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y初时

8、我爱赵玖意

　　我已经许久没有看见薇晴了。
　　听说请假了。

　　连读一个星期不见她，让我难免有几分担忧，找到了王丽娟，借考试的缘由去翻找她整理的学生资料。
　　薇晴……
　　壹拾区208
　　来到这儿的小区时，我倒是没想到这般的豪华。
　　怪不得薇晴违反校规校纪，班主任都不管的，原来是有矿。
　　开门的是一个和我差不多年纪大的男生，莫名的，我心里起了一丝情绪。
　　“你好，请问是薇晴同学的家吗？”
　　“是的，你是？”
　　“你好，我是薇晴的语文老师，来家访。请问你是她家长吗？”
　　男人点了点头然后邀请我进家。
　　我一眼看到黎沙发上玩手机的薇晴。
　　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我坐过去，问她：“为什么不来上课？”
　　“不想去”
　　“为什么不想？”

　　她抬眼，眼里不含一点情绪，冷漠的，冷漠的，让我害怕。
　　我好像有一瞬间，将她认成了玖意。
　　心一紧，我全身都冷，心脏痛的很厉害。
　　她说：“你管我？”

　　我好痛。
　　我头晕的厉害，眼前一阵黑，让我看不清对面人的模样。
　　我全身都在抖，我疼的不行，我好想离开，好想逃离。
　　好难受，不想让她看见我这幅样子。但是我没有办法，我没有力气，我走不了路，身子摇晃，让我感觉我下一秒就会晕倒，因为我意识在慢慢消散。
　　我没有晕。
　　我被薇晴抱住了。
　　她和我说：“别哭”

　　我哭了吗？
　　我好矫情，居然在她面前哭了，那么失态，那么丑。
　　玖意不会喜欢这么丑的我。
　　即使她不是玖意。

　　我好讨厌我自己，但我又好喜欢，好爱玖意。

　　薇晴给我擦眼泪，我在她一次次的温柔对待下，渐渐平复好情绪。
　　没有那么冷，那么痛，那么难受了。
　　她俯过身，在我的脸上落下一吻。冰凉的触感轻轻的点在我的左脸上，我一时间心好像漏跳一拍。
　　“你，干什么？”

　　“我是在安慰你”
　　玖意，是你吗？

　　如果不是你，怎么会那么巧合，怎么会，那么像呢？

　　薇晴和我道歉，说她本来想逗我，叫我不要在意。
　　我好想扇我自己，为什么因为她的一句话，我那么失态，那么失意，那么的，在意。
　　我觉得我一定是疯了，玖意明明已经离开，即使有一个和她完全一样的人，也一定不是我认识的玖意，也不是我爱的玖意，不是我的玖意。
　　偏偏她顶着我爱的人的脸做那么多巧合的事，让我每每都产生怀疑。
　　我该骗自己，还是骗自己呢？
　　安誓，你好废物，这样的你，怎么配得上玖意。
　　我的坟头应该长七尺的草，这样浓密的草盖住了坟墓，玖意来看我时才不会害怕。

　　可是玖意不要我。

　　我请了三天的假，再次去了医院。
　　这次母亲陪我去了。
　　“躯体化很严重啊，平时接触到的负能量太多了是不是”医生打着资料，看了眼我，语气尽是惋惜。
　　“那，可不可以给她开点药，缓解一下？”母亲问。
　　医生叹了口气，把一张单子打出来递给母亲：“还得要自己看开啊，去一号大厅取药吧，再吊两天药水看看”

　　吊水的两天，父亲母亲轮流来看我，我心有不忍，硬是将他们赶回家。
　　夜晚的时候，我看书，看着看着，房门打开了。
　　“薇晴……”我很意外。
　　她怎么来了。
　　“几天不见，想你了”薇晴开玩笑的走过来，此话一出，我一顿，说不清道不明，很复杂的情绪。
　　“你怎么知道？”
　　“一个个问呗”
　　“你……为什么？”我想问她，为什么说那些话，为什么刚好和玖意那么像，为什么那么巧，为什么，在意我。
　　这会让我胡思乱想，因为我会当真。
　　当真之后，我就会乱想，我会以为，你真的会是我的玖意。
　　你如果是我的玖意该多好，我很想她。
　　可我又不希望她是，我无法原谅现在的我，也无法面对玖意。
　　我害死了玖意，我有罪，是没有资格爱她的。

