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五记事》小霜降阿娘

5、第 5 章 和母亲

　　二百武小时候算是个顽皮的灵长目生物，爬树翻墙跳房顶，下河钓鱼捅蜂窝，她哥哥弟弟会干的她基本上也不会落下，自然而然的也就挨了不少揍。二百武小时候家里很穷，由于二百武父亲常年开拖拉机买卖沙子石子，家里基本算是缺了个劳动力，于是年幼的二百武就被带上场了，有时候年幼就等于不听话，不中用，不小心玩疯了的二百武忘记了做饭，等二百武母亲回来后，回应二百武忘事行为的就是一顿臭骂加一顿胖揍，二百武已经习惯被揍了。不过，俗话说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某天，二百武玩疯了，照例忘记了做饭，辛苦了一天的母亲回来后就开始发飙，或许是二百武的父亲不知何时招惹了二百武的母亲，也或许是二百武的母亲心思过于细腻钻了牛角尖，这次二百武的母亲没能够控制住自己的戾气，提拎着二百武的耳朵使劲儿拧，直到耳垂开裂出血也没有松手，还是二百武的大伯奶奶们赶来，将二百武搭救下来，理论上受了这罪，二百武应该怕死自己妈妈了，然而，当二百五看到母亲被绑束在大床上一动都不能动，拧她耳朵的那只手的手臂扎满长针，鼻涕眼泪糊满脸，满目心疼地还声声叫着自己乳名，二百武不知道为啥哭了，想跑过去母亲身边，却被自己奶奶死死地给抱住了，只能一边挣扎一边喊着“妈，妈，妈”，看着满堂不知道在念叨些啥神神叨叨的邻居亲人们，那一刻二百武心里深恨身边管闲事的奶奶和堂亲们，年幼的二百武甚至第一次有了拿刀砍人的冲动，不过怂怂的二百武，只敢在别人都在闭着眼睛跪着祈祷时，偷偷拿着刮刀，来回走了几圈，对着别人脖子比了比，最终又偷偷地放下了刀。长大后的二百武总是会想，小时候的自己大概是爱着母亲的，但是不及爱自己。
　　二百武前面32年人生刻意动手打过的人有两个，一个是二百武的奶奶，一个是二百武的弟媳妇，并且毫无愧疚之心。
　　二百武刚上中学那会，家里经济及其窘迫，二百武的父母听了二百武外祖的建议南下捡垃圾，不久二百武的伯父伯母也离家南下做生意去了，于是二百武和堂哥堂弟并自己的亲弟弟都成了留守儿童，在二百五的认知里，二百武的奶奶不是一个好奶奶，因为二百武的奶奶总是在二百武不知情的情况下把二百武的东西拿给其他兄弟姐妹，把二百武家中的小物件拿给其他儿子家，总是在二百武和她的孙子发生纠纷时拉偏架。人在遇到一些事时总是会按照自己的固有印象去解释当下的事件，从而做出一些不理智行为。二百武跟自己奶奶动手那次也是，二百武见自己奶奶不承认自己拿了二百武家的碗碟给了大儿子家，气恼之下跑去自己大伯家，摔了一柜的碗碟，火气同样上头的二百武的奶奶说了句让二百武毛骨悚然的一句话：你和你妈一样是魔鬼上身了。二百武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这句话，悚然间觉得回到了小时候母亲被绑缚在床上，胳膊扎满针，涕泪满面，自己却毫无办法的时候。二百武无法理解母亲经历那样的痛苦之后为何会那般迷信神和魔鬼的存在，但是她本能的觉得这句话是歧视，是世界上最恶毒的一句话，毫无理智可言的二百武在没反应过来时就给了自己奶奶一巴掌。二百武后来想过，自己害怕吗？害怕的，因为二百武觉得自己父亲一定会打自己，虽然二百武从来没有被父亲打过，但是她相信重视尊卑有别的父亲一定无法忍受自己女儿竟然跟自己母亲动手，不过二百武却又不那么害怕，因为二百武觉得自己没错；即使二百武到了32岁结了婚，在家中和自己的外祖们谈起这件事依然理直气壮的说毫不后悔，父亲有母亲，二百武也有，自己无法接受这样恶毒的诅咒。
