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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陈景,干得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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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高悬,阳光给不了人温暖。
无桂山被林木覆盖,冰冷的光打在身上,我第一次感觉到生命的消逝。
这场狩猎游戏开始得太快。
我不知道跑了多久,也不知道它在藏匿在什么地方,更不清楚致命的利刃会从什么地方出现。
我的腿没有力气,唇上的裂口丝毫没有愈合的迹象。
头顶上时常有乌鸦啼叫的声音,稍微抬起头,就能看见成片的乌鸦在天空盘旋。
“陈景!别睡!”
温热的液体在口腔蔓延,直冲天灵盖的铁锈味,我就知道张在这臭小子又在干坏事。
挥开张在拍我脸的手,尽力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吓死我了。”
唇角的液体被他抹匀了,裂开的嘴唇总算有些知觉了。
“张在,有一种爱叫做放手。”
“我憋了好久,怎么的喝完就不认人?!”
张在浮夸地捂着裤子拉链,一副贱兮兮的模样:“以前听说过提起裤子不认人这句话,第一次知道这句话是在这种情况下用的。”
我知道他是在宽慰我,可他越是云淡风轻,我越是愧疚。
主宰的开出的条件足够诱人,自然会有不顾一切的莽夫想要接住这泼天的富贵。
这是一条不归路,并不需要太多脑子去思考。
右腿被主宰斩断,不算整齐的切面不断往外渗血。
我感觉不到温暖,连身体里那所剩无几的温度,也留不住。
趴在张在背上,我的脸贴在他的颈间。
真暖啊!暖得灼人。
人之将死,过往的一切像幻灯片在眼前晃过。
我突然想起上一次主宰追逐张在和肖文贺场面。
比起肖文贺,我简直是个烂到极点的队友。
他和张在有着无比的信任,就算肖文贺从背后捅张在一刀,张在都会觉得他是不小心的。
他甘愿为张在赴死,抱着宁可同归于尽的心思,也要保全张在。
“陈景,你记不记得之前你跟我说,你要赚好多好多钱。”
“等回去了,你赚到钱,就招我,我去你那做保安。”
“最好是给我一个官当,我要当保安队长。”
“陈景?”
“嗯,好。”
张在的声音模模糊糊的,昏睡过去的前一瞬,我应了声。
再睁开眼,我感觉自己暖和多了。
我坐在一棵巨大的榕树下,张在不再所踪,手心传来灼热的触感。
是张在的水壶。
黑色的身影挡住光的同时,还发出难听的笑声。
“我就说”
主宰又换了一身皮,女性曼妙的身材被黑色的外衣勾勒得很抓眼,如果不是在这种情况下,我想我应该会好好欣赏一番。
“张在啊张在”
主宰感叹一声:“真是个可爱的小东西。”
“大人,既然他按你说的做了,那你是不是也该”
主宰打断我的话,冷艳的脸上全是无辜:“该什么?”
“我的分数”
没有愈合的断面又开始血崩,蚂蚁噬心般的疼痛让我汗如雨下。
我早该明白,我的生死只在主宰的一念之间,什么系统,什么分数,都不重要。
“你说你,跟肖文贺比也差太多了。”它的眼中没有我,轻蔑与不屑倾盆而下。
张在救过我那么多次,我从来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该死的,现在的我竟然开始后悔。
利箭划破空气,伴随着簌簌风声,射穿了它的小腿。
那张冷艳精致的脸扭曲得不成样,在它的眼中有瞬间的错愕闪过。
“你妈没教过你,对待受伤的人要温柔一点吗?”
张在的弓箭对准它的腿:“把腿从他身上拿开,要不然我只能再给你一箭了。”
主宰拔出削尖的树枝,腿上的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我以为你丢下他了。”
张在不说话,默默地对着主宰的腿再来上一箭。
“他可不是第二个肖文贺。”
‘咻’
“你听不见我说话吗?他可是”
‘咻’
“张在!”刺耳的声音炸得人耳朵生疼,像是谁把指甲划玻璃的声音拿喇叭放大了十倍不止。
张在的弓箭依旧对着它的腿,面色不虞:“我们这算是礼尚往来,毕竟你也没听我说话。”
主宰深吸一口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扎得像刺猬一样的腿。
“你想怎样?”
“你老年痴呆吗?”张在一脸看智障的表情,眼里的不耐烦淹死它都有余:“我让你把你的鸡爪拿开。”
主宰并不,反而加重了力道。
它笑着,不似对我的嘲弄与轻蔑,仿佛是听见了一个可以笑十年的笑话。
“张在,你不知道他是”
这一次射中的不再是腿,而是她的右眼。
我能感受到有血溅在脸上,没什么温度。
主宰并不恼怒,屡次被打断,它甚至还能云淡风轻地扯掉眼中的树枝。
“好玩吗?”
张在的视线从我身上飘过,原本拉满的弓此刻安静地垂下。
“好玩啊!你不觉得吗?”
主宰抬手向我,力量从心脏泵向四肢百骸。
不消片刻,我的身体恢复如常,甚至连梦寐以求的分数,也变成了一百。
“小可爱,为什么连这种人都要救呢!”主宰从我的手中拿过张在的水壶,上面歪歪斜斜地刻着几个字,看得出来刻字的人很急。
张在举起弓,时间有限,他准备的箭所剩无几。
箭离弦的瞬间,一股力量将他按倒在地,飞出的箭轻飘飘的,插在他的面前。
一壶血倒在斜插在烂泥的箭上,那本来是张在留给我保命的。
主宰蹲下身,擦着张在脸上的血印。
我的刀还来不及近身,便连人带刀被弹飞数米。
主宰侧过脸:“妄图弑神?”
“你算哪门子神?”张在一把抓住主宰的腿,压制着他的力量此刻成为他的助力。
主宰脸色大变,它欲恢复原身逃走,却被张在牢牢控制在地面。
“陈景!”张在大喝一声:“拿起刀!”
这幅完好的身体在此刻爆发出最大的潜力。
张在和主宰难分难舍,我的刀难以对准。
“别犹豫!”张在的声音让我瞬间醒神:“还记得我说的话!”
利刃穿过皮肉的声音让人血管发颤。
那把刀钉死了主宰的心脏,也伤了张在。
张在的嘴里不断有鲜血涌出,他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陈景,干得好。”
我没有回答他,主宰的爪子还是有些锋利的,我感觉不到我得五脏六腑。
意识全无的那刻,我好想问问张在,我应该也能算个合格的队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