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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chapter 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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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下午三点了。
怕沈时宜的胳膊被自己压麻,简岁安一直撑着半边身子睡着,就这样,简岁安整整三十多个小时没合眼了。
“几点了……”沈时宜揉揉惺忪的睡眼。
“三点了。”简岁安抬眉。
沈时宜咕哝一声,蜷在简岁安怀里,还想睡,被简岁安打开。
“起床,快点。”
沈时宜的耳朵一下立起来。
完了,简岁安要发脾气了。
轱辘轱辘爬下床,怕简岁安突然偷袭自己,沈时宜还特意在床上绕了个曲线。
揉揉小臂,沈时宜得意得小尾巴要翘起来,“骗人,简岁安。”
“抱着睡觉,根本就不会麻啊,一点事儿都没有。”
揉揉太阳穴,简岁安强撑精神坐起来。
“嗯,是吗。”
“对呀,抱着睡觉好舒服哦~以后每天都这样好不好?”
“……”
简岁安沉吟片刻,似乎在思索什么,而后掐了下鼻梁,“随便你。”
等沈时宜洗完澡,化完妆后,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其他四名成员早就已经开始新一天的约会,只剩下孤零零的沈时宜和简岁安两人。
没得挑,只能互相选。
“简岁安,你该不会是为了等我,才故意不起床吧?”
接过任务卡,沈时宜读了下。
今天的约会内容是由两位嘉宾自己定的,时间自由,地点也自由。
“你好意思吗,沈时宜。”
简岁安裹上浅灰色羊毛大衣,系好围巾,等也不等沈时宜。
快步追上简岁安,沈时宜不满,“不是说好双人约会吗?干嘛撇下我?”
简岁安没说话。
今天,是她母亲的忌日,每年这个日子,她都会去一个地方。
“既然是随便定地点,那,我们两个没必要在一起。”
沈时宜跟着简岁安走了很久,简岁安才停下脚步,顿声道。
“为什么?哦!”沈时宜拦在简岁安面前,“我知道了,你要去找那个白月光,对不对?”
长长叹口气,简岁安耸肩,“随你怎么想。”
看着简岁安渐渐拉远的身影,沈时宜气得直咬牙。
想去和白月光偷偷约会?偏不让你如愿!
出租车停在林荫道上,简岁安坐到车后座,在沈时宜想一起上车时,她对前排的司机师傅说。
“开车。师傅,麻烦开快点儿。”
车窗外的沈时宜努力挥手,简岁安偏头,瞧了一眼。
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
不知为何,简岁安觉得有些难受。
过去二十二年,对人对事,简岁安都是淡淡的。
没有人能够走进简岁安的心,除了沈时宜。
在沈时宜没有出现之前,简岁安不会对世界上的任何人,任何事,产生心理负担。
简岁安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她也认为,人没必要当好人。
因为这世界上,很多人,都不是人。
可不知怎的,沈时宜出现后,简岁安的世界,翻天覆地地改变了。
她开始在意沈时宜的看法,在意自己是否完美。
简岁安对谁都很好,又对谁都不好。
因为简岁安的好,只是为了完成任务,只是为了塑造人设。
她不会对人对事产生同情,她一直认为,人各有命。
沈时宜是例外。
简岁安心疼沈时宜。
哪怕沈时宜只是受了一点委屈,哪怕沈时宜只是没睡好,没吃好。
简岁安都会心疼沈时宜。
不是为了完成任务,是发自内心的,不由自主地心疼沈时宜。
简岁安讨厌这种感觉。
“诶?大妹子,后面那黄色超跑,你认识啊?咋一直跟着呢?”
闻言,简岁安回头。
视线扫过沈时宜的劳斯莱斯,简岁安烦问:“能甩开吗?”
“够呛,那车速度快啊,咱这小破车性能跟不上。豪车那美女,是你女朋友吧?怎么,小情侣吵架了?离家出走。”
头枕在车窗旁,简岁安叹息,“不是。”
“追求者?”司机八卦之魂熊熊燃烧,他透过后视镜,瞟了眼后排的简岁安,突然惊叹。
“简岁安!后面那该不会是沈时宜吧!诶呀!我女儿是你俩CP粉!天天抱着手机蹲直播呢!就爱看你俩吵架!哈哈哈,回去我得跟我女儿说道说道!”
“咳。”简岁安尴尬抿唇,“CP粉?我和沈时宜还有CP粉?”
“有啊!你俩现在可火了!嘿嘿嘿!”
司机遇到“熟人”,话也多起来,这片儿他熟得很,天南海北,扯东扯西。
重点给简岁安推荐了几处绝佳的约会圣地。
简岁安礼貌听着,时不时否认她和沈时宜的关系。
司机充耳不闻,“我知道你俩现在分手闹别扭呢,我女儿天天跟我讲呢,你俩的事儿,我全知道!”
“不是闹别扭,是分了,没关系了。”
尽管是昨晚还抱在一起,可以睡上一宿的关系,但简岁安还是坚决否认。
“早点复合啊!大家都等着看呢!”
