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剧场》络纬秋

7、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 -“求求你

　　-“求求你们了……”

　　-“救救她……”

　　-“啊！”

　　“求求你们了，

　　放过她，

　　唉……”

　　-

　　“你见过桂花树吗，不是那种小小的，是成片成片的。”

　　“我为什么会遇到你们这样的人。”

　　“如果……”

　　“不对，我本该就是安安心心地从学校毕业，找一个自己喜欢的工作，有一个光明的未来，可能会结识不一样的人，偶尔去看
　　看桂花，又或者再和朋友出去喝一杯……”

　　“我这辈子除了遇到了你们！我还做错了什么！”

　　SEVEN罕见地陷入了沉默，这是对方最撕心裂肺的一次。

　　她拉上了窗帘，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温和道：“甜心，休息一会吧，窗外的世界不属于你。”

　　SEVEN一向脾气好，任由着她在那里闹，SEVEN的手掌轻抚上她的额头：“好多了，烧退了。”

　　SEVEN没过两天就被家主调到外地了。

　　TEN回来了。

　　她正在床上翻弄着SEVEN给她的书。

　　TEN抽走了她的书，上面还有一些速写。

　　一个优雅美丽的舞者，站在了聚光灯下。

　　TEN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这是谁？”

　　“SEVEN。”

　　“噢，亲爱的，我亲爱的妹妹要是知道在你眼里她根本没有五官，会怎么想？”

　　她指了指一旁的墙体柜：“那里有几张你的，也差不多。”

　　TEN残忍地将书扔到一旁，兄妹俩的德行是不分伯仲的，态度上还是SEVEN较为体贴。

　　“亲爱的，SEVEN这次大概是回不来了。”

　　她终于抬起头正眼看向TEN，嘲讽地大笑。

　　他们兄妹的狼狈是多么能取悦她啊。

　　“我就喜欢看你们在那里自相残杀的样子，为了一个完全没有价值的玩具。”

　　——

　　嘀嘀嘀——

　　“TEN！你做了什么！”SEVEN从凌晨一点开始赶飞机，奔波了三个小时，连气都快喘不过来了。

　　“我亲爱的妹妹，这句话应该我问你。”

　　TEN掐住SEVEN的脖颈，丝毫不顾自己的亲妹妹还受着重伤，力道仿佛要弄死她。

　　“谁允许你带她出去的！谁允许你给她铅笔的？”

　　“谁允许你和她跳舞的！你不知道她想做什么吗！你怕是溺了水，在那里自欺欺人吧？”

　　TEN简直要把SEVEN往死里打。

　　SEVEN露出了一个血淋淋地笑容。

　　——同样都是谎言的溺水者，就不要在这里攀比高贵了。

　　很抱歉啊，我亲爱的甜心，我好像只能为你争取到这么多了。

　　。

　　“杨枝甘露，少冰。”

　　“好的，这里一共是17块。”

　　“小鱼，我记得你以前挺喜欢一枚戒指的，感觉好久没看你带了。”

　　“腻了，就扔了。”

　　“对对对！我们应该紧跟潮流！那款当时还是新款，到现在，都是土玩意了。”

　　砰。

　　“啊，抱歉抱歉，这位小姐，你没事吧？”

　　朋友看清了自己撞到的人的穿着，黑色的大衣，头上带着帽子，墨镜口罩什么的样样齐全，手上还带着手套。

　　凑近了还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对方摇摇头，从地上起来，匆匆地走了，大衣里，还装着一个鼓鼓的东西。

　　她对这玩意非常敏感，看着那熟悉的轮廓，匆匆地带着朋友狂奔。

　　到了一家服装店，才停下脚步。

　　“刚刚，你撞到的那个人，口袋里，有一把枪。”

　　她还有半句话没说完。

　　而且她的小指头看上去是没有了。

　　并且……像SEVEN.

