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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以身相许吧 ...

  •   夏日的太阳落山晚,马车和人影在地上被拉成长长的,紧赶慢赶沈天终于到了镇上,移动的影子停在医馆门前。

      小药童正在收拾药架上的草药,听见动静,头也不抬道:“请明日再来吧,今日不看诊了。”

      沈天却似没听见,俯身在林修面前低声安抚道:“到医馆了,没事了。”

      声音在头顶响起,林修意识模糊,只觉得听起来十分安心,他小声呓语着什么,双手紧紧抓住眼前人的衣袖。

      沈天凑近,但没听清他说什么。

      “可以起来吗?咱们到医馆了。”沈天在他耳边说,大手轻柔耐心的给他拨开额前的碎发,夕阳下因疼痛蹙起的眉头更显,看的沈天心疼不已。

      片刻后,沈天轻轻叹口气,双手一抄把林修抱在怀里。

      褥子滑落,轻风吹过,林修打了个冷颤,下意识往沈天怀里钻,靠近带给他温暖的源头,沈天见状抱的更紧了。

      沈熹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的爬下车跟着哥哥进了医馆。
      “哎,都说了今日不看诊了。”小药童跳出来为难的说。
      沈天冷冷瞥他一眼,大步掠过他,往里走去。

      小药童:嘤。

      “大夫!大夫!”

      一个中年男人从内屋出来,看见沈天抱着人进来,着实错愕一瞬,但郎中的道德令他不再想这个,而是去查看病人的神色。当看到怀里那个人眉间的痣时,看沈天的眼神更怪异了。

      李郎中引他到内室,边走边问:“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约摸半个时辰多,他刚觉得疼就来了,他怎么会这样?先前都挺好的,今天突然这样了。”沈天心里急得不行,逮着郎中不停问。

      “小郎君别急,我看你夫郎像是急症,先进内室吧。”李郎中以为是夫夫,刚刚的惊愕瞬间就合理了,他一边耐心说着,一边招招手:“桐生。”

      小药童立马跑过来。

      李郎中道:“去叫你师娘来。”

      内室有专门给病人休息的床褥,沈天小心的把林修放下。

      林修皱了皱眉,蜷缩在床上,手里抓着沈天的衣袖不松,沈天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意味明显。

      李郎中打量他们一眼,可能是见沈天太过紧张了,他开口道:“小郎君放心吧,我夫郎的医术在我之上,你夫郎不会有事的。”

      沈天的注意力都在林修身上,随意嗯了一声。
      很快,一个长相清秀气质温和的夫郎到了。
      他一眼就看到林修脸上的巴掌印,又看了看一旁的沈天,不悦道:“我要看诊了。桐生,请这位郎君出去。”

      沈天再担心,也只得牵着沈熹出去。

      他一出去,门就被掩上,沈天心急如焚,在门前来回踱步,不时向里面投去担心的眼神。

      小药童看见跟瓷娃娃似的沈熹,想上前跟他玩,得到李郎中的首肯后,高兴拉过沈熹。
      沈天分出一丝注意力过去,又看看紧闭的房门,坐立难安,他站了起来。

      “想不到小郎君如此上心,有这份心,你夫郎是不会有事的,且放心吧。”孙郎中看不下去了,沈天走来走去的,绕的他头晕,整理药材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他还不是我夫郎。”沈天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误会了,心里有些异样,他摸了摸鼻子,否认了。

      “……”
      此话一出,李郎中看向沈天的眼神里都带着谴责,好像沈天是一个流氓。

      沈天浑然不觉,频频望向内室。

      一刻钟后,门开了,李夫郎出来了,掩住门。
      沈天赶紧上前:“大夫,他怎么样?”

      李夫郎道:“不是什么大事,他得的是腹痛之症,乃是淤血气结不通所致,我已为他施针。”

      “多谢大夫!那我能进去看看吗?”沈天拱手感谢道。

      李夫郎想起刚刚,里面那个小哥儿褪了衣衫,身上露出的新旧伤痕,还有腹部一大片青紫的淤血,心中十分生气,对沈天的态度也不好了。

      “今日你夫郎的病还好治,但你夫郎身体不好,日后就难说了。小郎君不如对他好些,别再打他了,权当积德行善罢。”

      沈天一滞,解释道:“大夫误会了,他还不是我的夫郎,我没有虐待他……”

      李夫郎打断他,怒视:“不是你夫郎,你还进去看?你不知道我刚刚给他针灸过吗?你这人心里打的是什么念头?”说罢拂袖而去。
      沈天被他吼的一愣一愣的,感觉自己被误会了,大夫先是把他当成虐待夫郎的人,他澄清之后,又以为他没有分寸想看小哥儿的身子。

      沈天懊恼叹气,他确实太冲动了,但林修身上的伤痕,他不用猜都知道是怎么来的。
      李郎中一直在旁边看着,顾着沈天和他同为汉子,语重心长道:“小郎君,我瞧你对他也挺上心的,难不成只是表面功夫?这缺德的事,可不兴啊!你这还没成亲呢,就虐待人家,日后人家怎会好好和你过日子?”

