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又见越冬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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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终于激起了奥瑞加坦白的冲动，塞米利安追问道，“你口中的败类，是指瑟芬斯吗？”
“没错，就是她，”奥瑞加眼睛发红，额头青筋暴起，“这个人渣夺走了我的贝拉......她碎尸万段都不为过！”
“于是，”塞米利安接过了话尾，“也许是命运的安排，也许是你处心积虑追踪的结果，在码头你再次遇到了她，并知道她即将受雇作为一名保镖上这艘轮船，又知道了她与人合谋，准备将计就计盗窃商人财物。
“于是你便采取行动，与她一同受雇来这船上，然后伺机复了仇，又假作被凶手扔进海中来撇清自己身上的嫌疑，将杀人一事栽赃到瑟芬斯的同伙身上，期盼警察能够按照分赃不均起了内讧来了结这个案子，是吗？”
“哈哈，”也许是听到了瑟芬斯的名字，奥瑞加笑出声，“这么多年没见，这个人渣还是如此卑劣且愚蠢，居然连我都没认出来。”
“可惜，”塞米利安摇摇头，“瑟芬斯的同伙也不是什么可靠的人，她遵纪守法这么多年，即使被金钱迷晕了眼，居然还具有令人咋舌的道德底线，并没有能因为口舌之争就杀人的本事。要是换一个穷凶极恶的人来，说不定就栽赃成功了。”也许只有杰米·萨奇这种人才能接受瑟芬斯的指使吧。
“但你说她夺走了你的贝拉，我猜她就是你的姐妹，那是意外吗？还是......”
"她就是杀人犯！她杀死了我的贝拉，居然还说是贝拉先招惹她的，这个败类，居然在事发后逃走了。我承诺过贝拉的，不管花费多少时间，多少金钱，哪怕付出我的所有，我也要把瑟芬斯从人海中揪出来，让她给贝拉偿命。"奥瑞加哈哈大笑起来，“我做到了！贝拉！你看到了吗？”
笑着笑着，她落下泪来，“可我觉得还是不够，”她转头看向塞米利安，“不够，她苟活了这么多年，我却让她就这么轻易的死去了......”
在奥瑞加的啜泣声中，她们听到了一个令人心碎的故事：
贝拉和奥瑞加原本与母亲生活在一起，贫穷并未从她们的生活中夺走什么，是非常幸福的一家人。然而一场恶疾突发带走了她们可爱的母亲，自此，她们两姐妹便相依为命。
贝拉已经到了能够工作的年纪，她为自己找了一份火柴厂的活计，以维持二人的生活。因为有着长姐的庇护，奥瑞加没有花费太久就走出了悲伤，恢复了调皮贪玩的本性，她不爱读书，喜欢和同一个街区的孩子们一起玩，由于为人爽快，许多小孩都愿意跟在她后面。
瑟芬斯那时候就以欺负小孩为乐，她是个孤儿，没人管教，邻居们见到她都敬而远之。她最“喜欢”奥瑞加，由于超出同龄人的体格，其她孩子见到她就躲，被欺压也不敢反抗，只有奥瑞加，像个小狼崽子似的，永远不服输，就连见到瑟芬斯欺负其她不认识的小孩，她也要管。
直到奥瑞加在一次冲突中打伤了瑟芬斯身边的跟屁虫，于是瑟芬斯打算给她点真正的苦头吃吃。
瑟芬斯精心挑选了一个下午，将奥瑞加头蒙黑布，塞进了废弃厂房的一个破烂铁皮柜里。
“‘就在里面呆着吧，废物，这才是你应该在的地方’她是这么说的，”奥瑞加攥紧了拳头，“也许是直到黄昏我都没有回家，贝拉就来找我，她遇到了瑟芬斯，她们......吵了起来，后来我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贝拉就那样离开我了。”
“她们说，贝拉是失足跌进沟渠里的，那是意外。她们想让我放下......但我知道，绝不是，绝对是这个人渣干的。”
事实究竟是怎样，没有人知道，唯一知道真相的瑟芬斯，也失去了开口的机会。
换乘通道开启，乘客们带着或恍然大悟，或不忍惋惜，或不愿停留的复杂情绪踏上了另一艘船。
克鲁西听完奥瑞加的故事有些难过，她想起了自己的姐姐，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们的经历也有些相似呢。她有些难过，正低头盯着鞋尖发呆，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小拇指被勾了勾，她抬头，旁边是眼睛红红的达芙尼。
“克鲁西，我一直在找你......刚刚的故事太令人难受了，妈妈告诉我，人与人之间的情谊很难得，最好不要留遗憾，所以我一定要找到你，好好和你道别。还有......”达芙尼牵起了克鲁西的手，双眼与她对视，“对不起，我食言了，说好要留下来陪你的，但我妈妈突然想来她有急事要办。”
“没关系的，达芙尼，”克鲁西也握紧了她的手，“我并没有真的怪你，就是有些别扭......你不用放在心上。”