　　我真痛恨你们，连过着平凡的日子都得提心吊胆的。

　　。

　　SEVEN感觉自己身上的力气仿佛要被抽干，她无力的靠在小巷子的墙上。

　　人因为执念而活着。

　　只要那么看上一眼就好了……

　　“腻了，就丢掉了。”

　　“你还想就去逛吗？”SEVEN第一次违背了TEN的命令，带着自己的甜心出来走走。

　　她甚至觉得SEVEN要改过自新了。

　　当着她的面，拆除了她身上所有的GPS和摄像头，小物件装了一个托盘。

　　SEVEN给她穿上她自己喜欢的衣服，带着她再次的路过了这条街。

　　在那家商店，SEVEN一共买过三次戒指。

　　第一次是两人正谈恋爱的时候一起去买的。

　　当时她还戴了好久。

　　第二次是她被囚禁起来的时候，SEVEN为了讨她欢心买的。

　　被她毫不客气地从窗台扔向外面。

　　也幸好周围都是他们家的。

　　这是第三次。

　　她亲吻着茫然的SEVEN，发出危险的请求：“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SEVEN眸子低沉——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她的挚爱正在发出邀请：搞垮TEN，我们在一起。

　　她装着傻：“我们现在也是在一起。”

　　“可是我更喜欢两年前那段热恋。”

　　SEVEN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多么拙劣的谎言啊。

　　SEVEN无时无刻地都在讨好她，不同于TEN只是像征服她、囚禁她。

　　她表现出小心翼翼地试探，SEVEN根本做不到不答应。

　　SEVEN被TEN在急诊室打得进抢救室的事情在圈子里面沸沸扬扬地传开了。

　　有责怪TEN为了一个女人打自己亲妹妹的。

　　有感叹那个女人的手段，勾引的俩兄妹自相残杀。

　　还有认为SEVEN破坏自己哥哥家庭的。

　　SEVEN迎来了她人生最长的一次禁足。

　　——

　　在搞垮TEN的那一天，SEVEN就被残忍地拖进了地下室，被自己哥哥继续的三个小时惨绝人寰的折磨。

　　TEN到底也是有一丝理智的，若SEVEN要和他整鱼死网破，他捞不到任何好处。

　　TEN俯视着满脸都是血和泪水的SEVEN，TEN终于问出了他一直像知道的问题：“放了她，对你我有好处吗？你到底用了什么手
　　段，让活生生一个人在暗网里消失了踪影。”

　　SEVEN终于不再在意激怒她哥会不会被残忍地杀死，沙哑地对着面前高大的男子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在我把她带回来以
　　前，她是我的爱人。”

　　“你为什么，好死不死的，看上了你妹妹的爱人！”

　　“你到底在意谁！你在意她，把她折磨得生不如死的是你；你说你在意我，是你把我调到危险的地方执行必死的任务，是你在
　　我受了重伤的时候要置我于死地，是你要禁足我的，所以我从六楼楼跳了下去。”

　　“我们是同卵龙凤胎，你比我早出生半分钟，亲得不能再亲。”

　　“可你刚才一点点地切断了我的小指。”

　　她的悲剧是由我造成的，我要带她回来的，所以她要我做任何事我都无法拒绝。

　　——

　　“禹女士，这是病人，请问您和她的身份是……”

　　精神病院的工作人员认真地做着登记。

　　她竟然愣了愣，开口道：“大概是爱人吧。”

　　工作人员笔尖一顿：“什么意思？”

　　“冷战。”

　　工作人员：……

　　“我带你去看看她吧。”

　　她记住了工作人员的那几句话

　　-她似乎丢了什么，犯病起来后就是一直在找什么东西。

　　-大半夜的，翻箱倒柜的，有人要帮她，她还说自己很快就能找到了，不需要帮助。

　　-问她找东西干嘛，她就支支吾吾的，大体意思就是被人丢了，自己得捡回来。

　　她好像知道SEVEN要找什么了。

　　“有人来看你了。”

　　SEVEN将头从抽屉中探出来，眼神空洞又茫然。

　　“你在找这个吗？”

　　她从口袋里找出自己之前丢掉的戒指。

　　那天TEN回来了，之后SEVEN也不知道怎么处理那买来讨好她的礼物。

　　不论如何，兄妹俩都是她过去、现在依旧痛恨的人。

　　SEVEN确实更让人心疼，饶是她也都被磨得快没脾气了。

　　被人打了一巴掌，还要好声好气地哄着对方，然后等着被挨下一巴掌。

　　SEVEN甜甜地笑了，冲着她笑得好开心：“谢谢啊，我找了一个晚上了。”

