道:“依我的看法,这事不能再拖下去,身为欧家的媳妇,我认为这孙子应该认祖归宗,虽然欧家不是什么名门望族,不过还得去先验个DNA以示证明,不然欧文佳外公那边不会接受,毕竟冯缘不是你外公心目中最理想的外孙媳妇人选。而身为文佳大嫂,我尊重你们的意见。衡量再三,我认为还是要先给公公婆婆打个预防针,露点蛛丝马迹,让他们自己去领悟。”不愧是杂志总编辑,说起话来一套一套有板有眼的,冯缘打心底里佩服。
“缘缘,文佳,我觉得同心圆说得还是蛮有道理的,不是我不相信缘缘,不过还是先去验个DNA吧,这种有证据在手,外公不会死不认账的。虽然他还是偏爱萧琪,可她现在人都不知道去哪里了,不可能让你一直等着她啊……”欧文翔过来插话,他白色的外套上印着一个一个毫无规则的手印,着实滑稽,童心苑拍了他大腿一下,示意他赶紧去换衣服别在这儿添乱。
冯缘猛地抬起头看向欧文佳,那眼神中混杂了许多情绪,惊诧,难过,失望,不解……
欧文佳一把抓牢她的手,对她轻轻摇头,手心渗出薄薄的汗珠,冯缘觉得手背凉凉的,却又被温热的体温包裹住。他眉头微蹙,说:“我早就跟萧琪解除婚约了,真的,我一点都不喜欢她。”我只喜欢你啊。
“你们自己斟酌着去办吧,这件事即使拖得了一时拖不了一世,有孩子在手就是王牌,只要你们想在一起,结婚这件事很容易。好了,你们谈谈吧,我要去工作了。”童心苑放下茶杯,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潇洒地回了房间,腾出了整个客厅的空间。
客厅顿时静悄悄的,两个人都不说话,灯光投射下来晕开一层层朦胧的淡黄色光圈,隐约中能听到对方均匀规律的呼吸声。欧文佳目光炯炯,态度是不可置疑的坦诚与真挚,冯缘低下头玩弄这手指沉默不语。
直到大钟敲响了十下,冯缘提好手提袋站了起来,空气中的尴尬分子压抑得人喘不过期来。“文佳,我跟栎言还是先回去了。”她朝某个房间叫了一声周栎言的名字,他面脸笑容地蹦蹦跳跳出来,欧斯嘉双手抱住一个画板,脸好像小花猫一样,但笑得很甜。
“我送你们下去吧。”欧文佳这时站了起来,帮他们打开大门,走在前面,没再说话。沉默,沉默,飘落一阵树叶。
三个人默默地走到银灰色的POLO1.4旁边,冯缘开了车锁,周栎言先一步蹿入了车子里。冯缘打开车门却被欧文佳按住了手,他在她的身后轻声地唤了一声她的小名,她不敢回头僵直了身子。周栎言可能玩累了,没管车外的动静,蜷缩成一团窝在副座上闭着眼睛歇息。
“之前我说的事你想好了吗?”他的声音在清冷的习习夜风中尤其清晰,温柔细腻,富有磁性。
她深深地吸了口凉气,让自己清醒一下,冷静下来,转过身扬起下巴与他直视,温柔如他的眼眸,漆黑深邃,眼底暗光流转,闪过一丝丝悲凉受伤,灯光落入他的眸子之中,里面映着一个小小的她,就只有她。她几乎是颤抖着嘴唇开口的:“文佳,其实我的心里有一道刺,我不敢动它,它一直刺在那个位置,不想它时没什么感觉,一记起它了,就又痒又痛。可是我又不敢叫人帮忙,我怕拔不出来反而越刺越深。”她指着自己的心口,神情痛苦凄凉。
“缘缘,你到底想起了什么?”欧文佳把手脚冰凉的冯缘拥入怀里,用自身的体温去温暖她,双手握住她的手,在她耳边细细喘气,湿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朵,所及之处一片嫣红,她忍不住敏感地颤抖了一下,他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七年前,你不声不响地消失,我觉得自己就要崩溃了,我真的受不了你再一次离我而去。我知道我以前不应该瞒着你我要订婚的事情,可我是怕你担心难过,我以为自己一个人解决了就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可我万万没想到我妈会找上你说这些,若是可以重来,我一定会告诉你。”
“文佳,我们先不要见面好不好?我们都冷静一下好好想想。已经很晚了,我得回去了。”她挣开他的怀抱,钻入车厢,关好门发动汽车。
欧文佳站在原地,目送POLO远去,觉得内心好像被一种藤蔓缠绕,箍得死紧,挣脱不开,越挣扎,就被藤蔓上的刺刺得越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