      沈天长长叹口气,自言自语道:“我是拿他当夫郎的,我怎会忍心他受一丝委屈。”

      李郎中察觉到其中似乎另有隐情。

      沈天三言两语讲明了,没说林修分家的事,只说是被黑心爹娘打的。

      李郎中拍拍他的肩膀,鼓励道:“以后都会好起来的,他遇见你也算苦尽甘来。”

      沈天没答话,面色凝重的看向林修所在的屋。
      因为天色实在晚了,林修还没醒,只好在医馆里过一夜,李郎中说可以给他一间房,但需要付十文钱。

      沈天付了钱,然后把牛车停好,买了吃食。
      回来时林修已经醒了,李夫郎把针拔掉,出来看见提着饭回来的沈天,还有豆浆。刚刚他男人也跟他说清楚了,此刻对沈天的印象好了不少。

      “他醒了,你去看看吧,吃过饭半个时辰后来取药。”
      沈天记住,又道了谢,牵着沈熹进去了。
      林修刚穿好衣裳,虚弱的躺着,腹中的疼痛倒是没有那么强烈了。

      屋里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暗暗的,沈天看不清林修的表情,又找出一盏点上,顿时清晰不少。

      他把烧饼给沈熹,沈熹已经饿了一会了,坐在小板凳上吃了起来。

      豆浆烫手,沈天轻轻吹着,让它尽快散温后,再递给林修。

      香气在空气中弥漫着,飘到林修鼻间,腹中空空,他抿了抿唇,低着头。

      忍忍就过去了,沈天给他看病已经够好了,怎么还能要求他给自己买吃的。

      但行为可以控制,身体的反应却控制不住。他以为自己不去注意那香气的时候,肚子却咕噜噜叫起来。

      林修脸热不已,头垂得更低了。

      沈熹听到,眼睛一亮,捧着烧饼到他跟前,奶呼呼的说:“哥哥,给你吃。”

      “不,不用。”林修别过头。

      烧饼很香,他没忍住咽了口口水。

      反应被沈天尽收眼底。

      沈天轻拍了拍沈熹的背,笑道:“小熹,他不吃你剩下的,自己吃。”

      沈熹垂头丧气,苦大仇深的盯着吃不完的烧饼。

      林修突然有些失落。

      “不是我不让你吃,是不能吃。”沈天摸了摸他的头,柔声哄着:“你这腹痛刚止住,还是先喝豆浆吧,万一吃了烧饼不消化,更疼了怎么办?以后再吃也不迟。”

      “……好。”林修心里那点落寞很快散了。
      原来沈天还是为着他好的。

      他对沈天笑了笑,接过豆浆。

      豆浆温热,盛在竹筒里,热乎乎的温度透出来,刚刚好不烫手,林修捧着小口小口的喝着,手里暖暖的,心里也热乎乎的。

      沈天盯着他喝了一会,放心了,把剩下一杯豆浆递给沈熹。

      沈熹一脸哭哭表情,拿着剩下一小半的烧饼,撇着嘴告状:“哥哥,这个饼太硬了,咬不动了。”

      “给我吧。”沈天接过烧饼,轻轻一捏,烧饼软乎乎的,一点也不硬。

      敢情是吃不完了,还跟他撒娇卖萌呢。

      他看着沈熹无辜的睁着大眼睛,无奈又好笑道:“哥哥帮你吃,你喝不喝豆浆?”

      沈熹舔舔嘴唇,小声说:“哥哥我想喝。”
      又喝了半杯豆浆,打了个饱嗝儿,眼巴巴看着沈天。

      沈天狠狠揉了揉他的脑袋,道:“给哥哥吧。”
      他把小半个烧饼和半杯豆浆解决完,只有三分饱,不过也能撑过一夜,不打算再买吃的了。

      林修因为生病吃不了,他怎么能吃呢?让林修看见了多难受,也不想背着他吃,既然他把林修放心上,就应该同甘共苦。

      身体上的痛苦他不能替林修分担,那只能在这方面考虑了。

      没多久,沈熹就困了,沈天哄着他睡下。
      屋里有两张床,沈天把他放在另一张床上,给他掖好被子。

      这个时候,熬着的药也好了,林修吃完药后也有点困,强撑着对沈天道:“你也睡觉吧。”
      沈天点点头,道:“好。”手上轻柔扶着他躺下,给他掖好被子,免得让风吹进来。
      林修很快就睡着了,昏黄的烛光下,恬静的睡颜映在沈天眼底,呼吸逐渐均匀平缓,沈天静静看着。

