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空吧天若有情天亦老》落寒流夜

14、第 14 章

　　秋雨连绵，一连片的黑云遮盖了整个教练场，片刻后，一束玄光刺破乌云，渐渐向周围吞噬着，却带来了更凉的秋风和越来越急的雨。
　　宋微站在一棵玉兰树下，雨水从划过他的手腕，流过指尖，被凉风一吹，他瑟缩了一下，眼睛却一直向上看着，被大雨淋到睁不开了，就闭上眼睛，去听雨点一滴滴落在树叶上，他一笑，又睁开眼，再次让雨水冲打他的眼睛，直到再次闭上眼睛。
　　他想到李伟，想到他对他的笑，想到他滑稽的懦弱与不知死活的勇气，宋微止不住颤抖，一丝丝滚烫的泪水与雨水交融
　　“小伟……”
　　他在雨中蹲下身，蜷缩在一起，雨水拍打在他的身上，反溅起一簇簇水滴，他死死地扣住胸口心脏的位置，他的灵魂在撕扯，竟然有一瞬间想要挣脱这个塑壳。
　　“宋微”
　　宋微一顿，他知道说话的是谁，却不想回应。他就这样静静的等，等他离开。
　　忽得，后背上传来了一阵重量，带着温热，宋微转身抬眸，发现顾凌就这样现在他的身后。
　　他的眼睛望着他，似乎这一刻没有了往日的桀骜，敌意，像蓝色的海，幽深，浪潮翻涌着却好似带了柔情。
　　他穿着单薄的黑色衬衫，早已被大雨浸透，而他的军服在他的身上。
　　宋微愣了很久，这个时候，面对这样的顾凌，他不知道要做什么，说什么，他甚至不想做什么，说什么。
　　看着眼前近乎失魂的宋微，顾凌第一次有了错愕的感觉。他本该为他的落魄，痛哭而拍手叫好，像个戏场里矜贵的看客，看他哭，看他悲愤欲绝，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跳的这么快，带着不安与疼痛，似乎只有靠近宋微，看到他，这种痛苦才会减弱。
　　可是真的靠近了，他却更痛了，他的眼底卷过一丝暴虐，某一刻，他想要抱起宋微，废掉他的军人身份，把他关起来，永远地离开这些。宋微的痛，只能是他。
　　他一手揽过宋微的肩膀，一手紧紧地箍住他的后腰，将他提起，一步步离开，他无视宋微的挣扎，在宋微的抽咽声中，把手搂地更紧，把这场大雨，落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