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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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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是污染物最活跃的时候。
狗牙他们的车队抵达千云岭时,指针已滑过凌晨三点。阴冷的浓雾毫无预兆地弥漫开,将山岭吞没成一片浑浊的灰白。
车灯的光柱勉强刺破几米,便被粘稠的黑暗重新吞噬。
按照他们A2原本的实力,夜行本不该构成任何问题。
可上周,一场由污染物汇集的恶潮毫无征兆地攻击A2的防线。
副队长在混战中为掩护队员,被高浓度污染侵蚀,至今昏迷在维生舱。队长为了从怪物堆里抢回副队,精神海遭到重创。
现在,整支队伍能维持常态战力的,只剩下狗牙和黑羊。
要在这被浓雾裹挟的险峻山岭中,护住伤员和几大箱物资,穿过午夜最危险的时段——狗牙没有把握。
同行的车队实力不如A2,早早的选在千云岭避风,并且故意把后来的队伍挡在安全线边缘。
狗牙知道他们惦记车上的物资,自然没有好脸色。
雌虫的队友站起来,眼神愤怒:“你杀了我们的人,就想这么算了。”
狗牙怒道:“你他雌瞎,是老子出手救了你。”
雌虫举枪指着他,周围的掩体里又出现了几只雌虫:“要你多管闲事。”
狗牙:“艹!”
黑羊蹲在巨石后,嘴里含着一颗糖,风声里传来狗牙爆炸的信息素,不多时,一个矫健的人影跳下来,灰头土脸的坐到他身边。
黑羊看了他一眼:“受伤了?”
狗牙又羞又怒,烦躁的架枪,趴好:“别他雌问了,一群傻蛋,遇到他们我真是晦气。”
黑羊说:“老大去找你了。”
狗牙就是被老大救出来的,墨绿色眼睛的雌虫轻松的踩碎了那些杂种的头颅,让他先走,自己朝污染区的方向飞去。红枫的信息素狂暴得如同龙卷风,却少了癫狂无序的感觉。
狗牙发现老大的精神状态有所改善。
他把老大一个人留在车厢里的时候,并不是没有期待,那只雄虫会和老大发生点什么。
但一来雄虫的等级太低,老大的眼光又非常挑剔,二来作为要交换的商品,为求保险,老大是不会动的。
现在不可能的事发生,狗牙反而觉得诡异。
老大不会是控制不住自己,虫化把雄虫当点心嚼了吧……
四翼虫族残忍暴虐的天性里,确实有过吞食雄虫的记载。
黑羊忽然打断他的沉思:“看东边,那里的气味不对劲。”
狗牙的嗅觉灵敏至极,诧异道:“恶潮?”
一场战斗在所难免。
“你居然还活着?”
兰德听到那个蓝头发的雌虫震惊的语气,他回过头。对方浑身脏兮兮的,湿淋淋的衣服往下滴落着黑液与泥沙,信息素的味道苦得像巧克力。
他看向角落里的兰德,先是一愣,接着竟咧嘴笑起来,伸手重重捏了把他的脸。
“小玩意儿命挺硬啊。”
兰德怒回:“你死我都不会死。”
“你说什么?!”
狗牙眼神一凶,兰德瞬间钻回罐头做的窝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瞪着他。
狗牙从后面被人推了下,虚弱的倒进车厢。黑羊捂着受伤的右臂钻进来,身上的血腥味和信息素像火药一样炸开,他的状态比狗牙更差。
车子很快发动起来,颠簸着朝着群山而去。
墨绿色的雌虫没有出现,但狗牙和黑羊都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兰德巴不得他回不来,也紧紧地闭上嘴巴。
其他同样被困边缘的车队看到A2走了,察觉到不对劲,跟着撤退。
狗牙累得瘫在座椅上,惊奇的发现,这只雄虫浑身都是老大的味道,而且把乱糟糟的车厢弄得更乱了,几乎无处下脚。
他自己睡觉的地方倒收拾的平平整整,靠窗边的地方,还别着朵淡黄色的麦奈花。
这不是故意的才有鬼了。
狗牙顺势倒在雄虫的窝里,感觉空气都好闻一点,雄虫推他推不动,敢怒不敢言,一副憋屈的受气包模样。
狗牙扯下窗边那朵花,在兰德眼前晃了晃。
“花,哪来的?”
兰德往后紧贴车壁,看向窗外,心虚的乱瞟:“石、石缝里捡的……”
“你不会又想逃跑吧?”
“我,我才没那么傻!”
狗牙懒洋洋的靠着座椅,警告说:“那最好,小崽子,我虽然脾气不错,但现在是特殊时期,没有那么多精力陪你闹,你乖乖的,不要给我惹事。否则下一个站点,我就把你扔给那些胸大无脑的雌虫当按摩仪。”
兰德不吭声,几个小时前,他打开门出去,周围是一片陌生的荒野,远处停着几辆车,有雌虫在聊天。其中一个雌虫看到他,走过来送给他一朵麦奈花,问他想不想和他走。
兰德敏锐的察觉到危险,于是又回到了车上,一直呆到现在。
“喏。”
狗牙塞给他一块糖,拍小狗似的:“吃吧。”
“我才不吃!”
