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虚楼》华生墨固

2、琼 那是我送给

　　服装店是有老顾客支撑着，来买衣服的也是老顾客，偶尔有那么几次是新顾客。
　　旧顾客里头的风评是好的。
　　今天早晨，两人便一起去了店里。
　　临近中午时，昨天那位买了一整套衣服的客人走了进来。
　　李玉琼迎上去，询问：“这次也是随便看看吗？”
　　“不，那个…嗯…”
　　李玉琼疑惑地道：“怎么了？”
　　“我昨天买回去的衣服裤子…裤腿下有颜料。”客人说。
　　周策面露不爽，“有没有可能是你自己回去蹭的？然后反过来骗？”
　　客人突然声音提高也不结巴了：“没有！”
　　李玉琼出声阻止：“别说了。那么我赔偿您十块。”
　　“啊…嗯嗯。”客人胡乱地点点头，“那么加个微信吧？”
　　李玉琼觉得奇怪，用收款码不就行了吗？不过对方毕竟是客人，客人想咋样就咋样呗。
　　“好。”
　　对方的微信名—周落谭。
　　李玉琼问：“你的微信名是你的姓名？”
　　“嗯…对。”
　　他发了个10元红包，收起手机。
　　“那件可以拿下来给我试试吗？”周落谭指着墙上一整套的衣服。
　　李玉琼随着他的手指看向那套衣服，土黄色的外套，裤子和半袖倒是正常，但是和那件土黄色外套搭在一块就显得乱七八糟。
　　他惊了，周策也惊了。
　　周策原本就是看那件外套怎么搭也不好看，就随便搭了裤子和半袖挂在了那里，没想到有朝一日还真有人看上了。
　　周策赶紧给他拿了下来。
　　“不用试了，”周落谭脸颊稍稍发红，“直接给我装起来吧。”
　　周策：“啊？哦！”
　　收拾完准备走时，周策叫住了周落谭，并对李玉琼使了个眼色。
　　李玉琼：“啊？”
　　“你忘了呀，就是咱们刚弄好的星星瓶！”
　　被他这么一提醒，李玉琼记起，从角落拿了一条纸一支笔，给周落谭。
　　“在这上头写下你的愿望，”李玉琼对周落谭一笑，“折成星星，放在门口的玻璃瓶里。”末了，补充一句：“不会折的话我们可以代劳。”
　　周落谭接过，在上面写了几个字，“不用了，我会折”说完，他快速的折成星星形状，提着衣服走到门口，拿着那枚星星投到了第一个大玻璃瓶里。
　　“欢迎下次光临。”
　　等周落谭走远，李玉琼面带疑惑：“衣服上怎么会有颜料？咱们衣服都是烫过才挂的，如果有颜料，咱们不可能不知道。”
　　“我就跟你说吧，”周策道，“他指不定是骗人的。”
　　李玉琼道：“我看他连试都不试就买走一套衣服，应该不差这十块。”
　　“谁知道呢？咱们也和他不熟，怎么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得了，我去收拾一下票据。”

　　晚上。
　　李玉琼回去路上经过花店，买了一束白百合。
　　周策问：“你买花干什么？”
　　“我喜欢百合，买回去种你院子里。”
　　周策：“……”
　　李玉琼感觉有人从背后拍了他一下，他猛的掉过头，看见周落谭别别扭扭地站在身后。
　　周策也注意到了，说话带着刺：“怎么又是你？十块钱已经够了再多就不够本了。”
　　“不是…我，”周落谭脸红到脖子根，活像一颗灯笼，“你们吃饭没？我家店开在附近……”
　　“不了。”李玉琼拒绝。
　　周落谭低下头，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眸，叫人看不清情绪。
　　李玉琼竟然荒唐地认为这幅模样有几分委屈。
　　他道：“没事的话，我们先走了。记得多光临小店。”
　　说完，他拉着周策快步离去。
　　李玉琼走几步回过头，发现周落潭依旧在原位站着。
　　“人家说不定要请咱们吃饭呢，”周策甩开他的手，“你怎么就拒绝了？”
　　“才见过两面，就让人家请着吃饭？”李玉琼翻了个白眼说，“而且我觉得他怪怪的。”
　　“我觉得没有吧。”
　　“你个粗心眼的，怎么可能察觉？”
　　“不是你什么意思？”
　　俩人笑着打闹起来，在这一刻，他们仿佛回到了高中时刻，记忆里最美好的时光。

