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守爱情》和久井南

10、『九。 』 鲁鲁修.V.布利坦尼亚 。

　　鲁鲁修……鲁鲁修？
　　—“我是布利坦尼亚第十一皇子。鲁鲁修.V.布利坦尼亚。”

　　鲁鲁修。……鲁鲁修？
　　—“C.C.我需要你。”

　　鲁鲁……鲁鲁……
　　—“C.C.……我的GAESS已经停不下来了……”

　　—“不是叫你不要乱跑么？卡莲见过你，被她发现就麻烦了。”

　　—“我觉得，雪，也是很漂亮的……”

　　—“如果你是魔女，那么我成为魔王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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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鲁修？

　　嘴里喃喃着这个以往的名字。看着手中相册里的照片。
　　照片上的少年与雷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黑发，紫眸，偏着脑袋，微笑。但是细看之下不难发现，少年和雷又有着太多的不同。
　　雷的眼睛里总是时常充满着温暖。一旦微笑，那便是眼底也染满了笑意的。
　　可是照片中的少年，只是微笑。眼底仍是干干净净的一片冰冷。伪装，防备，坚定。
　　但是这一切却好像一道闸门，瞬间开启。
　　开启了我心中的记忆洪流。

　　我想起来了。
　　毛之后的契约者，鲁鲁修。
　　唤我从沉眠中醒来的少年。
　　紫眸，黑发被抛弃的皇子。
　　想要拥有改变世界的力量，只为了他最疼爱的双目失明，双腿不便的妹妹。
　　不折不扣的天才少年，足够强大，足够聪慧，足够狠心，足够坚强。足够成我让我赞许的同伴。
　　还有……还有……
　　他是唯一知道我真正名字的少年，他是爱上魔女的魔王大人。
　　亦是魔女漫长生命中唯一一次爱上的魔王大人……

　　鲁鲁修……鲁鲁……鲁鲁……
　　你在哪里？
　　你叫我等你，为什么这么久了还不来接我？
　　你……是不是已经……死了？
　　雷说56年。已经这么久了……你是不是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可是，我要你活着。
　　你说过要来接我的。
　　你说过要来接我的！！
　　—“等一切都结束了，我们再续约，到那个时候……魔王会给魔女最渴望的幸福。乖乖等着吧。C.C.”

　　在失而复得的记忆里，
　　他说：“C.C.你真是个魔女。”
　　我说：“那是你这个魔王混蛋还是我这个魔女混蛋呢？小鬼。”
　　他说：“你混蛋啊。”
　　我说：“你说什么？”
　　他说：“正因为你的混蛋，才有了我们伟大的相遇。不是么？C.C.”
　　我说：“明明是你强大的混蛋欲念促使我们这无聊的相遇……况且……说女孩子‘混蛋’不是很损害你这皇子殿下的绅士风度么？无礼的男人。”
　　“哼。你气不倒我的。你也不是贤淑的女人啊……重要的是，……明知道你是混蛋，却还是爱你。”

　　少年温柔且邪气的一笑，然后倾身吻上我的唇。
　　已经失去太多的少年，并没有令人沉醉的温暖，但却是以他最大的温柔吻着我。

　　不是GAESS的解除。
　　不是虚假的做戏。
　　没有谎言的遮遮掩掩。
　　没有世界的纷纷扰扰。

　　只是在56年前的某个晴朗午后，少年单纯的想要庆祝我们命运的相遇。
　　那是第一次，也就是人类所谓的告白。
　　也是唯一的一次，他那么直白大方的说“爱”。

　　就像是在黑暗的迷宫里迷路了太久的两个人，光明措手不及的到来，穿过层层阻隔在一刹那，拐弯抹角的到达了两个人的内心。然后就看清了彼此清晰的轮廓。
　　终于。
　　终于在百转千回中，找到了只属于自己的那一点温暖。

　　—“C.C.总有一天，当你不需要再动用GAESS的力量时，就不要再选择别的契约者了。”
　　“哼~说空话的小鬼是没有资格要求什么的。“
　　“哼哼，我可是有能力的男人。“

　　然后，
　　那之后不久，最后一战就开始了。

　　还依稀记得，那时候，他的武器，他的力量——黑色骑士团是那么强大。

　　可惜，皇帝终究是皇帝。圆桌骑士们在缺少几位后仍是具有杀伤力的。而倚重【红莲】一架的我们，其实还很青嫩。

　　藤堂死了。
　　他说：“跟着ZERO，从不后悔……即使，即使刚开始以为是作为棋子一般的存在……但，ZERO…的确让我看见了我伟大的祖国——日本。光辉……和谐……美好的景象…………”