无奈下车时,司机师傅的问候还是从车窗里飘出来。
“你要跟我复合?”沈时宜眯眼。
声音把简岁安吓了一跳,循声望去,沈时宜斜靠在劳斯莱斯车头,嘴里叼了根棒棒糖,吊儿郎当的。
简岁安蹙眉,“我没说过。”
“嘁。简岁安,你是不是想跟我炒作,故意在镜头面前提这茬?”沈时宜卸下口中棒棒糖。
“跟你炒作?你什么咖位我跟你炒作?”简岁安推开挡在身前的沈时宜,自顾自走进养老院大门。
“大晚上的,你来这干嘛?”
沈时宜也不恼,“哦!我知道了!”
沈时宜又知道了。
“你是不是打算搞那种特煽情的约会,想象我们两个人慢慢变老,相互依偎,相守一生的那种?”
汗毛竖起,简岁安咬牙,“少膈应我。”
简岁安小时候听村里的半仙儿说,她的母亲是自杀死的。
要下十八层地狱,不得往生。
于是,母亲走后的十几年来,简岁安一直秉着行善积德的原则,多行好事。
不为别的,只希望她的母亲,下一世……
好运常在,平安一生。
“嘴硬,又不是昨晚……唔……”
沈时宜话还没说完,嘴唇就被简岁安死死捂住。
“你又抽什么疯?”简岁安撤回手后,沈时宜的手背碰了碰唇珠,耳根红了。
对上简岁安充满警告意味的眼神,沈时宜把话茬吞到肚子里。
她想起简岁安昨晚曾说,不能跟任何人讲,简岁安在自己脖子上种草莓的事。
于是沈时宜回头,冲后面摄像小姐姐冷不丁来了句,
“我脖子是不小心磕到的。”
摄像小姐姐狂笑。
“笑什么笑!真是磕到的!”
“好好好,磕到了,磕到了。”摄像小姐姐一语双关。
完成任务,沈时宜回头,简岁安已经进了养老院,不见踪影。
养老院不大,多年未经修缮,有些旧了。
简岁安是常客,一进门,院长就迎上来。
“简小姐,您又来了。”
简岁安忙鞠躬,把准备好的礼品交到院长手里,连带着的,还有七千块钱。
“不多,一点儿心意。”
“简小姐,真是太感谢您了。”
沈时宜百无聊赖站在简岁安身后。
她过去从不了解,简岁安还有这样的一面。
沈时宜不禁回忆起记忆里的简岁安,越回忆,沈时宜就越发现,她眼里的简岁安,向来是片面的。
好像……好像电视剧里的角色。
展露在人前的一面,哪里哪里都很美好。
可就是说不上来的奇怪。
哪里奇怪呢?
大概是……不完整吧。
望着简岁安的背影,沈时宜更加好奇。
简岁安,你到底是怎样的人呢?
Pay姐说,简岁安的父母在国外做生意,简岁安为了女团梦想,才回国发展的。
可两年来,沈时宜从未听简岁安提起过她父母。
不止沈时宜不知道,队里的其他人,都不知道。
简岁安,就像蒙了一层纱,那么地神秘。
沈时宜喜欢简岁安的神秘。
或者说,沈时宜喜欢简岁安,所以喜欢简岁安的一切。
其实,沈时宜并不喜欢简岁安的神秘。
她想了解简岁安,但过去,哪怕她和简岁安在一起了,也没有分毫,了解她的机会。
简岁安,总是设防很重。
可能……因为,简岁安并不喜欢自己吧。
沈时宜定下结论。
所以常常敷衍,处处隔阂。
熟练帮轮椅上的老太太洗完头,擦了擦身上的污垢。
简岁安蹲在老人身前,和她攀谈起来。
沈时宜仍旧静静等在原地。
这是一个,她从未抵达过的世界。
人生的酸甜苦辣,沈时宜从未品味过。
沈时宜想起那天,在她车前碰瓷的老人。
想起那句:要不是走投无路,谁会愿意要饭呢?
沈时宜更加不解,她望向轮椅上,高位截瘫的老人。
沈时宜想,走投无路,是一种什么感觉呢?
不知为何,沈时宜突然觉得,简岁安扁平的形象,在这一刻突然立体起来。
虽然不了解简岁安的过去,但沈时宜很坚定。
简岁安能给她答案。
她好像,感受到了简岁安,到底是怎样的人。
“沈时宜?”身后婉转的女声响起。
那声音魅惑中带着沙哑,一听就是好多年的老烟鬼了。
“蓝染?”沈时宜差点惊掉下巴。
那个天天泡在酒吧,没有女人活不了的死女人,她的好表妹,居然会来养老院。
还提着大包小裹的……
要干嘛?开演唱会吗?
简岁安也注意到了蓝染。
只一眼,简岁安眸色便狠狠沉下去。
是她…
那晚,在酒吧里,和沈时宜在一起的女人。
那个,和沈时宜,从白天做到晚上,又从晚上做到白天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