　　周策站在厨房门口围着围裙，拿了一个汤勺敲着问：“想吃什么，我今天下厨。”
　　“我还不想死，”李玉琼嘲讽道，“毕竟某人高中在宿舍的时候煎鸡蛋也能煎糊了。”
　　“搞得像你会做似的。”
　　“我不会，但我有自知之明。”
　　“唉，我上次去吃了一家早点特别好吃，”周策道，“离这也不远，咱们去吧。”
　　“大晚上吃早点？店不会不开着吧。”
　　周策无语道：“都是美食什么时候吃不行？他家一天24小时营业。”
　　“那走。”

　　19街早茶。
　　“你看，大晚上的还有这么多人来，这家早茶好吃的很。”
　　“我要一份虾饺，剩下的你点吧。”李玉琼把菜单给周策。
　　“行。”
　　周策倒了两杯茶，另一杯推给李玉琼。
　　“谢谢。”服务员推进来早点，李玉琼道。
　　俩人一抬眼，顿时惊住了。
　　推进早点的服务员是周落谭。
　　他眼底惊讶一闪而过，转而染上平淡。
　　“这个就是我家的店…”周落潭一边往桌子上端早点，一边说。
　　“可是和刚才买花的那位置不一样啊？”李玉琼问。
　　“连锁店…”周落潭声音嗡嗡地说。
　　“哦。”
　　周策厚着脸皮问：“能给我们免单吗？”
　　李玉琼皱了眉头，戳了戳周策。
　　“行啊。”周落谭笑起来甜甜的，像灰拜地下室的一缕阳光。
　　李玉琼回过神来回道：“哈哈哈，他开玩笑的。”
　　“您慢用。”周落谭推开门走了。
　　李玉琼吃了一口虾饺，心里却想着周落谭那甜甜一笑，连周策叫他也没有察觉。
　　“李玉琼？”周策使劲推了推李玉琼，“你怎么最近跟丢了魂一样？”
　　“吃饭。”

　　第二天，周策独自去了服装店。
　　李玉琼大概是被他的那句连锁店刺激到了，回去之后就跟周策说想再开一家服装店，周策表示同意，今天他就雷厉风行地来找转让的店铺了。
　　在西城物色了一条又一条街，终于见到了一间比较符合他心里想象的门面，租一层附带第二层楼，原本是干熟肉的，因为生意惨淡所以被迫转让店铺。
　　离第一家服装店的位置也不远。
　　第一家服装店的名字是周策取的，那么这家就要他自己亲自取名。
　　恰巧此时周策打过来电话。
　　“你又买花了？”一接电话周策就问。
　　“？除了昨天晚上的白百合没有买啊？”李玉琼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慌，“怎么，出什么事了吗？”
　　周策道：“其实也没什么，我今天锁门去了趟厕所，回来的时候发现门口有几朵包装精美的粉百合，我以为是你买的呢就拿进来了。”
　　“赶紧放回原位我没买。”李玉琼着急，“说不定是谁放在那忘记拿了呢？现在花主肯定很着急，你先放回原位吧。”
　　“行，那你有没有物色下？”
　　“有了，我正在想名字呢。”
　　“干脆用你的名字取就对了呗，玉琼服装店。”
　　第一家服装店的名字就叫策策服装店，他也不懂周策的这种以名字取的审美是从哪里来的。
　　“慢慢想吧，反正也还没有装修。”李玉琼叹了口气，“如果超过三天花还没有有人拿，那就扔掉吧。”
　　“行。”

　　李玉琼找到装修公司，叮嘱几句，他偶尔也去看一看进度，但大多时候还是和周策在策策家服装店躺着。
　　“要不叫百合吧。”周策提意见道，“你也喜欢百合花。”
　　“我想好了。”
　　周策：“？什么。”
　　“叫李左V服装店。”
　　周策：“？”
　　“你看既有我的名字，念起来也好听。”
　　周策小声嘀咕：“好听个球。”
　　“你说什么？”
　　“我说你要是喜欢你就取吧。”

