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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绿皮火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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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菜小酒馆,4号包厢。
“到下班点不让走,非得等到那面儿比上司都大的组长走了之后才能走,真烦。”赵淮苏迟迟赶来,拿一瓶冰汽水咬开,插上一根吸管放到嘴里。
“你哪次不是这样说的。”言天笑说:“反正我以后不用听他自以为是的唠叨了,多好。”
“那,你什么打算?”
言天夹起一筷鱼送嘴里,他说:“去旅游,化城的大海滩还没去过呢,下一站准备去那里。”
他是个及时行乐的人。
他喜欢那些山海,热闹的人世间,所以每年但凡有长假期,他就会去一些城市或者山林玩,上一站逛了安城的鼓楼和集市,下一站想去看海,没辞职前听同事讲过化城的海滩格外热闹,有露营,烧烤,星星也多。
和赵淮苏待了不到10点,因为赵淮苏还有方案要赶两人就各回各家。
回去的一段路上突然起了一阵风,言天故意慢下来,享受着被风推着向前的那股劲儿,说实它虚,说虚它实,慢慢悠悠,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只往前走。
走进电梯里,按下楼层号,电梯门完全合上前一秒,言天被突然伸进来的手吓一跳,他抚上心脏。
那人说了句“不好意思”走进来,看了眼,楼层号,没按,跟言天并排站着。
言天看他一眼,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再看一眼,哦想起来了,超市遇见的帅哥。不过他无心再想,心脏没缓下来,还有些抽丝的痛,这种感觉不太好受,他从斜挎包里翻出个瓶子,到出两粒药丸干咽下去。
“对不起。”那人突然开口说。
言天扭过头来看他:“什么?”
那人解释:“吓到你了,不好意思。”并从购物袋里拿出一瓶水,递给他。
那药确实不好咽,现在喉咙里还有些卡,他接过水,拧开喝一口顺顺。“谢谢啊。”
言天说:“我是14楼1315的住户,我叫言天。”
周应说:“我也是14楼的,住1316,我叫周应,刚搬过来。”
“我知道。”言天眯上眼,笑起来,右边脸上显出一个浅浅的酒窝,左边脸就没有。他问:“怎么买这么多泡面?上午就碰见你买了。”
周应实话实说:“我不会做饭,没钱。”
“叮”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
言天对周应说:“你等我一下。”
周应站在走廊上,看着他进1315,两分钟后抱着一口锅出来,走到他的面前。
“这是我做的糖醋里脊,做多了,你要是不嫌弃……”
“不嫌弃。”周应上前,单胳膊抱着那口锅:“我会吃完的,谢谢。”
月光顺着落地窗照进来,被分成几个小份,静静的躺在那里。
床头的暖光灯开着,头顶太空被呈帐篷状,言天盘着腿坐床上玩手机。灵活的手指点进第一人民医院心脏科医生预约那一栏,一系列预约操作完成后,把手机上面随手往床上一扔,甚至倾后倒下去,橘色灯光沿着天花板上,脑子里悠悠然。
不多时他突然坐起来……完了,起猛了心脏没反应过来,难受,脸上的眉毛能皱到五里地外,他伸手在心脏那片揉揉,趿拉上拖鞋,打开冰箱,想起来上午买的小蛋糕还没吃完,手碰上包装外壁,真凉。
向日葵型的坐垫放到阳台上,他抱着小蛋糕坐到垫子上,今晚天上无云,月亮皎洁。
窗外清脆的鸟鸣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叫起,言天懒散的拉开窗帘,阳光照进来占据了屋里唯一的光,刺眼又暖。
言天抬手挡着眼把窗帘完全拉开,转身去洗漱。
完毕后,他走到冰柜前,上面挂着两张单子,从一列的红对号菜单上,视线停在皮蛋瘦肉粥上,今天早上就吃皮蛋瘦肉粥。
皮蛋剥了洗净切丁,里脊肉也切丁,放盐腌着,大米淘了到锅里……等会儿,我锅呢?
他把厨房柜子里里外外找了一遍都没找到。
“哎,不是我锅呢?”
这时候门铃响起来,他把米放大理石案上去开门。门外站着周应,抱着锅,见他开门了便开口说:“我来给你送锅,我洗干净了。”
“我说怎么找不着锅呢原来搁你这。”言天接过来,看着他说:“我在做皮蛋瘦肉粥,你要不要进来吃点?”
周应立刻拒绝了,并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瓶子,瓶里装着闪粉一样的东西递给言天:“送给你。”
“谢谢。”
周应走了后,言天转身把瓶子随手放桌上,然后去厨房做饭。
“什么?!你把星星的粉送人了?”命格星君听到这一消息时震惊的薄子都不补了,双手托起传音蝶,“为什么?我问你要那么多次都不给我,你居然随手送你一个人类!”
