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五记事》小霜降阿娘

7、第 7 章 与弟弟相关

　　二百武小时候，觉得自己爸妈是很不公平的。二百武的身份证年龄比实际年龄小了一岁，因为二百武的爸妈结婚时没有到法定年龄，为了逃避罚款或者其他因由，于是二百武被迫小了一岁，二百武一直觉得这一点非常不公平，她的弟弟为啥身份证年龄是真的，明明是计划生育紧张时期，二百武的爸妈告诉她，弟弟出生后赶上了人口普查，然后交了罚款就顺利的报了户口，于是二百武就不明白了，那为啥不报双胞胎，她后来才合计出来，估计二百武爸妈也不知道给二百武上户口时二百武的妈妈已经揣上弟弟了。
　　二百武听自己父母说，二百武小时候是被养在外婆家的，大了二百武13岁的小姨带着二百武，而二百五的弟弟在二百武被接回家之前一直是二百武的爸妈亲自带着的，于是二百武就想凭什么弟弟是父母带的，直到后来二百武长大了，二百武的爸妈告诉二百武她小时候被小姨看护的连别人瞧都不让瞧，而二百武的弟弟小时候只能在在田埂上被晒得大哭都没人有空管这件事，二百武才不再计较这件事。
　　二百武小时候，非常不理解为什么自己每天都要被母亲以弟弟年纪小为理由要求帮忙干活，凭什么男孩子可以不干活，而自己就必须干活，而且即使干了活，还要被母亲用其他人家的女孩干活多么有能耐多么懂事进行爱的教育，非常不理解为什么母亲可以放任弟弟出去玩，而自己晚回家或者出去久了没及时回家，或者不打招呼就出门玩就会被揍？为什么自己到了13岁就不可以再收压岁钱，而弟弟却可以？
　　二百武不是个好姐姐，二百武初二时候，二百武的弟弟理所当然的小升初到了二百武的学校，但因为家里收入不行，二百武的父母决定夫妻俩共同南下捡垃圾挣钱，调皮的男孩子永远会被有趣的东西诱惑，弟弟跟着两个堂哥，极快的成了未成年的网吧常客（二百武高中时也去过一次网吧，就是假期时缠着三个哥哥弟弟去的），过于沉迷网吧以至于二百武的弟弟旷课太多，加上二百武的父母又不在家，于是二百武被弟弟的班主任叫去询问情况，不习惯跟陌生人相处的二百武，怀着对老师的天然畏惧，恭恭敬敬的答应了弟弟的班主任的劝说要求，然后出了办公室就打电话给南下的父母，对弟弟逃学行为进行各种分析批判，对附加优秀生buffer的自家闺女天生带有信任的二百武的父母亲，自然是把二百武的弟弟臭骂了一通，并要求二百武多加看管自己弟弟，于是拿了鸡毛当令箭的二百五就顺顺当当的过上了山中无老虎，猴子当大王的日子，直到一年之后，因为一些争执被弟弟关在门口的二百武意图再次给父母打电话告状时，弟弟哭着打开门说“你就知道告状，你还会啥”的时候，二百武才发现原来自己行事那么过分，弟弟被自己整哭，二百武自己心里也很酸，更多的是对于自己行为的尴尬与愧疚，电话接通的二百武听着父亲在那头询问是否自己弟弟又不听话了的疑问，第一次决定隐瞒下一些父母知道后除了自己大概所有人都不会开心的事。
　　父母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告刁状，二百武即使到了32岁也没能搞明白，但是二百武能确定一件事，父母不会因为性别的原因而倾向于弟弟，不论谁犯了错都得挨罚，这是小时候的二百武从来看不到的，父母不会像一些其他人家那样剥夺女儿的读书的权利，不会跟二百武说女孩读书无用，甚至是想办法押着二百武的软肋强迫二百武读书，甚至毫不在乎大家长的传统理念（这是二百武的舅舅被二百武讨厌的最大原因）。
　　二百武从高中到大学的几年，二百武的弟弟经历了辍学打工复学再辍学的几个事，弟弟的复学和辍学都是他自己固执的选择，就像二百武固执的选择离家远赴京城读书一样，二百五的弟弟因为辍学的事情甚至和二百武的父亲发生了争执。
