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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世事 过完年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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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完年之后就是一个小长假,一直到二十才恢复朝事。这段日子司珞就陪着母亲和向昵。向昵的嫁衣已经完成了,她很兴奋的展示给司珞看,司珞看到的第一眼就被俘获了。
向昵: “好看吧,我一针一线绣的,我这巧夺天工的手啊。”
司珞由衷赞叹, “真好看。你真的太厉害了。”
向昵: “还有我的首饰,你跟我去小作坊看看,不过还没有完成。”向昵开心的拉着司珞冲了出去。到了小作坊向昵又兴奋的展示自己的成果。司珞被这些精致的小东西迷住了,这是向昵一点一点打造的,很不可思议。司珞再次感叹向昵的厉害,心里生出佩服之感。虽然向昵总是送自己各种各样的小东西,但是这么强烈的感觉还是第一次,也许是因为这些东西向昵倾注了太多心意,又或者是这代表着美好爱情的东西也打动了自己的心。
向昵: “你说我成亲的时候穿上嫁衣,戴上这些首饰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特别漂亮。”
司珞: “会,一定特别漂亮。”
向昵兴奋又羞涩的笑了, “我心里真的好期待,嫁给木华的那一天。我要十里红妆,热闹非凡,嘻嘻。”司珞被她眼里的幸福深深吸引,心里也升起了浓烈的幸福感,这一刻,她衷心祝福他们可以相守一生。
向昵: “我也想为你做一份嫁衣首饰,但是你成亲又不会穿我做的东西。要是你多成几次亲就好了,到时候就没有那么都礼节,嘻嘻。我不管,我就要给你做,你也必须穿。”
司珞无奈: “好吧,到时候我肯定用。”
天气渐渐回暖,一月就在大家的玩乐中过去了。二月初五司珞成人礼当天,青妃和向昵还有一众侍女、女眷围着司珞给她梳妆打扮。司珞一时间有点无所适从,她不太习惯被这么多人簇拥着。大家叽叽喳喳的讨论着该怎么在传统的妆束上增加特点。司珞只能任由她们摆布,心里很轻松愉快。梳妆完成之后,青妃带着女眷们去休息了,只留下司珞和向昵。
向昵开心的取出一个刻着灵动良缘花的装饰盒,从里面拿出一个金质手镯,拉过司珞的手: “这个礼物我一直留着,一定要在今天亲手给你戴上。”司珞心情有点激动,开心的由着向昵给她戴好手镯,手镯由两股良缘花藤缠绕而成,上面镶嵌这许多红色的灵石。
向昵: “这个初云大师打的平安镯,是我求着母亲提我寻了好久好久才找到的。”初云大师打的首饰不算很贵重的珍品,但是代表了最诚挚的深情厚谊,很多人都会用它们做定情信物。
司珞: “昵昵,谢谢你。我很喜欢。”
成人礼在东宫举行,全是长辈和亲朋,还有一些外宾。司珞会进行敬拜天地和叩谢长辈两个大步骤。之后就是宴会,宴会安排了烟火和时下流行的表演。司珞和朋友、同辈们坐在一处,他们会敬酒祝福她,然后大家一起畅饮。
向昵凑过来高兴的对司珞说: “你还记不记得去年我成年礼的时候,你被我们哄骗喝了很多酒,最后喝醉了,乖乖的喊我姐姐。”
司珞辩解: “我说过我没醉,我只是顺着你逗你玩。”
向昵: “狡辩,你就是醉了,我本来也是你姐姐,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司珞笑着: “随你吧,但我不认这件事。”
向昵: “我们来比比,看你喝醉了会不会叫我姐姐,大家给我作证。”
司珞: “来啊,谁怕谁。”司珞清楚自己的酒量不如向昵,不过今晚也是打定主意陪她一醉方休。
二月中旬司珞开始准备去战场的事宜,她要在三月初随一支大军去西边战场。这次出门很久都不会回来了,带的东西不多,主要是进行人员安排。还有就是和家里人好好告别,司珞知道母亲会很舍不得自己,所以这些日子都在陪着母亲。青妃很欣慰看到司珞现在的成长。但是想到之后漫长的分别和战场的险恶,又忍不住伤感和担心。司珞的修为又上了一层,她想着去战场之前一定要快速提高自己的修为,所以一直都在用功修炼。
二十一的傍晚,司珞刚结束奇星阵的改进练习,在营地里休息。奇星阵是一个常用的保护阵法,通常需要六个人发动,保护处于阵心的那个人。不过简单的保护不足以发挥一个阵法最大的用处,所以很多人都会对它进行改进,增加攻击的功能。司珞现在练习的改进方法是大国师发明的,目前她们已经可以完成准确的目标攻击。
想到自己之后的生活,司珞充满了期待,同时也有对京城的不舍。这时,有急报传来。传令的是暮婴: “殿下,南方战场有紧急消息传来,北公子阵亡了。”
司珞听完恍惚了一下,脑海中闪过很多问题,最后回过神道: “向昵她知道了吗?”
