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农家后》拂时

35、第 35 章 说亲

　　夏日天热，即使天色暗下来，热气却依然不减，微风拂过，脸颊上都是温热。

　　林修回到沈冬家时，沈家人还没睡，围坐在门口摆放的大桌子前，桌上点着两盏油灯。沈家人正在剪红纸，为着几日后的喜事做准备。
　　见状，林修也上前帮忙，脑中想着怎么开口。
　　分家好几天了，一直住在沈冬家，有床睡，有饭吃，平常他做什么张大娘还会说他。沈家人对他很好，他不能白受这份恩惠，给银钱感谢是肯定的。

　　沈天给的银子正在他袖口里放着，林修打算等忙完了就找张大娘。

　　他正想的出神，那边张大娘拍了拍手道：“今日就到这里了，天色都暗了，都回去睡吧。”
　　林修赶忙放下手中的活，一面和他们把东西收拾放好，一面思考着要说什么样的话。
　　“林修。”张大娘的声音由远及近，他抬头看去，张大娘朝他招了招手，用眼神示意要告诉他什么。

　　正好，这正和林修心愿，他跟着张大娘来到了院子一角。

　　那边烛火通明，这边暗影绰绰。林修的脸于明暗交织间，满是犹豫神色，他想了想，决定先让张大娘说：“怎么了？张大娘。”
　　张大娘刻意压低的声音中饱含歉意：“好孩子，大娘想跟你商量个事……”

　　林修微微歪头，面露疑惑。

　　“什么事啊张大娘?”

　　“还不是你大山哥嘛，还有几天就成亲了，你还喝着药病也没好，总归是不好……等你大山哥成亲之后你再回来住，也不久，就几天。不是大娘嫌弃你，实在是没办法的事！可别记恨大娘啊！”

　　这话说的既直白又隐晦，林修讶然于张大娘竟和他一样的想法，但他并不打算一直叨扰了，于是笑了笑，道：“大娘，你和我想到一块去了，我正打算和你说呢。”

　　“我从家里分出来，要不是沈冬和张大娘收留我，恐怕也过不上这几天的好日子。这些天，我娘又一直来闹，大娘你也没有说过我什么，非常感谢，哪里说什么记恨不记恨的话呢？”林修从袖口掏出一块银子，道，“这里应该有三四百钱，算作是我这些天的租子钱和饭钱，大娘务必要收下。”

　　“你这孩子！大娘又不是这个意思。”张大娘有些自责，嗔怪的看他一眼，推脱之间银锭子来到她手里，张大娘捏了捏，惊讶不已：“就是天天吃肉也用不着这么多啊?咋能要你的钱?都是平常饭食不值什么钱，这个你拿回去。”

　　“不行，要给的，大娘不收，我这心里过意不去。”

　　“你这孩子！”

　　林修坚持要给，张大娘叹了口气，收下了。
　　心头事解决，林修顿觉轻松不少，想着也没别的事了，张大娘却不动，于是他只好停下要迈出去的腿。

　　“好孩子，你放心，定不让你过得不好，你的事我给你张罗。”张大娘想到什么，拉过他，神神秘秘道。

　　“你今年得有十九了吧？”

　　林修有些不解，但还是“嗯”了一声，补充道：“还有三个月就满十九了。张大娘问这个干什么？”

　　张大娘笑了笑，试探道：“你跟大娘说实话，有没有想过嫁人的事?”

　　“我……”那边话音刚落他就想到了沈天，脸上立刻飞起红晕，在摇曳的昏暗里，林修不自然的低下了头。

　　“好孩子，可别不好意思！你现在年纪一天大似一天了，可得把这事放心上啊。”张大娘以为他羞怯于提起这种事，语重心长的劝解道：“大娘给你说个人家，你看行不行?”

　　“不——”

　　几乎是一瞬间，林修忙拒绝，他不想和除了沈天之外的人成亲。

　　然而他的声音低如蚊蚋，张大娘没听清，继续道：“好孩子，你觉得沈天咋样?”

　　林修立刻望过去，没想到张大娘说的竟是沈天！难不成张大娘已经看出什么了?

　　霎时间心中锣鼓紧密，忐忑不安。

　　“我……”

　　“他家虽说没有长辈帮衬，可是人长得好又上进，家里两个弟弟妹妹也乖巧可听话了。前段时间不是还做生意了?你嫁过去也不用伺候公婆，直接管家！”张大娘循循善诱，苦口婆心。

　　“……我”林修在想要直接说出来?还是装什么都没发生?

　　见他没什么反应，张大娘恨铁不成钢：“不是大娘说话难听，你前段时间分家的事，村里有哪个哥儿这么做的?你那个娘是不好，可这样你也落得个强势泼辣的名声，你这孕痣又浅，将来嫁人怀孩子都困难。那些汉子谁还敢要你?想嫁人不就更困难了?是不是?”

