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不想当储君了》一秒

38、为之奈何 你们怎么来

　　晏砚上前一步，亮晶晶的浅蓝色眼瞳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小九。

　　“对，就是你！”他清澈的嗓音欢喜道。

　　小九迷茫地眨了眨眼睛，语气中带着十足的疑惑：“我与你们并不相熟，为何要认我为主？”

　　“当然是因着你乃传说中能够拯救我们一族于水火的命定之人。”晏砚理直气壮地道。

　　有关于此的传说，小九自然也知晓，但他对此的态度与祈祉等人一般，全然不信。

　　爹娘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曾反复与他说过，一定一定不能被任何人知道他的眼睛与头发是同一种颜色，并且费劲千辛万苦给他寻来了一种药剂，只要隔上几日往眼中滴上一滴，就能改变眼瞳的颜色。

　　他一直谨记不能在人前暴露自己的秘密，然而还是不小心被当时还是个孩子的慕容嫣发现了，她威胁他要将此事到处宣扬，那时他的爹娘已经双双因病去世，为了保全自身，他寻了一个机会逃出了将军府，从此辗转在各个主家之间，漂泊不定。

　　直到在那个明媚和煦的午后，于繁花烂漫的海棠树下遇见祈祉。

　　明明拥有传说之人的特征，此前却过得和寻常奴隶没有任何差别，甚至还要时刻提防别有用心之人对他不利，小九自然对这些谣言不屑一顾。

　　他摇了摇头，无奈道：“我不是，你们找错人了。”

　　“不会错的，”晏砚注视着他的眼睛，笃定道，“虽然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遮掩，但是我记得清清楚楚，你的眼瞳，就是蓝色的。”

　　小九抬手抚过自己的双眼，赤红色的瞳眸闪了闪，他没有否认，只是重复道：“我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可是……”

　　晏砚其实也是第一次见到小九这般奇异的存在，在遇到他之前，他也曾一度认为同色的族人不过是个古老的传言，这世间或许从不存在天命之人，传说不过是族人们于绝望之中杜撰而出的安慰之言。

　　他曾有过无数种设想，可唯独没想过，当天命之子真的出现在他面前时，对方却会拒绝自己的祈求。

　　晏砚一时不知所措起来。

　　小九见他似乎没什么要说的了，转头看向祈祉：“主人，我们回去罢。”

　　慕容嫣已然伏诛，他自然也没有再留下来的必要了。

　　祈祉不置可否。

　　小九见状，转过身就要离开，晏砚眼疾手快地一把将他拽住。

　　“你不能走！”他匆忙间慌乱道。

　　小九迷茫地眨眨眼：“嗯？”

　　晏砚眼圈微红，颤抖着声音问道：“你走了，我们怎么办？”

　　小九有些摸不着头脑：“没遇到我之前，你们是如何做的，继续下去不就是了。”

　　“在此之前，我们都是听头领指挥，可是，”晏砚顿了一下，艰难道，“不久前，他与慕容嫣火拼，重伤不治，已经过世了。”

　　“节哀。”虽然对他们的遭遇很同情，但小九也没什么办法，总不能让他带领这群人继续走下去吧，他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小奴隶，既没有权势，也没有钱财。

　　更何况他现在还在寄人篱下呢。

　　“这次进城的一百多人都是我们中最健硕的青壮，除了他们，城外还有万余老弱妇孺，”晏砚无视小九的态度，自顾自的说道，“如果你不来，他们怎么办？”

　　小九被他问的脑子有些发懵，忍不住回道：“他们怎样，与我有何相干？”

　　怎么话锋一转，全成了他的不是了。

　　他甚至都没见过这群人！

　　眼见着晏砚还要再说些什么，小九顿时面带难色地转头看向祈祉，目光中露出求助的神情。

　　祈祉瞥了一眼晏砚拉扯着小九衣袖的手，不冷不热地提醒道：“与其在这里没完没了的纠缠他，不如还是先想想慕容嫣的势力是否都已经清除干净。”

　　“嗯？”晏砚愣了愣神，没听懂她话里的含义。

　　“她的属下里若是还有活口，发现她已死，定然要回京向太子禀报你等刺杀慕容嫣一事，到时候朝廷派官兵前来镇压，就算是有十个百个小九这样的天命之子，也救不下你们城外那万余族人的性命。”祈祉淡淡地解释道。

　　晏砚心中一惊，松开手，慌忙转身朝自己的同伴们跑了过去。

　　祈祉朝陈云璃兄妹使了个眼色，然后对小九道：“慕容嫣的手下未必都被她带在身边，说不准会有漏网之鱼，趁着他们还没回来，我们尽快离开这里。”

　　小九谨慎地点点头，这些道理他自然都明白，若非方才被晏砚缠住，他此时早已拉着祈祉离开此地了。

　　他寻了个方向，朝祈祉道：“往这边走，我知道这里有一条近路。”

