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机搜乌冬放凉了也好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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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木女士遇害的地点在二楼卧室，志摩前辈他们上楼后，我们戴好手套，但是面对翻得一塌糊涂的现场，一时也有些难以入手。
这种情况大概就是完全没有线索的另一个极端，而是线索太多太繁杂。
“神立，你怎么看？”
对于警察来说，这样没头没脑的提问就像是上课时的临时抽测，明明还毫无头绪却不得不随便说点什么。
我吸了一口气，环顾四周，决定从室内装潢给我的第一印象开始说起。
“装修很精致，而且从家具的陈设来看，铃木女士大概是很有条理的……就连电视柜上的装饰花瓶也完全按照颜色来排列。”
我顿了顿，小声地把自己的推测说出来：“铃木女士……大概有轻微的强迫症？”
在客厅里有一台跑步机，旁边放着几个粉色的哑铃，全部按照大小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边。
伊吹前辈凑过去看了看，满脸羡慕地看着那台跑步机说到：“唔啊……一看就价格不菲，如果能在家里也摆一台这样的跑步机就好了。”
“铃木女士的生活很优越呢。”
“而且我们进来的花园，灌木修剪得非常整齐，不雇佣专业的园艺师，大概是做不到这点的吧。”
伊吹前辈这样说着，在凌乱的地板上走来走去，踮着脚很努力不破坏现场，看上去有点像演滑稽戏。
“对了，财产损失情况呢？”
“痕检科说犯人翻了很多地方，不过丢失的财物只有铃木钱包里的一些现金。”我回忆着资料上整理好的部分，点点头说到。
“嗯……现金，总觉得哪里有违和感啊。”
一楼的客厅采光很好，甚至直接连通着外面的花园，只要拉开移门，就能够从花园后面绕到前门。
伊吹前辈伸了个懒腰，双手插在衣兜里回头和我说：“走吧，要不要去花园散个步？”
说实话，如果换成别人我肯定已经拒绝了，毕竟草地这种地方，一不留神很容易就会造成证据污染，比如脚印混乱之类的。
我在心里安慰自己，就当是为了看住伊吹前辈。
然后默默地说着打扰了，即使主人已经遇害，那么至少在对方死后还要打扰她的灵魂，这一点也让我很不安。
客厅前面的草地没有种任何植物，也没有明显的脚印形凹陷，让我松了一口气。
花园周围是铁质的栅栏，并不是很高，只是顶上似乎有防攀爬和野猫的锥形装饰。
忽然传来伊吹前辈热情的招呼声，我顺着看过去，发现他居然在和隔壁的邻居打招呼。
喂喂、这个人也太自来熟了吧！又不是真的社交力MAX的大型犬，这间屋子可是刚发生过命案啊！
“您好，我们是警察。”伊吹前辈摆出惯用的爽朗笑脸，说到：“现在这边正在调查铃木祥子女士的案件，如果在前天夜里大概两点二十分左右听到什么奇怪的动静，或者关于被害者的事情都可以和我们说哦。”
好直接的社交方式……我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走到伊吹前辈身边。
栅栏那边的女人大概四五十岁的样子，看上去很精明。她的半张脸躲在灌木后面，狐疑地打量着我们。迫于压力，我也拿出警官证展示给对方看。
结果自然是女人没有说什么，逗留了一会儿就进了家门。伊吹前辈叹着气说好可惜，大概是指没得到邻居证词这件事。
接着我们回到客厅，又搜查过了卫生间和厨房，忽然伊吹前辈的手机传来短信，他说志摩前辈让我们上去。
二楼的格局要简单些，志摩前辈在和风间说着什么，对方也认真地记录在本子上。
“没有多余的陌生人指纹，也没有可以追溯的DNA信息，但是发现了疑点。”志摩前辈简单明了地说了说他们的发现。
按照独居的说法，我们在楼下所看到的，无论是拖鞋还是摆在外面的碗筷，确实都是一人份。可是在床头柜里，志摩前辈他们找到了治疗心脏病的药。
“这么说起来，心脏病应该尽量避免剧烈运动，但是楼下的运动器械就很可疑了。”
“而且我刚刚看过，跑步机上面没有灰尘，应该最近刚刚使用过。”
这对“前搭档”的一唱一和，显得我和风间更像是多余的存在了。
“会放在床头柜里面，说明是经常要服用的程度……”
志摩前辈顿了顿开口说到：“铃木女士，之前应该并不是独居吧，她改过户籍吗？”
