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逢源》爱琪丝

14、[一寸相思千万绪，人间没个安排处]

　　某月某日晴
　　据说，如果喜欢一个人，你会经常的想起他。如果喜欢一个人，你就会想着能够天天见到他。如果喜欢一个人，你会很在乎他心里到底是怎么看待你的。如果喜欢一个人，你会常常有意无意的在心里默默的念着他的名字。如果喜欢一个人，当你跟他走在一起的时候，你会觉得时间过的太快、所有的路也都是那么的短。我终于发现，我真的是喜欢上这个眉目冷傲，性情乖张却有一颗温暖的心的男孩。他的名字叫叶子恒。文佳，为什么你迟迟不肯来找我呢？即使一个电话就足够了。

　　高一升高二那年分文理，冯缘毅然选择了理科，不是她理科成绩有多好，只是她人比较懒，不喜欢背枯燥的课本，宁愿开动脑筋去思考。
　　冯缘不希望漫漫的暑假在碌碌无为中度过，老师提议她去参加英语奥林匹克竞赛班，她一口就答应了。这个竞赛班都是成绩优异的同学，学校只有五个名额，需要老师推荐，她万万没想到叶子恒也在其中。
　　毒辣的阳光照耀大地，空气间全是属于夏天的闷热，教室里的风扇发出嘶嘶的声音，窗外的树叶闪着翠绿的光泽，沙沙地晃动。
　　叶子恒坐在最后一排，冯缘往后墙看时间总能有意无意地看到他。他低头记笔记的样子，他看窗外发呆的样子，他托着脑袋把玩圆珠笔的样子，时而抬头对上她的目光，会若无其事地撇过脸，或者对她无奈地笑笑。冯缘的脸蹭地红了，埋头抓着笔在本子上假装记笔记，脑子里乱哄哄的。
　　老师讲的语法大多数都不明白，可又没人主动举手发问，只是低着头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一副刻苦学习的样子。偶尔老师提问，随便点上个名字，一般的人都支吾半天也对不上号，最后随便扯个单词以为可以蒙混过关，谁知道引来一阵哄堂大笑。
　　沉闷的课堂令人晕晕欲睡，忍受了好几天英语轰炸的冯缘无聊地在笔记本上画画，画着画着觉得怎么画也画不好，心中烦躁。她从来画画都不好看，反倒是姚小翠从小到大在艺术方面拿过不少奖项，美术就是她的特长之一，还总拿着她的作品炫耀。冯缘曾拜她为师学过几天，可仍旧画不好看。
　　把笔往旁边一搁，瞪大一双眼睛盯着黑板发呆，英语字母写满整个黑板，潦草的板书看得人眼花缭乱。她想写些东西解闷，却很不幸地被老师叫了起来回答问题。
　　一连串流利的标准英文迎面砸来，只捕捉到了前半部分，后面就听得不太真确，连他到底问了什么问题冯缘都迷迷糊糊，只得呆站着不说话。可能之前一直都遇到这种情况，一而再再而三的都没人回答得出来，老师气不过来找了冯缘发泄，操起纯正的美式英语不满地嚷嚷。
　　“你是怎么回事？上课不听课，你们老师推荐你过来就是发呆的吗？”
　　冯缘低着头，双手藏在身后，委屈地咬咬下唇，心里只有自哀自怨的份。老师不解气继续骂过去了几句，冯缘心里觉得委屈，可只得忍了。
　　“老师，你的问题我来回答吧。”忽然有一把声音飘了过来，清朗平静，宛如清泉敲击石块。冯缘顺着声音的来处看过去，见叶子恒站在后排，高大的身躯遮挡着窗外的一部分阳光，整个人笼罩在光芒之中，头发是披了一层金光，璀璨夺目，她眯了眯眼。
　　老师诧异地打量了叶子恒一会儿，点了点头。叶子恒说了一串英文，顺道把黑板上那道题的结构分析了一遍。老师喜出望外盯着他半晌，连忙叫两人坐下，脸上的怒气消失得无影无踪，走回讲台继续讲课。
　　冯缘忍不住扭头瞟向叶子恒，他专心致志地往窗处眺望，好像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明媚的阳光照亮他的侧脸，完美的轮廓，长长的睫毛，高挺的鼻梁，微微抿住的双唇。她的心不受控制的有些慌乱。不知怎么的，笔记本上写满了“叶子”，整整一大版全是这两个字。
　　下课以后冯缘斟酌良久，还是走到了叶子恒的桌旁打算道谢。他下课一般都坐在座位上补眠，偶尔有几个熟人经过会跟他聊上几句。冯缘记得有次听到后面传来一个女生恬美动听的声音，好奇地往后面看去。
