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歌旧调》蔡总司

2、宫闱旧梦 赵梦儿抚着

　　赵梦儿抚着手中爱猫，坐在藤条摇椅上晒着太阳，又开始凝望天上飘着的云了。宫中争宠了这么多年，终还是进了这冷宫。

　　她一介女流，卷入朝堂党派斗争之中，最后落得此结局，亦在其曾经的设想之中。恼过，哭过，怨过，但是尚能留得一命，也窃喜过。从来只闻新人笑，何人听得旧人哭。宫墙外与御花园半步小道之遥，日日她都能听得其他妃嫔宫女们在御花园内嬉戏之声。

　　爹娘的书信早已在梦儿失宠之后不再收到，赵梦儿现在唯一牵挂的就是身旁的爱猫珠珠。但是猫的寿命又几何呢？剩下的岁月，赵梦儿不知道该怎么在这无情而又势力的冷宫之中打发。或许，思考这个问题也是打发时间的一个方式...

　　事情，应该是在一个暴雨停歇，檐角滴雨的后半夜开始变化的。

　　“楚榆你别走，你相信我啊楚榆，楚榆，告诉我你心里有我，楚榆，楚榆...”梦儿突然从梦中惊醒，浑身是汗的她抱紧了被子，无力地颤抖着。脸上的泪痕，示意她刚刚又梦到楚榆了，那个负心却又负心得那么合乎身份合乎常理的皇帝陛下。

　　泪水打湿了被子，梦儿双手抱膝，嘴里低语道：楚榆，你欠我的，又何止这一行行泪...梦儿的思绪被珠珠带回现实，她看到珠珠原来早就醒来了。当然，梦中惊醒的戏码珠珠早已见怪不怪，今夜吵醒珠珠的不是梦儿的呓语。

　　俯身轻抓，珠珠轻盈一跃跳向地面，谨慎走向墙角。原来珠珠是被墙角的一声窸窣声吸引了注意。赵梦儿见此，撑着惺忪的睡眼，以为是房内又害老鼠了。她循着珠珠扒拉的声音，披着睡衣缓步向前走去。

　　蓦然吓了一跳，梦儿发现墙角竟然蹲了一个人，而珠珠正弓着身子完全进入了战斗状态。

　　“别喊！不然我的暗器会让你立马闭嘴。”一道男声虽然虚弱，但是仍然清晰而又坚定地从黑影上传出。

　　听清楚来人的要求，赵梦儿捂着嘴，完全不敢发声，但是身体害怕得抖动。为这不知道怎么进来的黑影，赵梦儿一边示意珠珠放下警备，一边在心里暗叹雨夜皇宫内院的守卫如此松懈。

　　空气夹杂着雨后的土腥味和草叶气，掩盖了蔓延至屋外最后一丝丝血腥。赵梦儿谨慎地抱起猫，观察到来人没有做出下一步指令，便斗胆压低声音问道：“壮士，小女子不敢细究你的身份、来意和去处，但见壮士似是受了重伤...夜深露重，你我二人僵持于此，若是天光了，送膳食的宫女怕是能看到小女子疲惫的身旁躺着一个面无血色的...”未说完，梦儿便假意抬袖掩面，不再说下去。

　　那黑影听完，也知眼下这僵持之局不能长久。而赵梦儿在冷宫待了有些年岁了，其体型羸弱，在黑影看来并不能形成更大的威胁。

　　“药，止血药，给我取来，”虽然赵梦儿不构成威胁，但是黑影说话的声音仍旧凌厉，给人一种压迫感。梦儿缓缓起身，来人又小声喝道，“莫离开我的视线，带我去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