　　祈祉不疑有他，带着陈云璃兄妹顺着小九指的方向就要疾行而去。

　　重新反应过来的晏砚却再一次抓住了小九的手腕，神情越发急切地道：“求你，救救我们！”

　　小九被他拉着寸步难行，难以跟上祈祉三人的脚步，心里也不由得焦急起来：“你先放开……”

　　祈祉听到声音，回头瞧了晏砚一眼，神情冷淡道：“若我是你，现下早已带着他们离开此地，而不是在这里拉拉扯扯的耽搁时辰。”

　　小九连连跟着点头。

　　“可是……”晏砚茫然无措地站在原地，想说些挽留的话，又不知为何说不出口。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祈祉觉得自己的耐心也快要被这两个人耗光了。

　　她握住晏砚拽着小九手腕的那只手，指尖微微发力，一把将他的手扯了下来，然后拉着小九护到自己身后。

　　在晏砚一脸不可思议地表情下，祈祉朝他问道：“你们在城中可有藏身之处？”

　　晏砚神情顿了一瞬，随即连忙回道：“有！”

　　“嗯，”祈祉沉吟片刻，朝他吩咐道，“你留下几个机警些的，守在城门附近，若是发现有人夤夜出城，便立即派人到醉月楼报信，待天亮城门开启后，尽快带着你们的人离开此地，”说着，她有些不放心地扫了他一眼，“如何混出城，不需要我再教你了罢。”

　　“自是不必。”晏砚挠了挠头，神情有些讪讪地道。

　　“不过，慕容嫣的手下迟早会察觉，”他追问道，“纵使将慕容嫣挫骨扬灰，他们寻不见她的尸首，也不妨借着这个由头来找我们的麻烦，如今首领已死，若是没有小九带领，我族人又该何去何从。”

　　“……”

　　祈祉本想说，她只在乎小九的安危，哪里管得了这许多，可余光瞥见小九赤红色眼眸中悄然流转的一丝不忍，终究还是软下心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祈祉觉得自从遇见小九以后，她心中坚守的许多底线，好似越来越低了。

　　“罢了，”祈祉默默叹了口气，朝晏砚道，“让你身后那几人去安排盯守城门的事宜，你跟我们走。”

　　晏砚没想到祈祉会这般说，脱口而出道：“啊？你要带我去哪里？”

　　祈祉自然没有心思和他多做解释，扫了他一眼后，便朝小九道：“小九，带路，我们先离开这里。”

　　说完也不管晏砚有没有跟上，带着小九和陈云璃兄妹径自走远。

　　几人离开的速度极快，快到晏砚顾不上多想，甚至来不及多做几句部署。

　　他匆忙和自己人复述了一遍祈祉的话，也不管对方听没听清，就急急忙忙地追着祈祉几人渐行渐远的身影，跑了出去。

　　祈祉几人的移速很快，晏砚拼命追赶，跑的上气不接下气，也只能勉强看到几人模糊的背影。

　　好在他曾从醉月楼的门前经过时，因着好奇，多看了一眼，还记得它所在的那条街巷和大致方位。

　　待视野里彻底看不到祈祉几人后，晏砚停下脚步，弯着腰“呼哧呼哧”地喘了几口气，然后寻着记忆中醉月楼的位置，重新奔跑起来。

　　被陈云璃带着赶路的小九回头看到晏砚不见了，忍不住朝祈祉道：“主人，我们能不能慢一些，他要跟不上了。”

　　祈祉闻声朝身后瞟了一眼，果然已瞧不见晏砚的踪影。

　　她脚步未停，边纵身向前，边转头朝落了她半步的陈云珺道：“你留下接应一下，此地有夜巡的衙役，他一个人若是落单，也是件麻烦事。”

　　“是。”陈云珺不疑有他，点了点头。

　　“我们在醉月楼等你们。”祈祉叮嘱一句，身下步法微变，登时将速度又提升了一截。

　　陈云璃见状暗自运转功法，带着小九，如鬼魅一般飘然追随而上。

　　不用再照顾走得慢吞吞的晏砚，眨眼间，三人便消失在陈云珺的面前。

　　陈云珺见三人已经离开，左右瞧了瞧，寻了一处地势稍高的位置，将身形隐匿在阴影中，静静等待晏砚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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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醉月楼。

　　此时已至凌晨，酒楼的正门早已落锁，门前一片冷冷清清。

　　祈祉三人寻至后门，将门叫开。

　　前来开门的正巧是夏雪烟，她一打开门，就见小九和祈祉以及祈祉的那个跟班，三人正齐齐整整地站在门外。

　　她连忙将人往里让，边热情招呼，边带着惊讶的语气问道：“你们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