　　二百武的弟弟第一次辍学是二百武初三时候，沉迷网吧的弟弟在被父亲从网吧拎出来踹了一脚之后，对学业更加厌恶了，果断选择辍学的弟弟被父亲母亲带去苏中捡垃圾，坚持了大半年的弟弟告诉父母他想复学，二百武不知道弟弟是真的想读书还是只是不想辛苦捡垃圾挣钱，毕竟二百武没去过父母南下的地方几次，二百武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各种难闻的垃圾的味道，二百武心里是觉得是后者，但没人知道事件当事人是怎么个想法，于是对着有疑虑的父母，她只能说是弟弟长大了，懂事了。弟弟复学是重新从初一开始上，那段时间出了件对国家不利，但对于没有学籍的学生来说有利的一件事，有病毒入侵国内的教育系统，导致大批量的学籍信息必须重录，于是二百武的弟弟顺利的拿到了属于自己的学籍，而不需要顶着黑户的身份去上学，二百武的弟弟中考成绩虽然不突出，但是如果顺利读下去，二百五的弟弟至少也能上个大专，顺利的找到一份安稳的工作而不是变成一个二百武眼里的啃老族。
　　二百武的弟弟再次辍学是二百武大二的时候，且这个时机是有些不凑巧的，那时候正好是二百武寒假时候，二百武二堂伯家的高堂兄选择在这个时候举办婚礼，二百武的二堂伯家和邻居一向处的不太行，但一个姓氏的总没办法不管，二百武听自己母亲说父亲出于维护堂兄家婚礼的心里对着邻居家的人说了句“小涛你想干嘛，还想打架不成？”这句话，于是二百武的父亲被一下子打脱臼了胳膊，二百武和弟弟都是学生，光靠二百武母亲一个人挣钱，再加上父亲的医药费自然是扛不住的，二百武没想过退学，因为她好不容易上了大学，虽然见证了父亲与弟弟关于是否退学的争执，但是二百武从没想到弟弟竟然能打定主意退学。那年暑假回家的二百五才知道，赔偿医药费没能打官司跟伤人者要来，二百武也能理解，毕竟人家大伯是个副县长，而且事件起初的错误在于二百武的高堂兄，二百武曾想过，要不是二堂伯家打官司时一意孤行要求赔偿医药费这事和他们家烂事扯在一起或许自己家就不会有经济困难的事，自己弟弟也就不会名正言顺的辍学了。
　　弟弟辍学后跟别人一起南下打工进了电子厂，二百五的弟弟依然是那个不定的性子，二百武不知道弟弟具体是什么情况，但是一开始能联系上，借钱能联系上，其他时候查无此人就让二百武颇有些忧心了，二百武当时刚刚找到工作，还在实习期，不知道啥时候养成的喜欢看一些毛骨悚然的社会新闻的毛病，当时二百武在网络上发现了很多因为一部苹果手机或者为了打游戏而卖肾的实例，二百武想了想自己对父母说过的禁止给弟弟提供钱财以逼迫弟弟成长的提议，果断的拿着这些新闻对着父母要求将弟弟领回家，宁愿在家里把弟弟养废了，也不能让弟弟在外面出事。后来二百武不止一次想过，自己是不是又做错了，就像当初以为弟弟会顶不住父亲要求继续读书最后却固执的退学，这次是不是自己剥夺了弟弟站起来的权利。
　　二百武26岁时，弟弟结婚了，因为担心弟弟成为父母一生的负担，也害怕弟弟最终成为自己的负担，二百武再次向父亲母亲说明了弟弟独立的重要性，可惜，此时在父母亲那里在弟弟的事上已然没有几分话语权的二百五即使到了32岁自己结婚的时候依然没能说服父母让弟弟自己立起来，这时原因已经不是弟弟不懂事了，而是弟媳妇的存在让弟弟无法也不能选择立起来，父亲愧疚吗？母亲愧疚吗？自己愧疚吗？二百武想过，大概心里对着弟弟都是愧疚的。母亲后悔吗？二百武可以肯定母亲一定是后悔的，父亲呢？二百武不知道，自己呢？二百武觉得自己后悔的是没能向父亲一样逼迫弟弟读书，没能坚持逼迫弟弟独立，其他的好像没有后悔的，对于二百武来说，自己对弟弟无法忍受的只有两件事，一个是弟弟哭，一个是弟弟啃老，前者总是让二百武在与弟妹的交锋中一次又一次的选择退让，而后者也成了二百武心中最为担忧的，二百武32岁时，弟弟已经30岁了，古人说三十而立，二百武觉得这指的不仅是立人也是立业，二百武从心底里希望自己弟弟能立起来成为一个不让父母姐姐担忧的被家庭拖累到不愿意站起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