      屋外,李夫郎正想敲门,告诉沈天不能和未嫁的哥儿一个屋子。

      刚抬起手,就被李郎中拦住,拉到了一旁,窃窃说着什么。

      半晌后李夫郎勉强同意,两人很快离去。
      沈天看了很久,都看不够。但夜深了,他起身吹灭油灯,留下一盏只图照个亮。

      他没有上床休息,看了看沈熹睡得正香。然后趴在林修床前守着,免得半夜林修又疼起来。

      这一觉林修睡得很香很踏实,自从认识沈天以来,这种安心的感觉出现的越来越频繁了,不仅在白天时分出现,就连晚上睡觉,也好似沈天就在旁边守着,不叫任何一丝噩梦进入他的梦里。

      一睁眼,林修发现天还没亮,又一看,沈天正伏在床。
      原来那不是梦,沈天真的在守着他!

      林修感动,想叫叫沈天的名字,却艰涩的开不了口。

      他轻微一动,沈天就惊醒了。

      “你怎么样?又疼了吗?”沈天抹了把脸,驱散睡意。

      “没有。”林修发现自己又能说话了:“你为什么不上床睡觉?”

      “我守着你,比较放心。”沈天摸了摸他的额头,没发烧,放下心来。

      “睡吧,我看着你,别怕。”

      良久一阵沉默,就在沈天以为他又睡着的时候,林修小声说:“沈天,我有些冷……”

      “冷?”沈天立刻悬起心,又探了探他的额头,是有些热。
      “是不是发烧了?”沈天紧张。

      “没有,我没发烧。”林修道,“就是有些冷,你……”

      沈天又给他掖紧了被角。

      “沈天,你不冷吗?”

      “我不冷啊。”沈天喜滋滋道。

      他关心我了!沈天脑回路转呀转,诡异的转到身体素质上。

      不能让林修觉得我身体不好!

      沈天自觉挺直背,立刻强调的说:“我身体挺好的,还挺热的。”

      林修把脸轻轻在柔软的被褥上蹭了蹭,要是在白天,他还不好意思开口呢,但这昏暗的灯光下,就不用顾及这么多了。

      “沈天,可是我冷。”他小声说。

      “我把衣服脱下来给你盖着?”沈天道,就要解开衣衫。
      “……我不冷了!”林修翻了个身,气鼓鼓的说,心里有些埋怨沈天。

      沈天的手一停,茫然不已。

      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难道……他仔细想着林修刚刚的话:大热天的林修喊冷,还多次重复;这些反常的举动连在一起,逐渐组成一个让他心潮澎湃的猜想。

      他眼睛一亮,热切的看向背对他的身影。
      这大夏天的,哪有什么冷啊冷的,林修分明是邀请他呢!还专在他刻意强调自己热的时候,说“可是我冷”!

      可是我冷……
      沈天在心里反复琢磨着这几个字,越品越乐!当时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却感觉林修像对他撒娇,又像对他使小性子。

      只有夫夫之间才会这么说啊!林修都把他当夫夫了,他还跟愣头青似的拒绝!

      太不该了!林修是那么沉静易害羞的人,说出这句话要多大勇气啊,他不该打消积极性。

      沈天轻咳一声,掩饰内心的激动,都快同手同脚了。

      “我上来了啊。”沈天不自然的说,爬上床,小心翼翼的贴过去。

      “我现在不冷了,你上来干嘛?”林修往里面挪了挪,赌气道。

      “可是我冷,好林修,可怜可怜我吧?”沈天脸不红心不跳道。

      温热的呼吸打在林修耳后,他颤栗不已,象征性挣了一下,但沈天抱的紧紧的,他哼了一声,也不再动了。

      床上暖烘烘的,两颗心也热烘烘的,紧紧贴着,永不分离。

      不知过了多久。

      黑暗中,林修突然说:“今天看病花了很多银子吧?”

      沈天闭着眼,在他颈间蹭了蹭,惹来一阵瑟缩,沈天低声笑起来,道:“你知道我庆幸什么吗?”

      “什么?”

      “庆幸我的银子够给你看病。”

      “你不怪我吗?从我认识你开始,你一直在给我花钱,可是……”他深呼一口气,声音有些颤抖:“可是我却没有给你什么。”

      “这样啊,我倒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那我可得好好想想。”沈天捏了捏他后肩上的软肉,故意道。

      “那,那你想到了吗?”林修等了好一会,忐忑不安的问,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万一嫌他浪费银子……

      “想到了。”沈天在他头发上印下一个吻。
      昏暗静谧的屋里,呼吸声和此起彼伏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林修有些分不清是谁的。

      沈天的声音清晰可闻。

      “那就以身相许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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