　　“安誓，我以为你早就知道是我了”
　　我愣住了。

　　那一晚，我哭了很久。
　　哭到我忘却了我在输液，我不能情绪波动太大，我大出血了。
　　把医生和护士都惊动了，连夜赶过来。

　　玖意，我好想好想你，玖意，我好爱你，真的爱你。
　　现在你回来了，我好开心，同时我又那么的难过。
　　我是有病的玖意，我去过戒同所，我在那里面，我那样，还，还这样了，我被他们逼迫，我和他们，我好痛苦玖意。
　　玖意，我还在精神病院里过，我是有病的，我是精神病，玖意，我不想你有有病的我，不想你认识有病的我，不想你记得有病的我，不想你看见有病的我。
　　玖意，你恨我好不好。
　　我那么容易放弃你，那么不勇敢，那么的糟糕，我怎么还和你站在一起呢？

　　虽然我知道，我做不到，我还是好想你，还是很讨厌，还是想和你在一起。

　　醒来时，是我的父亲和母亲，他们很欣慰，放心下来了。
　　我找了好久，看不到玖意的身影。
　　玖意还是不要我了吗？

　　照常上课时，薇晴从门口走进来了。
　　我压制住内心的激动，十分痛苦的熬过了四十分钟。
　　“薇晴来我办公室”我极力让自己声音保持平静，下课铃响时，率先走出教室。

　　路上，我祈祷办公室没有老师。
　　我的祈祷没有如愿，第二节课有三个老师在办公室，我泄气了。
　　薇晴打了报告，我看着她，说：“去操场站够二十分钟”
　　我假装整理资料，然后拿纸假装去上厕所。出了办公室，就快步到操场。
　　“薇晴”
　　她转过身，朝我笑：“安誓”

　　校外，我给她买了奶茶。
　　我不大确定昨天发生的事是不是做梦，是不是幻觉，是不是假，是不是真。
　　我也不敢贸然揭穿，若真的不是，就尴尬了。
　　好像我是一个疯子。
　　虽然我的确是疯子。

　　我和我的学生，薇晴。关系更近一步了。
　　有时候，有点暧昧。
　　我常常带她出校，看电影也好，去我家也好，偶尔还会在我家过夜。

　　升高二的时候，12班的语文成绩明显提升，也分好文理班，有新的老师来顶替我，我被派去了园黎四中，但是我拒绝了。
　　我的教师生涯，截断在一年了。

　　近来，我的父亲给我安排了很多的相亲。
　　相亲对象有男有女，各式各样。

　　今天相的，听说是一个有钱人家的女儿，也不知道我父亲怎么找的。
　　我拿起镜子补了个妆，然后从包里拿出一枚戒指。准备用惯用的招式。
　　戴好戒指，我随意摇了摇咖啡。
　　我现在无法心安理得的开始一段新的感情，我心里依然有玖意，放不下，也忘不了，对我来说是不愿意，对对方，也是不负责的。
　　看了眼咖啡厅外走来的人，应该是她吧。
　　前两天来的是男人，让我恶心了好久，聊了不到一半就去洗手间吐了，全身都很疼，也万幸我备了药，吃完药就离开，也不管那个男生怎么样。
　　我对男生，真的很反感。这会让我想起，之前那种种无法言说的痛。
　　会让去痛恨给我自己。

　　女人走得近了，有些眼熟。
　　是玖意……
　　不，不是，是薇晴。
　　“薇晴……？”我看着她，她已经含笑坐到了我对面。
　　“嘘，”她把食指放到唇间，对我浅笑，让我心神荡漾。“安老师，现在，我们是在相亲。我是你的相亲对象。”
　　我心底一阵欢喜，淡笑出声，换了称呼：“薇小姐，你好。”
　　薇晴笑出声了，让我有些迷离了。