　　卡莲死了。
　　她说：“ZERO。不管你是ZERO还是……鲁鲁修……你都要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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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接着一个，粉碎在帝国军的爪牙之下。

　　弥漫的硝烟，破损倒地的黑色旗帜。一切的一切都在向不好的方向迈进。

　　而他，我爱的少年，鲁鲁修。
　　以ZERO的姿态俯看这一切。以掌控王之力的气度俯看这一切。伫立于惨败的废墟之上。

　　空旷的天空，仿佛被炮弹炸空了一切一般，空旷，惨淡。
　　皇帝的声音响彻天际。

　　“鲁鲁修.V.布利坦尼亚。现以反叛之罪永久废除皇籍。ZERO，反叛军团黑色骑士的策划领导者，吾以布利坦尼亚皇帝之名命你投降！……及…交出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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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间，远处的战机，坦克，枪炮都停止了逼近。只是在不远不近的距离，包围了刚才广播中的两个人。
　　时间在这一画面定格。
　　似乎都在等待我身边的少年崩溃的跪倒在地，痛哭，认输。

　　可是的可是。他可是鲁鲁修。
　　比任何人都骄傲，比任何人都聪明的鲁鲁修。

　　他只是笑。仰天大笑。
　　空旷的天空，空旷的废墟之地，无数倍的放大这笑声。没有一丝绝望，张狂依旧。

　　他只是笑。笑到身后不远处的士兵们都以为他是不是疯了。窃窃的嘲笑。

　　哼。无可救药的愚蠢。

　　过了好一会。他停止狂笑。
　　我不知道他以刚才那副疯子模样做伪装暗自在心里谋划了怎样的后退之路。
　　没错，后退之路。
　　即使是如此境地，但只要是他，只要是鲁鲁修，就不会有问题的。
　　我从不怀疑，我爱的少年。
　　他一定有办法。
　　他绝对不会让一切终结于此，以此终结。

　　他悄悄的拉起我的手，转而紧紧的握住。
　　清冷平静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听我说，不要转头。东南方向55°角左右。一般型KNIGHTMARE，有空缺。一会千万别松开我的手。站不稳就抱紧我。”
　　不过话才刚说完，他的手已经稳稳的搂在我的腰际。

　　“你说了废话呢，鲁鲁。”看了看腰上有力的大手，我抬头看着少年好看的侧面轻笑道。
　　只见他的紫眸闪了闪，然后无声的叹了口气：“不是叫你不要转头么……看来又是一句废话。”

　　周围的步兵在我抬头的一瞬间不约而同的上前一步。

　　我们相视而笑，于最最残败的废墟之上。仿佛周围的兵刃枪炮都不存在。
　　望进彼此的眼睛伸出。看着你，直到眼中只有你……

　　“C.C.……如果这算是泡沫剧里的煽情对望，我只能说抱歉了。”
　　“无所谓，没指望你浪漫啊！”
　　“好毒的嘴啊。”
　　“这点上你也不差啊，小鬼。…啊！”

　　话还没说完，脚下的石块突然开始剧烈的震动起来。周围瞬间引爆了许多不知道什么时候布下的烟雾弹。我很艰难的使身体保持着平衡，终于晓得了他刚才那番话的意思。
　　腰间的手臂猛地一紧，随后我感到自己被他横抱起，几个起起落落之后，我再一次站稳。这一次，我看清了脚下的物体。

　　性能堪比【LANCELOT】的KNIGHTMARE.
　　【红莲】。

　　“卡莲死后一直找不到，原来是被你藏起来了。”老实说，这真让我惊讶了那么一会。
　　“她临死前将钥匙给我的。”

　　他将我安放好，快速的系上安全带。然后才坐进驾驶位置。修长的手指飞快的在键盘上飞舞。

　　“呐，鲁鲁。我有没有说过你的手指很美？”
　　“C.C.这种赞美请你下次换个形容词再说给我听。…坐稳，小心头。……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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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愧是红莲，LANCELOT不在，下面的那些普通机型根本不是对手。即使现在的红莲并不是完好的。
　　不过还好我们只是要逃离这里。加上鲁鲁精准的计算，我们很快沿东南方向脱逃了。

　　下面的那些人，如蚂蚁般仰望。只能如蚂蚁般仰望。

　　途中，鲁鲁摘下头盔，专心的驾驶及研究路线。我看着密密麻麻的线条，不由皱眉。
　　“你还要回去？”
　　“……恩。卡莲死了。拯救娜娜莉的计划失败。现在只能我自己去。…………一定要就出娜娜莉。…一定！”

