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危机 凭什么凡人 ...
-
村里不待见文不知和文不觉的村民，经过几天的观察，知道二人不是坏人。一个阿婆敲了敲柴门，拎着食盒。
“二位有说不知，小意以前是个很乖的孩子，自从他摔傻了，他爷爷死后，就不让人靠近，每次我们都把饭放门前，让他自己吃。”阿婆说得泪流满面，本该慈眉善目的脸，但文不知和文不觉眼里，却似怨灵悲凄凄，抬眼垂眸间，都是怨怼。
两人入梦以来，除了叶成行和陈无，尚未和其他原住民接触，一时有些僵硬。文不知顺着她话提问，让她说更多关于刘意的事情。
“小意以前不爱读书，送他去县学都跑回来好几次，气得他爷爷拿竹鞭打得满村跑。”
“后来呢？”
“有段时间他又要学了，小孩一阵儿一阵儿的，没个定性。他爷爷高兴，去城里十回有九回是买纸，说他家娃娃写字用。”
文不知眉头一跳，想到梦外文不理气跑无数教书先生的光辉历史，很难想象一入梦改了性子。
“两位娃，你们咋知道小意的呢？还来照顾他，真是菩萨哇。”
“阿婆说笑了。”文不知拿出糊弄叶成行的那套报恩说法，送走阿婆，然后对着满墙乌漆嘛黑发呆。
文不觉看护着刘意，刘意他不是上树张望就是趴井口，不知道以前的刘意是怎么活这么久，一会不见刘意就要把自己弄死。
不多时，文不觉正哄爷爷告奶奶的求刘意下树，文不知灰头土脸拿着一叠纸张出来，看样子是钻某埼角旮旯处才找到。
他脸上还沾着灰，头发上垂着蜘蛛丝，文不觉惊呆了，见平日里也惯着刘意的兄长，冷着脸飞身上树，拎着树上人的后脖颈扯下来，不顾他吱哇乱叫，摁在凳子上。
“你写的是不是？”
真会藏啊，小子，他在一杂物破柜子下找到块翘起的木板，木板下压着这些纸。
文不觉拿起一张看，恰好拿的是刘意爷爷去世后写的，满纸的爷爷，也提到了叶大夫，说叶大夫不让他跟着，他讨厌叶大夫身边的野狗。
“叶大夫不要我了，他不要我了。”
“我一个人，留着，爷爷也不在。”
这时候的刘意疯是疯，不算痴傻，还能写出完整的句子。越往前看，文不知和文不觉确认了刘意就是文不理，前几个日记里清清楚楚写明白了。
虽然有些东西两人看不太明白，比如文不理为何觉得自己是活在一百年前，而不是梦入一百年。
“这些…小理看了不就能想起来。”
文不觉叹气，看一眼咬自己头发的刘意，有些头疼，“可是小理现在怎么看？他还认识这些字吗？”
“有办法，读给他听。”
文不知和文不觉倒着日子给刘意读日记，过去了三日，终于听到刘意有了反应，他抢过日记，念叨着是自己写的。
文家两人惊喜，文不知更发现现在的刘意虽然疯是疯，傻是傻，但言语不像八岁的孩子，更像是文不理失了智。
“哥，这天越来越黑了。往日还有几个时辰晴朗，近来终日都是昏沉沉，要不是村口的公鸡，就快分不清昼夜。”
“这意味着…”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竹妖快死了。”
他们面色凝重，文家兄弟虽不在意叶成行死活，但更不想蛇妖得逞，而且如今文不理还未脱离梦境，若蛇妖得手，梦境破碎，很可能大家都死在这里。
“小弟你看着不理，我去看看竹妖，不能让他这么早死。”
王道长说这梦境是蛇妖为瓦解竹妖意志所设，只要竹妖不为其所惑，能明辩本心，坚守初心，也能逃过一劫。只是世间最难的就是如此，毕竟人人都不是话本中的英雄，凡人的挣扎和徘徊并不可耻，而竹妖虽为妖，凡心却重，对妖而言，不害人终害己。
文不知到达竹院时，为眼前的景象而震撼，延绵数里的青竹尽数开花，像稻穗一样铺陈在山间，站在林中，这些象征着颓败的花覆盖了天地，风吹林响，不再是竹叶沙沙声，换为更沉闷的响动。
身处竹海中心的叶成行，终日在蛇妖的蛊惑和陈无的折磨下，选择了“顺应天命”。
陈无妄图长生，凡人之躯入魔后自食其果，身体承受不住异变和疯长的魔气，他靠着对叶成行的偏执的占有欲坚持到今天，也是这份偏执，让他要带叶成行一同深陷泥沼。
“小叶，外边的妖、魔还是人都在杀我，我活不过了。”
陈无在最后一刻都戴着面具，像守着自己的自卑。
“天道不公，凭什么凡人寿命短暂，而妖魔寿命长还有强大力量，我不过是追求强大，何错之有。”
“小叶，告诉我哪一棵竹子是你，我如今不会挖你出来，强迫你和我走，我……想埋在你身边，我的血肉会在你的根部腐烂，让我永远陪着你好不好？”
叶成行瘦如骷髅，眼神空洞望着铺天盖地的竹花，笑了一下，真美。
脑海里阴冷的声音在念着：“叶成行，你答应他，反正你两都要死，死后也好做个伴。”
“你想想看，你羡慕凡人可以走遍五湖四海，可以娶妻生子功成名就，而你注定没有一丝机会体验他们的幸福。”
“你以为你爷爷真的不介意你是妖吗？”
叶成行浑身一颤，凡人偶尔不自觉流露的惧怕眼神，他怎会不知。
蛇妖在梦中伪装叶成行脑海里的心魔，竭尽所能阴险地蛊惑。
“去死吧，去死吧。陈无好歹还爱你，你把清平县境内的乡民当亲人，他们真的能做你的亲人吗，你信吗？你连小意宝都保护不好，你唯一的用处都没有用，去死吧，来世，你是凡人，有疼爱自己的爷爷，能科举入仕，可以娶妻生子，可以教养后辈。”
“好。”这话是对陈无说的，“你跟我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