　　过几天，西街多了李左V三个大大的红通通的字。
　　店里红配绿的颜色搭配吸引了不少好奇的年轻人。
　　周策看着红配绿的颜色差点晕过去，嘴抽搐了半晌说：“你的店你想怎么造就造吧。”
　　开业那天，李玉琼把策策服装店的一名员工调到了这里，他已经跟周策商量好，周策带着一名服务员守在另一个服装店，他带着这个新调过来的员工在这个店守着。
　　周策感慨道：“给你无工资干了两年零一月，终于从普通员工熬成了副店长。”
　　“去一边吧。”李玉琼勾嘴一笑，“我给你的那点雇用工资，你估计都看不上。”
　　“哎，叫什么名字来着？”周策似刚想起来什么，突然说，“就是之前要请咱们客的那个人，你盯这个店铺的时候，他天天往那买衣服，进了店就左顾右盼的也不知道找什么，搞得跟个小偷一样，然后突然有几天他没来，刚开始几天我忍着没问，然后有一天我忍不住了，我问了他这是天天来要找谁，他脸红了！！”周策跳了起来，“他说他来找这里的一名员工，我问他名字，他说不知道，就是跟我相跟的那个男的…”
　　李玉琼忍不住打断他：“你是说那个帅气小子？周落谭？”
　　“我也不记得他叫什么，应该就是他。”
　　“你告诉他我要再开一家店了？”
　　“嗯，他还问我说叫什么，在哪里，然后我就告他了。”
　　李玉琼忍不住说：“真是奇葩一人”
　　“咱们的老顾客要加一名了。”
　　“好事。”

　　“小景，帮我把这包货拆了。”李玉琼自从开了这家新店铺后手脚忙的手脚不沾地，天天就是整货还是整货。
　　“去换一把利索的剪刁。”
　　这家店的主要顾客还是学生为主，李玉琼去批发市场批发了几包圣诞主题的礼物盒子样子的小铃铛，作为赠品。
　　他还是学生的时候，便稀罕这些小玩意，但总是图个新鲜玩几天就放在那积灰了。
　　所以他也不能一直送圣诞铃铛。
　　自从那天和周策谈话后，他就认为那个周落潭最近几天肯定要来一次。
　　不出所料，过几天他来了，进门前站在门口抬头看着牌子端详了半天才走进来。
　　“欢迎光临。”
　　周落潭穿着上次在店里买的土黄色的那一系列衣服，穿在他身上倒也不显得难看，也不怎么好看，中规中矩。
　　这次他不像上几次一样迅速的拿了衣服，而是仔细的试了好几套衣服，李玉琼发现适合他的衣服便使劲用嘴皮子夸赞。
　　夸的他脸上泛红，轻声问：“我真的好看吗？”
　　“当然。我只会夸和你适配度高的。”不过就周落谭的好身材穿什么也不会差，除了那套土黄色。
　　他突的又想起什么脸色有点泛白：“你为什么把我的花扔了？”
　　李玉琼：“？”
　　周落潭今天路过策策服装店的时候，发现店门口的垃圾桶里塞着几朵他买来送人的红色百合花。
　　他当时候觉得天昏地暗，他确实有点内向，遇到喜欢的人不会直接去追，周洛潭以为就李玉琼的智商可以想到这个花是他送的，所以接连伤心了几天没有去店里。
　　因为那天请他吃饭的那天，他早就看见了俩人迈进花店，听见了俩人出来的谈话，他早就看见了，但是没胆子叫住，他鼓起勇气叫住了，也看到了李玉琼怀里抱着的百合花。
　　在见到李玉琼之前他是对一见钟情嗤之以鼻的，但是在见到他之后，他发现一见钟情这种感情也不是没有。
　　“那是我…”周落谭沉默了一会儿，犹豫着开口，“那是我想送给你的花。”
　　“你想给我花，可以直接当我面给啊”李玉琼噗嗤笑出声，“你让我胆战心惊了好几天啊。”
　　周落谭却答非所问：“你叫李左V吗？我想和你交朋友…”
　　“交朋友？”李玉琼愣了一下，又噗嗤笑了出来，“你多大了啊，还这样和别人交朋友？我们加上微信那一刻就是朋友了。”
　　周落潭脸红的能滴出血来：“我喜欢你。”
　　“嗯？我也喜欢你啊。”
　　周落潭惊喜的抬头，小心翼翼地问：“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朋友啊，我如果不喜欢你，我就不会理你。”李玉琼疑惑道。
　　周落潭愣在那一会儿，脸色白了又白：“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李玉琼皱眉头：“什么鬼？”
　　“算了。”他声音弱了下去。
　　“赶紧买了衣服走吧，现在人少，等人多了我就顾不到你了。”
　　“啊，哦哦。”周落谭道，“那我以后给你送花，你会要吗？”
　　“送我花干什么？”李玉琼道，“我虽然喜欢花，但是我要顾着铺子，所以花也不能多养。”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