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爱情》山有雾

2、受伤与重逢

　　周一下午，于月上完今天的第二节英语课，收拾东西回到办公室。
　　本来今天是能正常下班的，但是于月所带的两个班中七班的班主任孙老师，拜托于月帮她看今天晚自习。
　　一中学习抓得紧，高一就开始上晚自习。
　　晚自习不分学科，通常由班主任来看班。
　　今天孙老师孩子发烧，就拜托于月帮她看班。于月爽快答应下来。
　　于月吃过晚饭是六点十分，晚自习七点开始。办公室这会就她一个人，于月翻出了没看完的一本书开始翻阅。

　　这时，走廊里响起“咚咚咚”的跑步声，随即办公室门被推开，一个男生闯了进来：“老师，我们班姜晨打篮球受伤了！”
　　于月一看，是一班的一个男生，神情焦急。
　　于月赶到操场时，篮球场围了一群人。一个男生坐在地上，抱着膝盖，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随后赶来的校医做了紧急处理，将姜晨的右膝盖固定，并对于月说：“去医院吧。”
　　于月刚准备说话，旁边有个女生大声说：“我也去！”
　　对上她的目光，女孩脸腾地红了，眼神闪躲了一下，还是坚定地说：“于老师，我也要去，我是一班的班长！”
　　于月没说什么，点了点头。指了指刚才闯进办公室的男生道：“陈昊，你背着姜晨。”

　　四个人打车到了最近的附一院。
　　先去急诊挂了号，找护士拿了辆轮椅，进了诊室。
　　医生看了看，说：“你们校医院初步固定伤处已经做了。我已经联系了骨科的医生，你们直接上三楼吧。”
　　四人于是推着轮椅上了三楼。迎上来的护士将他们带到了一间诊室，敲门道：“段医生，有急诊转来的的患者。”
　　里面传来一个男声：“请进。”
　　随即四人进去。

　　于月迎上一双熟悉的眼睛。
　　是他。
　　于月有点发愣。
　　他似乎也怔住了。
　　身边响起女孩的声音：“医生，我同学腿好像骨折了！”
　　于月这才仿佛被唤醒一般，将目光移开。
　　于月没再看他。只听他说：“怎么受伤的？”
　　于月刚想开口，女孩焦急的声音响起：
　　“他在打篮球，跳起落地的时候突然就摔倒了！他特别痛，医生您快帮他看看吧！”

　　他蹲下去看姜晨的伤势。
　　于月这才敢把目光投落在他身上。
　　他换掉了高中时的黑色边框眼镜，挺拔的鼻梁上架了一副无边框眼镜。
　　他头发也长了，高中时期短短硬硬的发茬，没想到留长后这样的柔软。
　　于月默默地想。

　　他不知道按到了姜晨膝盖的哪一个部位，姜晨发出一声“嘶”的痛呼，脸色又白了几分。
　　旁边的孟梦急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医生是不是很严重啊？”
　　姜晨看到她焦急得眼泪汪汪的样子，硬挤出一个微笑：“没事的别怕！”

　　于月也有些着急，一抬眸却正撞上了的他的眼。
　　他却转开眼，说：“先去拍CT。”

　　已经接近晚上七点，门诊里人流量并不大。
　　做完CT拿着打印出来的结果，四人又回到了那间诊室。
　　“问题不大，还好前期处理不错，没有造成挪动二次伤害。”
　　“我会重新帮他包扎固定。一个月右腿不要用力。一周来换一次绷带。”

　　四人从医院出来时已经快九点了，天已经完全黑沉下来。
　　两人自告奋勇送姜晨回家。于月把他们送上出租车，叮嘱姜晨好好养伤。
　　于月随后打电话跟班主任孙老师说今天发生的事。
　　刚挂电话，就听见背后一个声音：
　　“好久不见。”
　　声音没有什么情绪。

　　于月转头，是段靖岳。

　　他脱掉了白大褂，穿着一件黑色风衣，里面是白色衬衫。
　　安市位于北方，即便已经是五月，昼夜温差却也不小。晚上凉意甚重。
　　他的镜片在路灯下，折射出光芒。
　　于月看不太清楚他眼里的情绪。
　　勾起一抹微笑，于月客气道：“好久不见。”

　　于月，他和其他的老同学没有什么区别。于月这样对自己说。
　　就用往常对待他人的态度，对待他就行了吧。

　　于月刚准备用“你现在发展不错呀是不是要结婚了车子买了吗房买了吗”之类常用的废话来打破这尴尬的局面，就听见他说：

　　“我先走了。”

　　于月伪装出来的客气笑容僵在了脸上，但很快就调整好：

　　“好呀，那有空一起吃饭呀！”
　　熟悉的套话说出口。

　　但中国人都知道的谎言就是：有空联系就是有事才会联系，有空一起吃饭就是下次想起你再说吧。

　　因此，于月毫无负担地甩出这句话。

　　没想到，男人的身影停住转过来：

　　“好啊，哪天？”

　　？？？

　　于月愣了，这世上还有这么没有眼色的人，他难道不懂她只是客套客套吗？？？

　　但话已经说出口了，也不能自打嘴巴。

　　于是两人就在这奇怪的氛围中定下了周六的晚餐。

　　于月直到躺在床上，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于是她拿出手机，呼叫她的好闺蜜兼感情咨询师张雨婧。

　　张雨婧在刚听到她说遇到段靖岳时就开始尖叫了：

　　“卧槽卧槽于月你这运气可以啊，送学生去医院看病都能碰见初恋情人！”
　　“他现在还帅吗？跟高中相比有没有颜值下滑？听说学医的好多都是秃头。我表哥就学医，今年才三十就已经戴假发了哈哈！”

　　于月回想了一下，今天见到他的样子：

　　身型好像比高中时挺拔了很多，肩膀宽了不上。

　　头发，好像挺茂密的。

　　也挺干净的，没有什么油腻的感觉。

　　想着想着，于月发现自己竟然将心里所想直接说出了口。

　　果不其然，对面视频里的张雨婧又开始“尖叫鸡”模式：
　　“不得了了于月，你说，你是不是春心萌动了！是不是！”

　　于月快被她吵死了，本来还想问问她周末约晚餐的事。
　　于月决定让张雨婧先冷静冷静，再跟她说这事。
　　于是在张雨婧自言自语“我好像在看一部初恋久别重逢的电影”时，果断挂掉了视频。

　　然后放任自己躺在了柔软的床上。
　　想到今天他转头说：“好啊，哪天？”时一本正经的表情，忍不住一阵阵脸红。
　　“烦死了烦死了！”

　　她将自己埋在了被子里。

　　过了一会，于月走到镜子面前，看到里面的自己，愣了愣。

　　镜子里女人肤色白皙得透明，头发在被子里钻得乱糟糟的。
　　可眼里全是笑意，唇角还残留着微笑的痕迹。

　　他那时不告而别，你甚至联系不上他。
　　但你们那时没有确定什么关系，他没有义务把什么都告诉你。
　　于月听见心里有一个声音说道。

　　笑意从这张脸上褪去。

　　是啊，那时我是更主动的人。于月想到。

　　打开水龙头，掬了几捧凉水到脸上。

　　于月感觉脸上温度下去了不少。

　　走一步算一步吧，于月自欺欺人地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