　　我很少看见玖意笑，高中时，普遍的，我只有余光里的她，很少，很少看见正面的她。
　　她很少笑，我只记得，她背单词，喜欢反反复复说那几个单词，那几篇课文。
　　毕业时，她和我道别，我没有追上去。我以为我们不会再见面，谁知道，我大学毕业不仅遇到了她，还意外的，和她在一起了。
　　那一夜过后，玖意自己扣好衣服，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很平淡，我那时心里真的很开心，也想从她身上看到开心，但是什么都没有，我就很难过。
　　我看她的眼睛，想知道些什么，她好像把她的情绪关上了，我什么都看不见，我只是一个外人。
　　“昨晚我们都太冲动了”她淡淡的这样告诉我，我抿了抿唇，想道歉，她先一步起身：“我还要工作，晚上八点，还是这个酒店，到时候再聊”
　　我当时看着她如同渣女一样，就那么走了，虽然我很难过，但也懊悔过我的自作主张。
　　晚上八点的时候，她很准时的到了，和我说：“你想怎么解决？”
　　我想怎么解决呢？
　　我不知道我当时说的是什么，只知道，她说，我们互相负责，然后在一起，然后我们有了自己的房子，共同付款，然后，我们谈恋爱了。
　　可是我们的恋爱不同于普通情侣那样浪漫和甜蜜，她每天都很忙，她忙工作，我们很少聊天。
　　无非是，“早”，“吃饭了。”
　　我们的第一个情人节，是一顿饭，我做了很多菜，买了礼物，本来想计划怎么给她惊喜，可她迟到了，十一点才回家，她和我说了一声：情人节快乐。
　　我们好像合租室友一样，甚至不如，我们的关系最亲密，却有着最远的距离。
　　在一起后，没有约过会，没有牵过手，没有发过朋友圈，没有接过吻，没有做一切亲密的事，更没有见过家长，没有想其他情侣一样有甜蜜的称呼。
　　唯一一次的亲密，还是在我提分手的那一晚，我那么主动，我渴求着从前触手不可及的关系，和进一步，再进一步。
　　我没有见过玖意笑，也没有听过，她在我面前，实实在在的说，她很爱我。
　　虽然我也没有，我们如同胆小的仓鼠，无法诉爱。
　　再后来，发生很多的事情。
　　我的玖意离开我了。

　　现在，我的玖意又回来了。

　　“服务员”薇晴招了招手，“一杯卡布奇洛”
　　“好的”
　　她看过来，注意到我无名指的戒指，笑意有些淡：“怎么不戴我送你的？”
　　我笑笑，“没有料到会是你”
　　“很意外吧”薇晴忽然伸手撩我的头发，“安小姐，我们现在在相亲，你对我满意吗”
　　我的心，跳的很快。
　　“才，才刚见面……”
　　她笑了笑，看向窗外，人来车往，我看见她眼眶红了。
　　“安誓，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们勇敢起来吧。”

　　回到家，我把玖意送给我的戒指给了薇晴，她拿着戒指，手不停的颤抖，我安抚她：“玖意，你别哭了好不好”
　　她果然不哭了，抬头，抱住了我。
　　久违的拥抱，为什么毫无温度呢？
　　她为我戴上了戒指。
　　“安誓，我爱你”
　　我看着薇晴，一时间头疼无比，我的胃翻江倒海，我感觉我下一秒要死了。
　　没关系，能死在玖意怀里，我很开心。

　　我复又担心和自卑起来，可是，我身上很脏的，脏到玖意怎么办。

　　到底是薇晴，还是玖意。

　　薇晴吻住了我，我全身更疼起来，好像无数的针密密麻麻的扎遍全身，我的头很晕。
　　薇晴放开了我。
　　“戴上了，就别摘下来，好不好？”
　　“好”我答应薇晴了。
　　“安誓，说爱我”薇晴看着我的眼睛，眼睛流出了眼泪。
　　我慌张的，抽离她的怀抱，去客厅拿餐巾纸给她细心，而温柔的给她擦眼泪：“玖意，别哭”

　　我死去的爱人回来了，你们信吗？
　　我们还结婚了，你们信吗？

　　就知道你们不信。
　　我的玖意那么好，我那么爱她，她回来了，你们怎么会信。
　　我们前个月举行了婚礼，我的父亲和母亲由衷的祝福我了，你们不信也没有办法，事实上，我的玖意的的确确回来了。

　　我爱赵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