暮婴: “已经知道了。”
司珞: “我要马上过去一趟。”司珞急忙出门骑马奔去,其他人也紧随其后。司珞跑到城外就看到向昵也正驾马奔出城,她隔着老远就朝司珞大喊: “司珞。”
跑近她身边之后她慌乱的道: “司珞,快把你的飞船借我一下,我要去找木华。北陵那个混蛋,传的什么消息,胡说八道。”
司珞强装镇定的道: “我们一起去。”
向昵迷茫的眼睛看了她一会,只是轻轻道: “好。”
一行人转道去了城外的飞船停放处。飞船启动之后快速往南飞去,向昵整个人坐立难安,一直自言自语,最后去加入了飞船能源催动才安静下来,可是飞船早就到达了速度极限。
司珞这个时候才有时间了解整个事情的细节,初春的战事并不严峻,本来一切正常,可是前天晚上军营突然遭到大规模袭击,一切发生得太突然,发动袭击的是一支巫军,他们闯进营地之后就集体进行了自爆。巫者自爆的威力巨大,很多人都不敌,一瞬间军营就成了一片死海,纵使有顶级修行者,他们也不能立刻救下所有人。
司珞: “他们竟然舍得用巫者自爆。他们那么多人,顶级修行者为什么那么迟才发现?”
暮婴: “那些巫者中有一个顶级修行者,他隐蔽了所有人的气息。自爆的巫者很多都是之前战事的遗留,他们已经疯狂了,脑子里只剩下屠杀。”
司珞呢喃着: “为什么会这样?”连国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的损失了。司珞在房间里待了一会,平复好自己的情绪。等她出去看向昵的时候,向昵已经有点力竭了,但还是不断的使用灵力催动飞船。
司珞很担心她,向她注入灵力,轻声道: “休息一会吧,换我来,我保证很快就到。”向昵才乖乖收手,她没有说话,木木的眼睛看着司珞继续催动飞船后才向旁边的椅子走去。
司珞用灵力安抚向昵,让她好好的睡了一觉,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陪着她。向昵醒来之后迷茫的看着在自己床前的司珞,她一时间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她刚刚还在做了一个很混乱的梦。司珞看见她醒来,道: “要不要吃点东西。”向昵呆呆的点点头。之后司珞就守着她吃东西,吃了一会向昵道: “还有多久到?”
司珞: “再有半个时辰就到了。”
向昵停下动作: “我吃好了。”司珞撤下东西。向昵提出去外面看看,司珞和她一起走在飞船的甲板上。
向昵走到栏杆边停下,望着远处的群山: “司珞,如果他真的出事了,我该怎么办?”
