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无限列车（三） ...
-
黑暗笼罩之时，有人沉沦，亦有人在黑暗中点亮希望的火焰。
在杏寿郎以一己之力挡住上弦之三的疯狂攻势时，夜色正在人类的祈祷中如潮水般退却。然而顶级强者的胜负本就在一夕之间，等不得夜色款款落幕。
一刹那间，战斗暂歇。
炼狱杏寿郎的羽织在风中猎猎作响，那抹灼眼的橙红像团即将熄灭的火，却仍在对上弦之三猗窝座的金色瞳孔时迸溅出火星。尽管已然几近力竭，杏寿郎依旧死死握着刀，灼灼目光钉在对面的敌人身上，他熟练地调用呼吸法调整自身状态，但呼吸沉重仿佛不听使唤......好像真的快到极限了。
几息之间，猗窝座身上的伤势已经完成自愈。恶鬼金色的眼眸里半是怜悯半是傲慢，他以胜利者的姿态站在那里，再次劝说着杏寿郎舍弃人类这个鸡肋的身份。
“......你拼尽全力对我造成的伤害，对我而言不过是擦伤而已......无论如何挣扎，人类都无法战胜鬼。”
恶鬼的声音如金属擦过石板，带着上位者对蝼蚁的怜悯：“成为鬼吧，这样你就能永远挥刀了。”
我在二人爆发的斗气中勉励支撑着，喉咙间虽然泛起了铁锈的味道，但呼吸却顺畅了些许，我的大脑再次开始摄取周围的信息，耳边听着上弦之三的轻慢的言语，不由得令我浑身发颤：好强大的力量，炼狱前辈明明拼尽全力来拯救身后的同胞，也明明重创了这个名叫猗窝座的恶鬼呀！好过分，好不公平，一股生死之间迸发出的复杂情绪充斥在我心头，不知是愤怒更多，还是恐惧更甚。
——人类真的能战胜不断复生的恶鬼吗？
要怎么做？要怎么办才好？！
恶鬼的诱惑之语没有让杏寿郎动摇分毫，他不发一言，只是再次举刀摆开了架势，指节因用力过度泛白，神情却坚毅如初，似是想最后舍命一击，为身后的人类博得片刻曙光！
不，不行！我能听到了——是炼狱前辈的呼吸，若是以这样的气势展开攻击，眼前这位正气凛然、英勇无畏的剑士必定九死无生！
想想办法，想想办法黎明明，睡神把我传送过来，一定是有什么我能做到的。
呼吸，对，要学会呼吸。
望着炼狱前辈坚毅挺拔的背影，看着他身上几道足以致命的伤势随着呼吸不断溢出鲜血，我心中的浩然正气倏地压过的对强大未知力量的恐惧，呼吸渐渐趋于一种奇特的韵律——人类的呼吸原来这么清晰、灼热吗？
刚才二人打斗的情景在我眼前飞速掠过：恶鬼挥拳轨迹上的空气褶皱——那些本该被冲击波震碎的枫叶，曾悬停在半空中，仿佛时间被按下了慢放键。
他们的战斗可以扭曲空间！
那么呼吸法是否可以与空间共鸣，从而割裂空间呢？
冥冥中似有什么指引着我，福至心灵般，令我嘶哑着喊道：“空之呼吸·一之型·裂空！”
以气为刃，斩裂时空的缝隙。
随着第一个音节落地，我的鼻腔突然充满暴雨前的土腥味，视网膜上炸开细碎的蓝光。那些悬停的枫叶开始垂直下落，仿佛有层透明的薄膜将战场切成两半。属于恶鬼的威压竟然消失了！
“怎么可能？你竟敢阻碍我的战斗？！”怒气取代了猗窝座脸上的兴奋：“凭你一个刚刚学会呼吸法的弱小人类？！”
“破坏杀·灭式！”
猗窝座的拳头在距离杏寿郎面门三寸处定格，金色瞳孔里第一次浮现出裂痕般的惊诧。"咔 ——"空气断裂的脆响比雷声更先抵达神经，我看见猗窝座的指尖在 "薄膜" 上激起蛛网般的裂纹，他倾注全力的“破坏杀?灭式”此刻像打在果冻上的铁拳，所有冲击力都被诡异的空间曲率消解。
恶鬼与人类所处的空间如同被割裂一般，根本不能触碰到彼此。
杏寿郎的日轮刀终于能稳稳拄在地上，他抬头看我时，眼角的血痕在蓝光中像鎏金的纹路：“原来......是这样的呼吸法。”
“你做的很棒，已经足够了，可以休息了。”杏寿郎的状态并不好，但不用燃尽生命应敌得以让他稍有喘息的机会。他那双明亮而温柔的眸子注视着黎明明，坚定地说出身为鬼杀队柱的经验判断。
果然，远处天光乍现，猗窝座瞬间惊慌不已，他愤愤地瞪了眼杏寿郎这边，不甘心地向身后幽暗的树林窜去，“炼狱杏寿郎，就算输给我，你也本该是英勇不屈的战士，现在却是个躲在女人身后的胆小鬼！”
他转身时带起的气浪掀飞了三棵合抱粗的树木，在我力竭恍惚之际，我看见碳治郎终于挣脱浑身的束缚，怀揣着满腔身为人类对恶鬼的不甘与愤恨，似一道墨绿色的雷电般追了出去。
炭治郎的绷带不知何时绷断，裸露的小臂上布满被鬼血灼伤的痕迹，他握着日轮刀的指节泛着青白，刀刃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我认出那是他在无限列车上未完成的「火之神神乐」起手式，此刻却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
——“卑鄙的家伙！”
他用尽全力将日轮刀掷去，少年的吼声里混着哭腔，刀刃划破空气时带出的，是祢豆子在竹筒里传递的体温，是鳞泷左近次清晨特训的竹刀击打声，是所有被鬼夺走幸福的人类的不甘。日轮刀掷出的瞬间，我看见炭治郎颈间的耳坠折射出晨光，那道抛物线不是死亡的弧线，而是人类向命运挥出的、永不妥协的一拳。
“鬼杀队永远都在你们占优的黑暗里战斗！”
......
“炼狱先生没有输！炼狱先生保护了身后的所有人！”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无限列车（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