　　一个面容清丽的女生站在叶子恒身旁，他懒慵地趴在桌子上，脸埋入双臂间，头发在风中微微抖动。那个女生似乎鼓足了很大的勇气，红着一张脸叫他的名字，他没有抬头，只微微地“嗯”了一声，冯缘却听得清清楚楚。
　　“叶子恒，我喜欢你。”
　　“所以呢？”他终于抬起头，看了那个女生两眼，漫不经心地问道，嗓音低沉沙哑，懒慵而优雅。
　　女生一脸的紧张，却扯出个可爱的笑容：“我想当你的女朋友。”
　　“我有女朋友。”叶子恒瞟了眼看热闹的冯缘，她慌张地转回过去，脸微微发烫，耳朵却全神贯注地听着后头的动静。
　　“你介意再多一个吗？”那女生追问。
　　冯缘忽然觉得哭笑不得，现在的女生是怎么回事，做不了正牌做第三者也乐得其所？叶子恒有什么好？不就是帅了一点点，至于这样吗。
　　冯缘敲敲叶子恒的桌子，他没抬头，细微的动静却引来了不少八卦的目光，估计是以为她来告白的。冯缘默默叹了口气，“叶子恒，刚刚谢谢你。”
　　“怎么感谢我呢？”他张开手脚伸了个懒腰，抓了抓一头浓墨似的黑发挑眉。
　　冯缘充耳不闻，转身就要走。叶子恒捉住她的手，把她拉到身边，好笑地捏捏她的鼻子，“好歹今天也陪我一起回家吧？”
　　其他八卦的同学此时都心领神会了，叶子恒的所谓的女朋友就是眼前这位皮肤白嫩相貌可人的小美女，上课自动请缨纯粹是帮女朋友。一些女同胞恨得咬咬牙，怨恨地盯着浑然不觉的冯缘。
　　放学以后学校分外宁静，偌大的校园原本就只开放了三个竞赛班，现在已走了大半。夏日的白昼全年最长，阳光的余热未散，空气沉闷而轻风却带来了一丝透心的凉，太阳不服气地挂在半山腰，晕红了一片土地。
　　叶子恒拉着冯缘在操场上奔跑，绕过跑道来到后边的草地，绿油油的小草沾着水珠，湿漉漉一片。他停下来半弯着腰腰，捂住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气，汗水沾湿他的衣服，冯缘拿着纸巾帮他把额头上的汗珠拭去。他不老实地捉住她的手呵呵直笑，眉梢上翘，眼睛眯着，像极一个小孩子。
　　“别闹了，拉我过来干什么呢？”她抽回手，拍拍他的肩膀。
　　他靠近她，低下头看进她的眼睛，澄清透亮的眼眸中只有他。叶子恒伸手把冯缘浅褐色的发丝蹂躏一番，然后微笑着独自走到墙角蹲下来不知道在找什么。
　　“你找什么呢？”冯缘好奇地探着身子看过去。
　　叶子恒翻了一会儿，从草地里摘了一根嫩绿的植物，邀功一样捧到冯缘跟前，嘻嘻笑了几声，“好了，送给你。听说这里有这个，我可是这几天都在这儿找，昨天总算找到了。”
　　手心里的四叶草微微晃动，四片叶子形呈心形状，叶心较深色的部分亦是心形，鲜嫩的色泽在水珠的衬托下美好诱人。传说中的四叶草是夏娃从天国伊甸园带到大地上，花语是幸福。而这种幸福却来之不易，一万株三叶草里面只有一株四叶草，四叶草的第一片叶子代表真爱，第二片叶子代表健康，第三片叶子代表名誉 ，第四片叶子代表财富。
　　“小缘儿，我现在将这万分之一的缘分送给你。找得很辛苦呢，你要收好。”叶子恒把手放在冯缘的头上，眉目依旧冷峻，却透着淡淡的温柔，难以抗拒的孩子气。
　　她怔忪地凝视着四叶草，忽然想到什么，伸出爪子捏捏他的脸，笑容明晃晃的，“叶子恒，以后我就叫你叶子吧，只有我可以这样叫你哦，知道了吗！”
　　“小的知道，一些都听冯缘大人的。”他搂过她的腰，在她耳边乐呵呵地笑。冯缘捧着四叶草，仿佛捧住了满满的幸福，有一棵幸运草，在她的心底里抽出了芽。
　　回家的路跟平常一样，但跟身边眉目俊逸的少年并肩走着，却觉得这路太短，时间太快，转眼匆匆，抓也抓不住。
　　那一刻冯缘终于明白到张爱玲的那句话：“遇到他，她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但她心里是喜欢的，从尘埃里开出花来”。
　　冯缘也一样，即使不知道她跟眼前的少年未来怎样，可她面对冷傲却孩子气的他，所有的聪慧理性不堪一击。顾不得那么多了，她愿意放低姿态，放下骄傲，心甘情愿地与他一起沦陷。
　　喜欢他，她会觉得自己很渺小；喜欢他，她会觉得跟他在一起的时候，那才是最幸福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