　　二百武第人生中第二个动手打过的人，是二百武的弟妹。二百武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啥时候担任起自己母亲的保护者的绝色，二百武想了想，大概是二百武的母亲单独在家帮忙带孩子，结果却因为爱多想，差点把自己搞抑郁了开始的。二百武的弟弟也许是基因遗传问题，在身高上算是半个残废，二百武的母亲经常戏说自己该在二百武弟弟小时候给二百武的弟弟定下一个身高目标，因为二百武就是按着母亲身高目标长的，早些年，没读完书的矮矬穷男性结婚一般都不会早，更不要说二百武家里穷的响叮当了，于是二百武家毫无意外的娶进来一个祖宗，奈何二百武家已经有了二百武这个姑奶奶大祖宗了，俩姑奶奶碰到一起，彼此相处时忍着点倒也能顺遂的过着，但是牙齿都有咬着舌头的时候，更不要说俩气场不和的姑奶奶了。
　　二百武第一次委屈的哭，是在自己弟弟那天成了父母眼中的透明人（所有人都去关注新娘子了，于是二百武醋了，直到二百武的父母弟弟保证绝对不会不顾二百武意愿，二百武才心情转好），二百武第一次真心实意的抱怨自己的弟妹，是因为二百武的弟妹生下二百武的大侄女不愿意喂养孩子，甚至对二百武的母亲颐指气使（二百武眼中的颐指气使，但是二百五的母亲觉得是理所当然），二百武第一次觉得自己家不成家，是二百武的母亲在老家呆了短短一年，却几乎成了现代版的祥林嫂的时候，二百武觉得一切都是自己弟妹的错，但是她什么都做不了，唯一能做的就是告诉父亲将母亲带走，以后两口子说什么都不能分开超过半个月。
　　世界上没有能完美解决问题的办法，就像二百武的母亲不可能不回家一样，那么就还是会有各种家庭纷争出现，二百武的母亲总是告诉二百武忍者，直到有一天，二百武发现母亲和自己弟妹吵了起来，在二百武的认知里，母亲是个任人欺负的面瓜，和人吵架这件事虽然不是稀奇事，但是也绝对罕见，因为过于担心自己母亲，二百武衣服衣服都没穿好，着急忙慌的跑下楼去想看看咋回事，楼下婆媳俩吵架一个试图在讲道理，一个固执的陈述自己印象里的所见，就像二百武的父亲眼里存在尊卑一样，在维护家人上面，二百武也有自己的尊卑意识，毫不意外的，搞明白头尾的二百武第一件事就是出乎自家家人意料的给了自己弟妹一巴掌，二百武解气了，但是事态也更僵了，俩祖宗对上的结果就是谁也不让谁的吵吵，直到在一遍看着的二百武的弟弟哭着喊了了一句“你们是想逼死我！”猛然间意识到自己弟弟存在的二百武，静默的看了自己弟弟几秒，有沉默的看了一眼仿佛斗胜了的公鸡一样的弟妹，憋着热泪上涌的冲动，快速的上楼去了，二百武心疼了，但是二百武开始觉得，或许自己真应该离开这个家了，不是因为不在乎或者想不管，而是二觉得自己竟然无能为力了，想通的二百武在自己卧室哭着对跟着过来安慰自己的母亲说：但凡人成了家生了孩子估计就难做了，妈，你和爸一定得对自己好才行，别太信任自己儿女，我今天才猛然意识到，以往以及现在的我话说的再好，可也照样也无法保证自己将来能做好，你要切记，切记你的儿子、女儿都是不中用的，不要掏心掏肺的对待他们，你和爸要好好地，这样我结了婚也能放心了。
　　二百武想过自己爱母亲吗？大概是爱的，但是二百武相信，自己最爱的还是自己，所以二百武告诉母亲，不要相信自己闺女说过的话，因为她的闺女一定是自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