周应老实回答:“他给我好吃的了,而且他身体有些虚弱,星粉可以滋养,我只送了一点点。”
“那我也给你做吃的了,蟠桃粥,仙露粥,尔若粥,你不吃的挺开心吗,”
所以他这次下来再也不要吃粥了。
医院里的风凉飕飕的,幸好来时多穿了件防晒衣。言天拿着刚才照过的多排螺旋CT片子进电梯,按下4楼键,预约的那位在4楼左拐第1间里。
司空印一身工作服坐在那里,看见他来了,第一句话就问:“来啦,心电图做了吗?”
言天笑了,拉开椅子坐他桌前说:“我脑子很好使的记忆力没那么差,各项项目都做了,拍了,一切正常。”把手里的片子抵给他。
他的心脏检查一年里做三次,刚开始做的前几年里言天总是忘做心电图,以至于司空印见他的第一句就问:做心电图了吗。
司空印把片子卡到观片夹上,约么看了一分钟,有点绕弯子似的意思取下架在鼻梁上的金框眼镜,开口说:“对比上一次的片子来,看右肺动脉的情况要好一些,但还是不稳,最近有什么不舒服或者有很反常的动静吗?”
言天把昨晚的情况给他简单讲一下。
“行,大概情况我了解了。”司空印打开身前的柜子,拿出一小沓病历单翻给言天看,纸页上从患者名字往下就是一大堆医用术语。一张纸被字安排的密密麻麻,每一页都是。司空印眼神坚定的看着言天说:“我现在接过很多和你相类似的患者,你可以放心,这一次我可以把你治好。”
“你在内疚吗?”言天沉默几秒后淡淡开口,垂眸又看向他:“内疚没有第一次把我治好,还留了一个小bug?没有不相信你,要是不相信你还能来找你做检查?我只是不想,单纯的不想。”
治好了之后呢,没有牵挂,没有念想,只有他自己,又有什么意思呢?
高一那次动手术确实是治好了,当时的主治医生也是司空印,那时候司空印才27岁,做过不少小手术,但言天这个算是大的,刻骨铭心的。
那一段时间医院上上下下都忙得不可开交,没有哪个医生能随时空出时间接这位病人。言天当时全身发紫,中度缺氧,心律不齐,奶奶急坏了,求着司空印给言天做手术。
手术做的“成功”,至少在原有的缺损上是成功的,发现小bug是在奶奶去世后的几天,言天坐在屋里一边浑浑噩噩,一边咳血缺氧,要不是当时有人来他家,说不定现在就没了。
那段时间他是接近于想死的状态,他不愿意接受治疗,哪怕村里人凑钱给他也不愿意。
最后他让司空印给自己开了些抗心律失常的药,司空印还是那么爱唠叨:“药物对结构改变起不到任何效果。”这句话不知道说了多少遍,还偏偏一边开药一边说。
言天说:“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容易找不到对象。”
既然决定去化城的大海滩,那必不可少的帐篷得有,他买了件黑色的,又订了张明天上午9点的火车票。
回家后大包小包收拾起来,放到行李箱里,总有种拖家带口的感觉,晚饭做了排骨玉米和白米饭,吃完洗完就坐阳台上抠手机。
第二天起个大早,把昨晚没吃完的米饭炒了,再开个椰子吃了个半饱。
准备走时换了身衣服,上身是蓝花衬衫,下身黑色大裤衩和一双大凉鞋,最后戴个墨镜,帅气又中二在他身上显得淋漓尽致。他提前看过化城的天气预报,近10天温度不低于27℃,提前融情入景一下。
“钥匙不能忘记拿。”他腾出一只手把桌上的钥匙塞兜里,不经意间瞥见一个发着盈盈绿光的东西,卧室里的窗帘没拉开,那一小团绿光在半暗的屋里显得纯净又孤单。
昨天有发光吗?他想。好像没太注意,他拿起来晃了晃,里面的光像是不受任何影响,很漂亮,只是看了几眼便有种安心的感觉,他把瓶子和钥匙放一块,拉着箱子出了门。
绿皮火车穿过大草原,牧羊人带着草帽跟在牛羊群后面,趴在床上还能听见牛羊的叫声。有了洁白的云朵,瓦蓝的天空像是背景,美的妙不可言。
言天买的是卧铺票,路途上的美景都只是眨眼一瞬间,可他就是为了这一瞬。很快便到了化城。
出租车司机人蛮好的,一路上话没停过,给他介绍化城的景点美食酒店等。
言天到的时候是下午1点,去吃了司机推荐的面,然后拉着箱子往沙滩方向去,不远处能看见大大小小各种颜色的帐篷扎在沙滩上,像个简约的小屋,游轮在海面上奔跑,画出白色的浪。
服务员说言天来的幸运,往后三天有篝火晚会那时候更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