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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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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德低着头,用围巾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决定要逃走,找个地方躲起来,然后再想办法离开这里。
什么任务,什么协议,他签字的时候也没说这辈子都回不去首都!
兰德钻进一个木桶里,小心翼翼地往角落移动,或许是目标太小了,那些头脑简单的雌虫来来往往,并没有发现他。
忽然,兰德磕到一堵硬硬的墙,木桶砰地裂开,一双铁钳子似的手穿过他的腋下,把他高高举起来,从下仰视他:
“看看我抓到了什么,一只小老鼠。”
兰德受到了巨大的惊吓,武器也掉下来,雌虫墨绿色眼睛翻涌着绿色海潮,充满玩味,仿佛在看什么不值钱的小东西。
“想逃跑吗?”
兰德打了个冷颤,那句话背后似乎藏着没有浮上来的血气。他连忙讨好的抱住对方,用自己的脸颊蹭他的手臂:“没……没有,太冷了阁下,我太冷了。”
这么冷的天,雌虫敞开胸怀,只穿着一件薄薄的衬衫,露出胸前深深地沟壑,锋利的眉眼极富侵略性,他微微勾起嘴唇,眼底却没有什么笑意。
黑羊扛着一箱物资走过,壮硕的身躯就像一辆坦克。兰德仿佛看见了救星,他打着颤,害怕的想要抓住黑羊,用自己的手,用自己的腿,想要往那个给过他温度的大个子身上靠。
但是对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任凭兰德徒劳的挣扎,甚至没有改变前进的力量。
兰德的手从他的衣角一寸寸滑落,他瞪大眼睛,意识到黑羊不会管他,瞬间瑟瑟发抖。
“阁下,我错了……我只是想出来看看。”
墨绿色眼睛的雌虫挑眉说了声:“是吗?”
他忽然提着兰德,就像抓一件衣服,或者牵着一只气球,毫不费力的走到小楼背后。
那里黑漆漆一片,风声如同金石相撞。
一股股冷风刀割似的打在身体上,吹起雌虫墨色的卷发。
“阁下。”
兰德挣扎着,拼命的抓住雌虫的胳膊,从小声地乞求,到最后放声的哭泣,柔软的短发被风吹得乱蓬蓬的,长而软的发丝飘进殷红的嘴角,被透明的泪水打湿。
“不要……求求你……不要……”
雌虫闲适的插着口袋,最后看了眼兰德,在他绝望,恐惧,哀求的目光里,把他从悬崖扔了下去。
失重的感觉激起兰德全身的战栗,风声不再是风,而是千万根冰冷的针,从他每一个毛孔扎进去,穿透皮肤、肌肉、骨髓。
失重感攫住了他的心脏,猛地往上一提,随即又狠狠向下拽去。
那感觉不是坠落,而是整个内脏被生生掏空,胸腔里只剩下一个嘶叫的、虚无的黑洞。
要死了,他要死了。
可兰德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
视野在急速旋转。
天空、悬崖边缘、雌虫模糊的身影,还有下方那深不见底的黑暗,被搅成了一锅浑浊的颜料。
巨大的恐惧终于在此刻吞噬了所有思想,不再是求求你,不再是不要,不再是任何具体的情感。
那是一种原始的、生理性的绝对恐怖。
兰德快要吓疯了,直到一股劲风刮过,腰间一阵剧痛。
淡蓝色的光晕仿佛一盏萤灯,嗡嗡的振翅声伴随着雌虫灼热的鼻息。
狗牙骂骂咧咧的带着雄虫飞上悬崖,他刚才也吓了一跳,以为老大是觉得雄虫太烦,干脆毁尸灭迹,哪想到下一秒又让他去把虫捞上来。
他抱着冷冰冰的雄虫,捏捏他的小手小脸,充满哀愁:“靠,不会吓傻了吧。”
兰德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他从来没有体会过死亡的恐惧。
他呆滞的望着狗牙,牙齿发出细微的,咯哒咯哒响声,蓝眼睛里全是蓄满的水汽,可是连该不该哭都忘了。
狗牙看着看着,不太自然的偏过头,把他往怀里掂了掂,故意用贱兮兮的语气说:“呦呦呦,小崽子吓坏了吧,要不要吃两口奶缓和缓和?老子这可是只有未来雄主能摸的胸膛。”
他笑嘻嘻的打趣,兰德的脑袋抵着他的肩膀,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一会儿,滚烫的眼泪,无声地顺着雌虫赤裸的胸膛往下流。