　　“只能你自己过去……那么我呢？”
　　他话里的意思我很明白，就是他自己去送死。

　　“要知道，你死了……我会很头疼的。”
　　“…C.C.……”

　　鲁鲁的声音一下子低沉了许多。眼睛仍旧盯着屏幕上的地图。
　　“你杀了V.V。而那个混蛋只是在军事力量上战胜了黑色骑士团。他的野心永远那么大 ……他要的是完胜！不然当初他也不会找上V.V.……所以……他下面的目标是你，是GAESS！”

　　我听着他说，一时无语。
　　所以，你不把我交出去，也不过是不想让那老头子太称心如意？

　　“C.C.……你说过的，只有你，会一直在我身边。”

　　金色的眼眸顿时闪烁出耀眼的光芒。
　　原来…
　　原来他还记得啊……
　　“是。只有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我听见自己无与伦比坚定的声音，再一次说出了这诺言一般的语句。

　　鲁鲁转过身，干燥微凉的指尖扫过我的脸颊。然后，他笑了。
　　“我才不会愚蠢到把唯一属于自己的东西拱手让出去。是不是？魔女大人？”
　　我也笑了，似是安心的微笑。
　　“是的，魔王小鬼。”

　　我就知道，鲁鲁修不一样。这个少年绝对的不一样。像是认定信仰一般，潜意识的就已经认定了眼前的这个少年是可以改变我命运的那位救世主。
　　所以才会成为他的共犯。
　　所以才会给他力量，看着他成长。
　　所以才会告诉他自己真正的名字。
　　所以才会对他说出承诺一般的话语“只有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所以才会委屈成为他口中的“魔女”。
　　所以，才会在不知不觉中不可思议的爱上他。

　　红莲很快飞离了11区的上空。我开始好奇接下来要去的地方。
　　“要去哪里？”

　　“日本海。”

　　“去那里做什么？”

　　“……C.C……如果你再次沉睡，你还能在下一次睁开眼睛时认出我么。”
　　“鲁鲁修，你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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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什么，只是把你藏起来……藏在日本海。□□的黎星刻曾欠我一个人情。这次我向他讨回来了。只要他在布利坦尼亚军查到那边海域的时候，转移他们的注意力，就可以了。”

　　“哦~~你是希望我再睡过去么？”
　　“……是。”
　　“如果我说不呢？”

　　鲁鲁修，你有没有想过，眼睛一闭，就是我们命运的分离？你绝对无法保证你能活着回来，而我……也没有把握自己醒来，还记得你……

　　“就算你说不，我也会把你弄晕了扔进海里的。”

　　照旧强势的语气，我也试着如往常一般平淡。
　　“哼，粗鲁的男人。”
　　“谁叫你是倔强的女人。”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们都各怀心事的不再开口。
　　红莲继续飞向那个海。

　　最终，红莲降落在日本海上的一个不知名的小岛上。隐蔽在一块礁石背后，不远处还有一个山洞。

　　“C.C.你会等我吧。”
　　“鲁鲁，你会来接我吧。”

　　从没有像这一刻这样的有默契过。紧接着，两个声音再一次交织在一起。
　　“我会的。”
　　“我会的。”

　　然后两人相视一笑。似乎彼此都放下了不安定的心。

　　鲁鲁抱我出机舱。径直向那个山洞走去。
　　在昏暗的山洞里，我看见了第一次见面时我沉睡的那个蛋形金属舱，亦是囚禁我百年的牢笼。
　　那一刻，我就知道。骄傲自信的鲁鲁修竟然真的从一开始就预见了最坏的结局。也是打从一开始，就做了最后的安排。

　　蓦的，心中有种闷闷的疼痛在缓缓蔓延。我突然很想去告诉他，我不要这样，我后悔了！也突然自私的想到，如果……如果没有娜娜莉，多好。没有她，我和鲁鲁可以直接驾着红莲去□□……

　　C.C.……你真的很混蛋啊……
　　如果没有哪个女孩，你怎么会被鲁鲁唤醒？没有这般的相遇，你的命运又怎么会有如此大的变化？
　　如今，你却自私的……

　　可是，眼前的这个少年，挺拔的身材，垂顺的黑发，微凉的手正温柔的牵着我。侧过头便能看见他好看的侧面，而他水晶紫色的眼，正凝视着那个只有冰凉的金属舱。

　　这个少年，我是真的不想和他分开。
　　这种心情，就是人类所谓的“不舍”吧。原来，一旦爱上了一个人，还会有这么多复杂的感觉接踵而来，填充到枯燥的内心……

　　这是，鲁鲁富有磁性好听的声音在耳边想起，在山洞中回荡。

　　“山洞真是个好地方……让人怀念。你说是不是？******（C.C.的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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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竟然连山洞那次都还记得…还有我的名字……
　　渐渐地，我的视线变得模糊。原本昏暗的山洞更加迷离。