　　林修被她说的有些难受，也顾不上什么可能被戳破心思的惊讶害羞了，吸了吸鼻子没说话。

　　可是张大娘说的对啊，他可能生不出孩子，不能给沈天传承香火，沈天会不会嫌弃他?他失落不已，低着头僵在那。

　　少顷后，他深吸一口气，极力忍耐眼角的酸涩。他暗暗下定决心，找个时间去问一下沈天，要是不能接受，那他就再也不要见沈天了。

　　“你也觉得大娘说的对吧？”张大娘见他神情恹恹，不由欣慰道，“那日你快疼晕过去时，我瞧沈天对你挺上心的，说不定你俩就有戏，他早就看上你了哩。”

　　林修心里怅然万分，默默侧过身，只沉默不说话。

　　张大娘笑道：“放心吧，好孩子，我肯定给你说成咯，那沈天条件那么好，可别扭捏着不同意了，再等等说不定被别人抢走了。”

　　她说着，看了看沈天家的方向，那里还亮着：“正好他家还亮着灯，估摸着还没睡觉，听说他白天都有事哩！大娘这就去说。这种事赶早不赶晚呢。”

　　“……”林修整个人还沉浸在失落的情绪中，张大娘就已经风风火火出门了，角落里只站着他一个人了。

　　林修静默片刻，低垂着眼眸，整个人都提不起劲，慢慢拖着脚步走出黑暗，要回屋里去。

　　没走几步沈二山拦住他。

　　“林修，我我有话跟你说！”

　　“怎么了，二山哥。”林修蔫蔫抬头，只觉对面的人神情怪异，说话平常也不结巴啊。

　　不过他也没什么心力去想了。

　　沈二山局促不已，挠了挠头道：“我……我不是嫌弃你，我是想让你再我家里熬药的，熬多久都行！”

　　“多谢二山哥的好意，还是不了，大山哥要成亲了，我再熬药岂不显得晦气。”林修扯起脸皮笑了笑。

　　沈二山更加紧张了，手都不知道怎么放才好，也忘了自己要说什么，语无伦次的附和着：“噢好好，你说的也对，好像是很晦气。没没没事，不用谢。那、等我大哥成亲之后你再来熬药。”

　　林修不想多说话，他现在感觉有点疲惫。
　　“你要睡觉是吧，那我不跟你说话了。这个给你。”沈二山不知从哪掏出一根簪子，塞到林修手里跑了。

　　林修整个人都笼罩着淡淡的茫然，他被这举动弄得摸不着头脑，迟疑着举起看了一眼，猜测到沈二山可能是想给沈冬的吧？只是不好意思。

　　他那这簪子回了沈冬房间。

　　沈冬正坐着不知道想什么，见林修推门而入，立刻别过脸走到一边去。

　　“冬哥儿，你二哥给你的。”林修察觉到有些不对劲，没细想，把东西递过去。

　　沈冬神情松动片刻，态度也缓和下来，接过来道：“真的是我二哥给我的?他可从来不送我礼物呢。”

　　“不知道，可能不好意思吧。”林修道，“我去洗个手，回来给你戴上看看?”

　　“哦。”
　　气氛又凝滞了，沈冬干巴巴点头，看着林修走出去，一会后又走进来。

　　昏黄烛光下，他看不清林修的表情，只觉得林修好像整个人都很压抑，虽然以前也这样，但他潜意识觉得不一样了。

　　簪子穿过他的发丝，没有扯到一丝疼痛。林修的动作还像以前那样轻柔，恍惚间沈冬好像看到林修的笑，有些怀疑刚刚看到的是不是错觉了。

　　林修左右看了看，笑着把他拉到铜镜前，道：“你看看，可好看了。”

　　他已经想明白了，不论外人说什么，不论张大娘是否提出要给他和沈天说亲，他都是要和沈天成亲的，那就没必要那么难受的了。

　　“……”沈冬嗫嚅半晌，最终没有说出来。他想说簪子挺好看的。透过镜子，他看向身后的林修。

　　林修也没有说话。

　　空气中死一样的沉寂。

　　沈冬突然出声：“你会一直把我当成最好的朋友吗？”

　　“当然会啊，我们不是一直都是好朋友吗？”林修不假思索的反问道。

　　“是吗，我还以为你……”沈冬撇了撇嘴，有些赌气的说。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林修，好孩子，没睡呢吧，快出来！”隔着一堵墙，屋里两个人都清晰的听到了张大娘欣喜的声音。

　　“……我先出去看看?”林修左右为难，看着沈冬紧闭着嘴不打算再开口，外面张大娘又喊的急切。

　　“你去吧。”沈冬自嘲的扯了扯嘴角，避开他的目光。

　　“好，那我等会再找你说话。大娘，我这就出来了。”

　　不多时，林修回来了，手心紧紧攥着一把钥匙。
　　刚刚张大娘告诉他沈天几乎立刻就同意了，这本就是预料中的事，可沈天愿意把钥匙交给他，让他随意出入。

　　沈天是有多放心自己啊！林修心里甜蜜蜜的，脸上也热乎乎的，他等在屋门，一直到脸上摸着没那么热了，才进去。

　　沈冬躺在床上背对着他。

　　想到刚刚的话，林修轻声道：“冬哥儿，你睡了吗？刚刚你想说什么?”

　　“冬哥儿?”

　　一片静默，林修只听到均匀的呼吸声。

　　沈冬已经睡了，他也不再出声，脱了鞋袜外衫，吹灭油灯轻轻躺在床上也睡了。

　　漆黑中，沈冬感觉到身后床铺下陷，愣愣的睁着眼睛，一动不动，心中烦躁不已。

　　刚刚林修喊他他都听到了，也根本没睡着，可就是不想回答。

　　他想起和林修初次见面。

　　那时候他才八岁，在河边玩耍时遇见洗衣服的林修。到现在，已经相识六年了，也做了六年的朋友。

　　林修爹娘不好，大哥也比不上他，甚至长得黑孕痣浅，没人愿意跟他做朋友，只有自己。每次林修见到他，都会特别感激给予的帮助。
　　可自从那个沈天出现，一切都在往他不想看到的方向发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