狗牙莫名一窒,他粗鲁的揉揉兰德的头发:“弄脏老子的衣服,我可就不客气了……唉呀哭什么,有我在,再扔几次你也摔不死。”
他顿了顿补充:“你不惹老大,一点事儿没有,刚才想揣着武器逃跑吧?呵呵,算你运气好,今天你要是被别的雌虫抓到了,被当场打死的可能性是百分之百。”
“骨马高原的任何补给点,都严禁携带武器下车,无论雌虫还是雄虫。”
兰德响亮的抽泣一声,他绝对不可能承认自己想逃跑,闷声狡辩:“我……我没有。”
“行行行,随便你。”
狗牙无所谓的扛着他,加入了雌虫之间的聊天,问他们最近污染物的情况。
这些老家伙都是高级雌虫,有些是正规的帝国编制军,有些是受雇高层的私人武装,他们分别守在骨马高原的不同山峰,阻止污染物向前线蔓延。
狗牙怀里的雄虫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但是大家都十分清楚,那是A2 想办法活动,为他们的副队倒腾来的灵丹妙药。
不过这颗药看起来半死不活的。
“狗牙,好家伙,你这个黑心野狗不会监守自盗,先享受虫生了吧。”
“小雄虫,抬起头,让我看看长得怎么样。”
可惜不管怎么调戏,雄虫都缩在狗牙怀里,别说抬头,就是一根手指头都不露出来。
帝国的雌虫审美比较传统,这种感觉的雄虫就是戳着他们的萌点狂踩。
“狗牙,一家虫不说两家话,我用三箱焰磷矿换他一个晚上,怎么样,你可是血赚。”
狗牙银色的眸子闪过一丝诧异,不要说不心动,他下意识看了眼怀里的雄虫,雄虫浑身僵硬,显然也是听到了,葱白的手指死死的抓着狗牙的纽扣,眼泪一颗一颗打在手背上。
狗牙摸了摸鼻子,瞪了眼对方,没好气道:“ 换个屁,有事说事,别老扯这些,这虫崽子年龄还没你一半大,他雌的,老虫吃嫩/吊你配的上吗?”
雌虫们哄堂大笑,只有被取笑的雌虫怒火中烧,虫化了胳膊想动手,不知道怎么瞅到一旁墨绿色眼睛的雌虫,瞬间怂了。
“切,我还不稀罕,等干完这次,我弄一个高级雄虫来,羡慕死你们!”
“我看你饥渴疯了,脑子进水。”
“就是就是,咱们辖区的高等雄虫都在首都,跟挂在天上的绯月似的,还你弄一个,扯你雌父的淡吧!你这水平连去首都中央大街扫地都够呛。”
雌虫们抱着胳膊你一句,我一句,抓住痛点拼命的拆台,把开口的虫族奚落得跟个要爆炸的灯泡一样,恨不得打死一分钟前开口的自己。
狗牙乐不可支,一边插科打诨,一边把想要的消息打听的差不多。大概知道队伍离开这几天是什么情况,便带着兰德返回车里。
黑羊一个人搬完了所有东西,他们没有在小楼留宿,各自交流了一波污染物的情报之后,开车继续前进,大概还有好几个晚上,才能开到目的地。
车厢的空间已经足够大,但新搬进来的物资挤占了不少空间,兰德睡觉的地方堆满了金属罐头,他没地方可去。
好在狗牙似乎挺喜欢抱着他,他把兰德裹成毛毛虫,放在腿上。
墨绿色眼睛雌虫抛过来一把武器,正是兰德偷走的那一把,狗牙笑嘻嘻的接过,眼睛里却透着警告:
“小雄虫,下次再乱跑,小心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呦。”
兰德在心里把他们骂了个狗血淋漓,脸上却露出讨好的笑容。他这一天经历了太多刺激,再也不敢随便违抗眼前这些家伙。
没关系,慢慢来,即使这一次没有跑掉,之后总会找到机会的。
“阁下,我不会跑的。”
车厢里有雌虫嗤笑了一声。
那熟悉的声音听得兰德打哆嗦,连眼神都不敢往那里瞟。
绿眼睛的雌虫也没搭理兰德,闭着眼睛睡觉。
半夜的时候,兰德被一阵寒意冻醒,他困倦的睁开双眼,被泛着幽绿海潮的眼眸吓了一跳。
车停在山坳里,其他雌虫都不见了,只剩自己和绿眼睛雌虫。
他不知什么时候,滚到了对方的怀里。红枫味的信息素满车厢都是,像狂暴的雪粒子,噼里啪啦的砸在兰德的脸上,微微发烫。
“你,你要干什么!”
雌虫不答,用力一推,把兰德甩到后座,手指轻轻一动,衣服就变成了碎片。
这时候要是再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距离傻子也不远了。
兰德知道自己没办法拒绝,雌虫也根本不会听,他吓得一边掉眼泪一边说:
“你等一等,信息素是不是,我……我自己来。”
雌虫觉得兰德那张小花脸更有意思了,委屈,愤怒,凶狠,在怂和硬刚之间选择了又怂又刚,又讨好又跋扈,简直是精彩纷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