改户籍的意思是指，女方出嫁后一般会随丈夫姓，所以专门要去到户籍科登记。而丈夫去世以后，也可以选择改回来。
“不会是男女朋友关系吗？或者情人？”
伊吹前辈举起了手，提出了另一种假设：“当然也只是我的猜测……怎么说呢，有种模模糊糊的感觉……”
出现了，伊吹前辈的直觉论。
站在一旁认真记录的风间皱了皱眉，我猜他心里大概有什么想法，但是碍于前后辈的关系，并不方便直接说出来。
“哦，又是你的直觉？真是久违了。”志摩前辈倒是毫不避讳地替伊吹前辈说清楚了?没说完的话，他头也没抬，“既然这样的话，那就把情人作为备选方案。”
果然是前搭档啊……我在手册上记录下“情人”，作为之后我们这一队侦查的方向。同时伊吹前辈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抽动了一下鼻子，嘀咕道：“好香……”
香味？我闭上眼专心闻了闻，好像确实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玫瑰香气。室内的花香不知道来处，我小声询问风间是不是空气清新剂的气味。
“啊，痕检科之前收走了摔碎的花瓶和花，这部分的资料……我进行了记录，是红玫瑰。”风间拿出手机在相册翻找。
从不同角度拍摄下来的花瓶碎片，散乱的玫瑰和被害人流淌出来的血液交融在一起，有种诡异的美感。
此时前辈们也聚了过来，志摩前辈还念念有词说：“痕检科那群家伙……都说了不要把现场打扫得那么迅速，这下不是有很多证据都和现场不一样了吗……可恶。”
看来即使是在搜查一课，精英也不是过得那么称心如意呢。
“咦。”
忽然伊吹前辈把他往旁边推开一点，努力往前挤，试图把屏幕看得更清楚一点。
“这几片花瓣的位置……为什么在这里。”
他手指的地方，玫瑰花的花瓣安安静静地躺在受害人的裙子上，只是因为被血染红后，并不那么起眼。
我们还没反应过来，志摩前辈顺势分析说到：“凶手先杀死了铃木女士，然后出于某种目的把花瓶打碎……也许只是逃跑时太慌张了，不小心撞倒了花瓶而已。”
尽管提出了不小心的假设，他们两个人却同步地看向屋内的陈设——按照摔倒下来的朝向，花瓶放在床头柜上，凶手不可能朝死路逃跑。
志摩前辈拿出手机，伊吹前辈则先一步拉开床头柜的抽屉，看起来两人都认为凶手在寻找的东西，一定和床头柜有关。
然而里面早就被检查过了，确实什么可疑的东西都没有。
“又或者是已经被拿走了呢。”我想了想，只能用这种说法安慰一无所获的前辈们。
“总之这确实是个不自然点。”志摩前辈揉了揉眉心，他看上去已经相当疲惫了，眼眶下的黑眼圈也很吓人——果然搜一的工作量应该也多得要命。“你们在楼下有什么发现吗？”
我说了一些我们对于铃木小姐的侧写，包括她应该过着相对比较富裕的生活，为人注重规律和顺序，有一定的强迫症。
虽然对于这种随机性极强的入室抢劫杀人案来说，受害者的侧写往往可有可无。
这时志摩前辈的手机响了起来，他说UDI的解剖结果出来了，一会儿应该会有更多的线索。
“那么我们去UDI拿尸检报告，你们反正有搜查许可就继续找一找线索吧。”志摩前辈脱下手套，他说搜一已经在这里努力了不少时间，思维和视角都已经陷入定式了。
“如果是机搜的话……”
他似乎也觉得失言，话没有说完，就带着风间离开了。
面对已经被搜一反复搜查过三四遍的房间，我没什么自信能够找到精英遗漏的线索。但是伊吹前辈看上去完全没有想要浪费时间的样子，直接下楼，然后敲响了刚刚在花园偶遇的隔壁邻居的门。
我诚惶诚恐地跟在后面，想必附近的居民应该也都被询问了个遍，现在警察再次上门，保不准我们就会吃个巨大的闭门羹。
结果没想到，门居然真的开了。
这一户的门牌上写着田中，来开门的中年女人大概就是女主人——田中太太整理了一下头发，问我们有什么事吗？
“我们是机搜的警察，在调查您的邻居遇害的案子。”我们拿出警官证给对方看，伊吹前辈双手插兜，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哦，那个女人啊。”田中太太的语气有一些轻蔑和疲惫，我和前辈对视一眼，紧接着询问：“您是否知道些什么呢？”
“那倒没有，案发那天的凌晨我吃了安眠药，所以睡得很沉，什么也没听到。”
田中太太很自然地回答了作案时间自己的行为，看来果然也已经被询问过了。
“啊，那您觉得您的邻居，铃木小姐是个怎样的人呢？”尽管我的声音听上去小心翼翼的，但还是让田中太太皱起眉毛，留给我们的门缝也只有窄窄的一条。