　　“跟我走，这个还给你。”她却将戒指收回口袋里，平淡地对SEVEN道。

　　“……”SEVEN似乎大脑思考需要一会时间，“我明天得回去，我哥不会给甜心留吃的的。”

　　“好。”

　　……

　　“不是吧，小鱼，你真把这人渣带出来了？”朋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但看见SEVEN在看的东西，却愣住了。

　　“她的记忆是不是出现什么错乱了？”

　　SEVEN打了一个空号。

　　她呆住了，这不出意外，是TEN以前的某个号码。

　　SEVEN突然细声细气道：“哥，今天爸妈不回来，我做了饭，你买两个菜回来。”

　　“别跟那群狐朋狗友鬼魂好不好！”SEVEN愤怒地放下了电话。

　　朋友大概也明白她为什么同情心泛滥了，这玩意本来和她哥比就没有太多过错，再加上让她逃走，安安稳稳地过了几年，又帮
　　着她搞垮了亲哥哥，现在处境看着还格外的惨。

　　——————

　　其实TEN真的一直让人琢磨不透。

　　他暴虐的对待自己亲妹妹，但是在事故发生前，SEVEN是他最得力的二把手。

　　他甚至在接受调查以前，将大部分的资产给了SEVEN

　　他甚至还托了人，给了她一封，SEVEN一封的道歉信。

　　他给她的那封很简单，就一行字：对不起，愿你的往后余生，能活成你想要的样子。

　　似乎没有丝毫悔改之意。

　　SEVEN的就有些长篇大论了。

　　——

　　他先是回忆了小时候要去玩，SEVEN做好了饭也不会去吃，然后半夜很饿，到处找吃得。有一次还被穿着睡衣的SEVEN看到，
　　差点把这个哥哥吊起来揍一顿。

　　俩兄妹经常吵架，每次都会被父母亲强行分开冷静。

　　TEN回忆说，当时SEVEN可狠了，要是第二天还气在头上，他的晚饭可是要自己解决的。

　　他又说道，曾经SEVEN受了重伤，他特地赶过去守了她一夜也没合眼，等SEVEN一醒他就被呼了一巴掌。

　　笑骂SEVEN好心当成驴肝肺。

　　“你这冷漠无情的人。”

　　“给老娘一边睡觉去。”

　　TEN在信中好好回想了一下。

　　我认为我们关系的转变，是从她的出现开始吧。

　　和亲哥哥共用一个爱人，我看见你的厌恶了。

　　不过是在厌恶我。

　　她很惊艳，我承认，我被她吸引了。

　　我甚至在感叹我妹妹的眼光真好，又或者，我们的眼光多像啊。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自己依旧逐渐从哥哥这个身份上脱离了。

　　那次在医院，我感觉我大概是疯了。

　　我对着自己质问：“我为什么会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差点弄死我的妹妹。”

　　你醒来以后，我还挺希望你再给我一巴掌，然后骂我怎么配当哥哥。

　　你只是虚弱的倒在病床上，时不时就会睡上好久。

　　你就算看到我了，也不会和我说话。

　　我在咱爸妈的墓前跪了很久，我希望你们有一个人能过来把我揍一顿，这样我的良心或许会好受一点。

　　接到你从六楼跳下来，我是以最快的速度放下手中的一切事情，赶回国。

　　我知道我去了也没用，大概就是为了求一个心理安慰，再守你一晚上。

　　还有了，我所有的可动产全部转给你了，我不希望你在像以前那样混这滩浑水了，大冬天的别为了装帅穿着薄外套然后里面贴
　　一堆的暖宝宝，晚上饿了别干啃面包，给自己煮碗粥之类的。

　　西岛的那栋别墅风景不错，本来是你的生日礼物，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将钥匙亲自给你，所以就提前说了。

　　是时候该说再见了，抱歉，小七。

　　——

　　不管从什么角度，TEN始终还是在意着SEVEN的。

　　她望着坐在餐桌上望着茶杯发呆的SEVEN。

　　大概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