“不是的，”达芙尼摇摇头，脸颊肉颤了颤，“我真的很喜欢你这个朋友，所以没办法忍受不开心的离别。”
克鲁西瘪了瘪嘴巴，眼睛有些湿润，她抬手紧紧抱住了达芙尼。
“也将她关押起来吧，船长。”塞米利安对一旁神情复杂的塔鲁斯船长说道，“但还有一点没说清楚，”她转向奥瑞加，“那就是轮船故障这件事。”
塔鲁斯船长疑问道，“这不是船只故障吗？难道还和这起案子有关？”
“当然有关，”塞米利安看向从刚才开始就低着头一言不发的卡梅罗大副，“如果我的理论没错的话，破坏传动轴这件事，是你做的吧，卡梅罗。”
“怎么会！”塔鲁斯忍不住惊叹出声。
“你猜错了，女士，”奥瑞加出声道，“传动轴是我做的。”
“是吗？那你的作案过程呢？”塞米利安看向奥瑞加，后者稳稳坐在轮椅上，但神情已经不复一开始的萎靡或刚刚的激动。
奥瑞加开口陈述，“那时候商人刚离开，她要借着画失窃的事找船长的茬，好把事情闹大，留下我和瑟芬斯看守她的房间。我借口肚子痛，留下瑟芬斯一个人在那，便下到负三层传动室外面，通过外置控制箱破坏了装置。我观察过，那会儿正是船员换班时间，根据动线正好方便我溜进去。”
“听起来倒是很完备的计划，那这批船员里肯定有你的内线了，否则换班时间、人员动线以及如何破坏传动轴这些信息你是怎么知道的？”塞米利安干脆利落地反问道。
“你猜我这些年都在做什么？”奥瑞加面无表情，“我曾经跟船做过修理师，而且，这家公司的换班时间如何安排都是统一规定，只要第一天晚上来观察一趟就能推出来。”
“巧妙极了，”塞米利安称赞道，“可破坏传动轴的目的是什么呢？这是我一直没有想通的一点。你能帮帮我吗？”
没有理会塞米利安话语里的促狭，奥瑞加解释道，“是为了能趁着换乘离开，一开始破坏无线电也是这个目的。毕竟，谁会怀疑我这个‘受害者’呢？”
塞米利安似是被说服了，“当然，你的计划完美无缺，但漏了一点。”
“这艘船的传动装置是最新型号，它的外置控制箱已经和原本的不同了，或者说，由于系统优化，它已经不再是通过外部控制箱控制的了，但原本的控制箱还留在那里尚未拆除，所以，根本不是你。”
“你只是下楼看了一趟，用来作为你说辞的佐证罢了。而和卡梅罗联络的时候，你只是得到了一句类似‘传动轴被成功破坏了’的简短信息吧。”
奥瑞加急忙解释，“不，这件事跟她无关，只有我，只有我！”
“传动轴确实是我破坏的，”一旁保持沉默的卡梅罗终于开了口，“我们也是一开始就有了计划，包括奥瑞加落水我第一时间就去救她，都是我们的计划。”
“我们明明说好的！梅尔！都说是我做的啊！”奥瑞加扯住卡梅罗袖子的手有些发白。
“虽然说你们是一起计划的，但按照我的理论，你们应当是在船上才相认的吧。”塞米利安抬手补充，“应该是......第一天半夜，奥瑞加说你们在房间门口吹风透气的时候？”
点了点头，卡梅罗接着说道，“那天夜里，借着月光我认出了她。她说找到那个人渣了，求我一定要帮她。”
“即使你一直劝她放下？”
“即使我一直劝她放下。”
“但真的动手的时候，她知道我一定会帮她。”
“你们是旧时好友吗？”塞米利安询问道。
“曾经......我们生活在同一个街区，我认识贝拉和奥瑞加姐妹，但不认识瑟芬斯。贝拉离开......的那天，”提到贝拉名字的时候，卡梅罗咬了咬牙，才继续往下说，“是我从铁皮柜里抱奥瑞加出来的。”
“我带着奥瑞加生活了一段时间，两年后的某一天，她就失踪了。我知道，她要去复仇。”
*
换乘已经结束，搭建的临时通道也被收起。克鲁西正趴在围栏边和对面的达芙尼挥手，“要给我写信呀！”
“当然！”海风带回了同样稚嫩的呼喊。
将奥瑞加、卡梅罗同杰米·萨奇和商人关押起来后，塞米利安想起了她单方面封为的挚友——
维塔呢？
“柯林斯女士！”一名船员急匆匆赶过来，“柯林斯女士！我找到鲍伊尔警官了！她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气儿还没喘匀，船员递给了塞米利安一张手帕，那上面是一只鸟。
越冬鸟！
“维塔在哪里？”塞米利安顿时感觉气血上涌，“快带我去！”
“鲍伊尔警官没事，她已经被我们从柜子里解救出来了。”船员一边带路一边解释道，“鲍伊尔警官被迷晕、绑缚双手塞进了衣柜里。她还说......”
“她说什么？”
“注意祝愿女士，如果我没听错的话。”
祝愿？！
塞米利安瞬间想到了一张手帕——祝愿和越冬鸟有关联吗？
她猛地一回头，眯着眼在对面船只上搜寻，很快，她找到了答案。
二楼的围栏边，祝愿正举着酒杯，向她抬手致意。
——再会，她说。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又见越冬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