“说起来，田中太太的花园打理得很漂亮呢。”伊吹前辈环顾了一圈，笑眯眯地样子看上去很热心（大概吧）。
这似乎戳中了田中太太得意的点，她的嘴角缓和下来，支支吾吾地说着：“还好吧……也就一般的水平而已。”
然后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就花园的问题开始了交流，后来在交谈中我们才知道，铃木女士刚刚搬来的时候因为花叶上总是长斑点苦恼过一阵子，也是田中女士热心帮助了她。
“嗯……那您平时有看到过铃木女士与谁有过来往吗？”伊吹前辈特意没有点明任何特征，完全以一种路边随处可见的八卦态度，还弯下腰压低了声音。
我也被跟氛围影响，把脖子稍微向前探了探。
“啊……这么说起来，经常有个男人开着豪车过来呢。”田中太太用手挡住嘴，好像生怕被第四个人听去。
“豪车……？”我眨眨眼，下意识看向伊吹前辈——如果是离婚的话，不可能太过于频繁地交往，果然像前辈说的那样是情人吗……
“是啊，不然就凭她自己上班的那点薪水，怎么可能买得起这里的屋子呢……”田中太太可能自觉语气有些失态，连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伊吹前辈倒是不介意，又问了问那个男人的样子，又问田中太太是否记得车牌号。
等到问话结束，伊吹前辈收到了来自志摩前辈的信息，说是UDI那边有了新的疑点，一会儿在芝浦署碰头。
“咦。”我还没来得及感叹我们居然同时收到了信息，不如说发件人实在出乎意料。
“伊吹前辈，早乙女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阵马哥在煮乌冬了……还有问我们、志摩前辈吃不吃。”
这种事直接问志摩前辈本人不是更快吗……
“马上出发。”伊吹前辈系上安全带，看上去精神满满。“记得再加上风间的那一份。”
我点点头，发去了回复的信息。
回到芝浦署后，我和伊吹前辈一前一后地跑进办公室伸懒腰，里面几乎没几个人——搜一借调走人手后，四机搜的辖区巡逻任务排得满满当当，一时也不知道哪边的社畜更辛苦。
抱怨着好饿的时候，阵马哥端着锅，就像是古时候掌管乌冬的神明一样，用大嗓门吆喝着“乌冬马上就好，赶紧找自己的位置坐下！”
虽然有点像动物园放饭，但我实在饿得管不了那么多了，连忙帮忙把会议桌上的盆栽移开。
伊吹前辈在发短信的时候被阵马哥踹了一脚椅子，大概自知理亏连忙收起手机到厨房帮忙，分量的时候还嘀嘀咕咕什么只有小志摩逃过劳动真是狡猾。
早乙女拿着醋和酱油，长发用发夹挽起来，看来她应该也在厨房帮忙了（——所以说机搜为什么会有专门用来睡觉和煮乌冬的地方？）
她在我身边停下，我拿着一叠资料四处张望，忽然早乙女皱起眉头，用一种厌恶的表情打量我——可能因为我对恶意的视线太过敏感，心里默默念着“大小姐心情又不好了”，装傻笑着看看她。
“早乙女……怎么了？”
当我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她把煮面的锅重重地放在桌子上，然后冷漠地说：“如果要搞办公室恋情的话，去其他地方不是更好吗？”
…………哈？
办公室恋情？什么办公室、办公室现在不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吗？
我头皮发麻，大概傻得像是六角恐龙张着嘴看她——也许实在是太蠢，早乙女叹了口气，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到：
“你和伊吹前辈用的是同一款香水吧？就算在一起，也请注意一下不要表现得那么明显。”
…………………
“啪——”
“砰——”
——第一声是叼着筷子端着面碗正好走进办公室的伊吹前辈，感谢他只是被吓得张大了嘴，筷子掉在了地上。
——第二声是正好推开门走进来的志摩前辈和风间，门不知道为什么发出了惊人的响声。
前者倒是很镇定，后者仿佛撞破了什么不堪入目的场景。尽管相当压抑了八卦的想法，但抿起的嘴角已经暴露他兴奋的内心了。
嗯嗯嗯，我也能理解，如果修罗场的主角不是我的话就更好了。
………………
神立·林，遭遇上班以来的最大危机。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机搜乌冬放凉了也好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