司珞: “你还有我和家人。我们会陪着你。”
向昵眼神空洞的看着远方: “你不懂,这是不一样的。”司珞只能沉默的看着向昵,她确实不懂。在最初的伤心之后,她对这件事已经做好了安排。
半个时辰后,飞船降落,向昵急忙叫人引路去找北木华。进了那个停放着很多白色棺椁的屋子,引路的士兵带着她们停在了一个棺椁前,向昵急忙伸手用灵力感知,她的手压在上面很久,一遍又一遍感知,可是每一次的结果都一样。她抬起有点颤抖的手,道: “我要看看他”。
那个士兵已经习惯了这些亲属的悲伤,上前准备打开棺椁的盖子。司珞想阻止向昵,可是她迟疑了一下,棺椁就打开了,里面的人已经面目全非,身上穿着整齐的军装,裸露出的皮肤都是焦黑发紫的,头发也全都没有了。向昵看着他,接着弯腰伸手抚摸上他的脸,向他注入灵力修复,可是一点用也没有。向昵的眼睛逐渐湿润了,她哽咽着: “司珞,我们带木华回家吧。”
司珞眼睛也红了,她轻声道: “好。”
北木华的葬礼举行之后,向昵就向父母要求与他成亲。父母都是反对的,但是想到向昵的深情又不禁犹豫,她的母亲看着她那般,时时以泪洗面。本来他们的婚事已经被家长们默认了,只等着北木华为他能照顾好向昵做点证明。
最后他们还是同意了。向昵要死要活的悲痛,所有人都为之动容。司珞就支持着她做自己想做的事。那件嫁衣和那些首饰还是用在了他们的婚礼上。
司珞吃过早饭之后在书房里看书,这时候阿禾来报告: “殿下,向小姐和北公子的婚礼订下来了,就在后天。”
司珞呆呆的坐着没有回答。阿禾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能退下。司珞起身往库房走去,她在库房里站了许久,看着那些她原本准备的新婚礼物,有很多都送不出去了,没想到那些映着美好祝福的东西竟然也有不合时宜的一天。她只挑了一些合适的: “这些送过去,剩下的收好。”
阿禾: “是。”
等到婚礼这天,司珞和一众侍女、女眷在向昵的闺房中为她梳妆打扮,众人都不敢大声说话,只是静静的做着自己手上的事。房间里只有向昵指挥大家的声音。待弄的差不多了,人开始陆陆续续退出去,最后只剩下司珞和向昵。向昵怔怔的看着镜中的自己: “司珞,我今天好看吗?”
司珞: “很好看。”
向昵开心的笑了,然后低声道: “我今天这么美,可是他看不到了。”向昵握着自己左手腕上北木华送的镯子,等待着吉时到之后的锣声。
锣声响起之后,向昵对司珞道: “给我带上盖头吧。”司珞拿起那块鲜红的盖头给向昵盖上,盖头盖上那一刻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就好像自己永远失去了最喜爱的东西。
来迎亲的是北木华的弟弟。向昵上了花轿后,司珞就骑马跟着花轿后面。
道路两旁站了很多人,是和其他热闹婚礼一样多的人。只是路上的人们没有敢大声说话的,一些静静看着,一些窃窃私语,一些掩面而泣。司珞在他们眼里看到了不解、同情、悲伤。锣鼓声、鞭炮声响起,在这个声音里司珞顿时觉眼前的一切是那么遥远。等她抬眼看着阴沉的天空时,意识已经有点模糊。
婚礼上人很少,就是两家的长辈聚在一起,外加一些亲密的朋友。除了没有人们喧闹的祝福声,一切奢华隆重得就是他们婚礼应该有的样子。随着礼仪官的声音,婚礼程序一个个进行着,拜了天地,举杯祝福之后向昵就回了新房。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以向昵母亲为首的女眷开始发出微弱的哭泣声,司珞眼中也湿润了。
新房里,向昵坐在床上,旁边放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男士婚服,向昵自己掀了盖头,把它叠齐放好,然后斟上两杯酒,一杯自己喝了,另一杯放着。向昵摸着自己身上的嫁衣,缓缓道: “我在做这件嫁衣的时候想过无数个我们成亲时候的画面,我那时候真的很开心,满脑子都是我们未来的生活。你还记不记得你说过以后都听我的,让我做一家之主,可是你总是骗我,我多希望现在这样也是你在骗我。为什么你不能回来,你知不知道你看不到我了,你再也看不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