糖块吧嗒砸在狗牙鼻尖,蓝发雌虫的表情黑了。
“艹,小崽子想挨打是吧!”
黑羊包扎好伤口,第一次认真的看了眼那只雄虫,他察觉到狗牙对他过分的关注,觉得这不是个好兆头,于是沉声说:“你和我换个位置。”
狗牙负气爬起来,瞪了眼兰德,闷声不吭坐到对面。兰德身边的雌虫换成了黑羊,对方高大如铁塔,沉默如石像,看他的眼神好像在看一个不值钱的,死掉的东西。
兰德莫名蔫了,就跟针扎破的气球似的,讨好的把自己的小被子分给对方一点。
黑羊不为所动,抱着胳膊假寐。
兰德在心里嘀嘀咕咕,装什么装,他的被子干净着呢!
他缩进毯子里,抓紧时间睡觉,但这一觉睡得不好,半梦半醒之间,热乎乎的身体忽然跌入一个冰冷的怀抱。
烈酒的气息夹杂着红枫的味道,兰德睁开眼睛,痛苦的哼了声,雌虫在咬他的脖子,虫蛋的,一定见血了!
他浑身发颤,拼了命地推搡,但手掌下那具躯体跟铁似的,雨水沿着光滑的肌理不断滚落,柔韧的触感又美好,又让他毛骨悚然。
慌乱中,兰德的手胡乱地攥住了对方饱满大胸上的脆弱小豆子。
狠狠一拧!
雌虫喉间溢出一声吃痛的闷哼,钳制的力道终于松动,兰德趁机拉开距离。
窗外夜雾浓重,雨水在玻璃上凝结成霜花。
雌虫湿着头发,水珠顺着锋利的下颚滚过,狂野不羁,他缓缓舔过自己染血的犬齿,墨绿色瞳孔里翻涌着暗沉的海潮。
兰德被那眼神吓到,他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连忙伸出手,在他刚被自己拧红的地方,怂了吧唧的揉了揉。
雌虫:“……”
他垂眼看了看自己胸前,又抬眼盯着兰德,似笑非笑。
雌虫随手扯碎身上湿透的残破布料,单手将兰德拎起来,放到膝盖上。
“你,你放开,车厢里还有别虫!”
雌虫懒洋洋的,并不回答,手掌扼住兰德的下巴,埋首在他的脖颈间,野兽似的轻轻磨蹭。大概是没有闻到想要的东西,他不满地扣住兰德的腰,捏来捏去的提示他。
兰德深呼吸,他闭上眼,嗓音发颤:“你,你自己摁一下。”
雌虫意外地抬眸,目光扫过兰德惨白却强撑的脸,拇指粗暴的蹭过那颤抖的唇瓣,然后指腹压到后颈柔软的腺体,揉了揉。
清甜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从紧绷的腺体里逸散出来。
雌虫的呼吸徒然一沉。
车身就在这时剧烈颠簸,几乎要侧翻。
一股令人作呕的海腥气从风里灌进车厢,窗外,扭曲畸形的黑色眼球组成触手,密密麻麻地扑了上来,黏稠的黑液泼溅在玻璃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黑羊和狗牙这时候也不装睡了,睁开眼看着窗外,不过他们表情轻松,一点危机感都没有。
兰德对污染物的认知,局限于帝都的博物馆,一下子看到这么多密密麻麻,大大小小的眼球,吓得不轻。
“看不了就别看。”
墨绿色眼睛的雌虫嘲讽道,他抄起手边的军刀,撬开装着焰磷矿的箱子。
大手抓着矿石一捏,不多时,银白色的焰火忽然自窗外腾起,车窗外密集的黑色眼球连尖啸都来不及,瞬间蒸发。
狗牙吹了声口哨,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兴奋:“好久没见老大这招了。”
窗外的银白色火焰持续燃烧,车子就像切豆腐似的,在黑色潮汐里畅通无阻,一路砍瓜切菜似的碾压过去。
兰德惊诧的倒抽一口冷气,这只墨绿色眼睛的雌虫,是一只变异种。
还是拥有特殊能力的强大变异种。
在帝都,只有皇帝陛下身边那位深不可测的侍卫长,拥有特殊能力。
对于普通虫族来说。
变异种,就代表着权力与禁忌本身。
雌虫似乎察觉到了他剧变的神色,嘴角勾起,欣赏他那副踢到了铁板,怂怂的样子。
车队不久之后驶出黑潮,雌虫也松开手,略微疲惫的打了个哈欠,他毫不客气的霸占了兰德的小窝,示意他赶紧滚蛋。
兰德爬到一边,心里只有对雌虫深深的恐惧和忌惮,相比之下,总是脏话连篇的狗牙都亲切多了。
黑羊也闭目休息,狗牙一个虫睡不着,无聊的折腾一个白色的小匣子,但是总是无法输入正确指令。
“他虫蛋的,便宜没好货。”
兰德盯着那个匣子看了会儿,产生了一丝好奇,他主动凑过去,讨好地说:“能给我看看吗?我就看看,行吗?”
狗牙嘿了声,抖着腿,不屑地乜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