　　“C.C.你怎么了？”

　　眼前猛地出现鲁鲁放大的脸。他正紧张的看着我，双手托起我的脸庞。
　　我……我怎么了？
　　有咸咸的液体滑进嘴里。很咸很咸，很涩很涩的味道……
　　“你…哭了……”

　　我…哭了？
　　哭？开玩笑吧
　　我会哭么？
　　我不是早就忘记怎么哭了么？
　　为什么还会哭？

　　“鲁鲁……我……”

　　面前的少年猛地揽过我的头，抵在他的胸前，不停的在我耳边低声唤着我的名字“C.C.……”
　　一遍又一遍。

　　每一声都仿佛一个铁锤，一下一下重击我的心脏。

　　“C.C.……不要哭……不要为我落泪。……我会来接你……等我！！……“

　　鲁鲁的声音里由我从没有听过的另一种坚定。鲁鲁的臂膀是那么有力的紧抱着我。

　　可是，我爱的少年……
　　我只能抑制不住的落泪。
　　为我爱的少年，释放积攒百年的眼泪。

　　你的拥抱已经不能再带给我安心了，鲁鲁修。
　　绵长的生命让我看尽太多的诀别。感性的人类总是在永远的告别之前，回忆他们最宝贝的过去。

　　山洞的那一夜，
　　你说你认为忘记了自己颜色的雪也是美丽的。
　　我卸下心防对你吐露了真正的名字。

　　没有任何属于谎言的华丽辞藻。对我而言，那一刻，才是真正的永恒。
　　即便是现在，
　　你抱着我，说为了我的安全。眼里流露出前所未有的温柔。
　　可是，这么做的目的，不过是为了掩饰你那即将离我而去的事实。

　　亦是一个谎言。

　　可是的可是——
　　精明的魔女还是选择了上当。

　　原来，爱上一个人，就是心甘情愿的去相信另一个人的全部谎言。

　　我无法阻止你的离去。
　　我无法阻止你去接近死神。

　　我只能看着我爱的少年轻柔地将我抱起，小心翼翼的放进冰冷的金属舱。
　　我只能仔细的再感受一次他结实的臂膀。
　　我只能将头埋进他温暖的胸前，细数那有力的心跳。
　　我只能一遍又一遍的问：“鲁鲁，你会来接我么？”然后听着他一遍一遍的回答：“我会的，等我。”

　　紫色的眼眸深深的望进我的心里。
　　我在清澈的眼睛里看见了泪流满面的自己。

　　原来的原来，爱情来的这么的殇……

　　他依旧干燥的指腹掠过我的脸颊而变得湿润。一路游移至额头，落下他轻柔而炙热的一吻……
　　我爱的少年，你知不知道，你的不舍有多么灼人？

　　“C.C.整个棋局中，我只错了两点。……杀了尤菲，让朱雀成了最大的阻碍；…爱上了魔女……无法再为了结果而丢弃这枚棋子……”
　　“鲁鲁……很早以前我就知道的，都知道的……即使你现在将我交出去，我也不会怪你丝毫……明知道你是混蛋，却还是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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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鲁不再说话，转身做着准备。

　　“C.C.…你在里面乖乖呆好。我会驾驶红莲送你下去。不用管我。……我只要你和娜娜莉平安……关于契约…等一切都结束了，我们再续约。到那个时候……”
　　少年转过身，对我明媚的一笑。

　　“魔王会给魔女最渴望的幸福。”

　　修长的手指轻轻按下“CLOSE”的金色按钮。更深的黑暗在向我降临。视野在一点一点被遮盖。仅有的微弱的光线在逐渐被吞噬。少年的水晶紫眸一点一点，消失不见。

　　“鲁鲁！！”
　　最后，我看见了他最最温柔的一笑。

　　“鲁鲁！！……鲁鲁！！……”
　　最后的最后，他的声音，夹杂着无尽的不舍及心碎却仍是温柔，留在了这个黑暗狭小的密闭空间内。

　　——

　　“……等我……

　　GOOD NIGHT.***（C.C的真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