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酒煮清水》尤且安乐

3、一秒一个梦 “二三百的

　　“二三百的样子，或许更低。不出意外的话，年级倒数第一应该是我了，刚好我们下次考试是一个考场。”许清和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的成绩，反而在琢磨陆与醉折的玫瑰花，把它拆开后想复原，却发现恢复不了了。
　　许清和脸色凝重：“嘶，怎么恢复不了了？”
　　陆与醉问：“你这个分数能过线吗？分数这么低，你不难过吗？”从许清和手中拿出快被揉成一团的纸团，“你这几步错了……”
　　“聊什么呢？”突然一道清澈的女声加入到他们当中。
　　陆与醉说：“许清和的成绩，据我了解，他这个分数对于你们的高考是不是不行。”
　　“哦，你说老许啊，你不知道吗？他保送了，就是不用参加高考的意思，提前被北大录取。”周思云波澜不惊低说，语气带着一点点羡慕，“当时清北抢他的时候，老热闹了，专业随便选，好羡慕。”
　　许清和暗示他们低调，一种不值得一提的欠揍语气说：“低调，低调，没办法，我承认我就是天才。周姐看你心情不错，估计这次考的挺好的，多少分？”
　　周思云嫌弃：“是是是，大天才，六百五十左右，正常发挥。”
　　“主要是这次试卷简单，估计这次物理数学满分的不会少。”
　　听到许清和说这句话，正准备问他物理最后一道大题解题思路为什么这样的谈知明默默转回去，决定还是自己先思考思考。
　　突然，许清和郑重地拍了一下陆与醉肩膀，“陆与醉加油，高一高二的知识等着你吸收哦，还有文言文和古诗词等着你去背。老班说了，古诗词默写不得满分的话，上她课就别想站着听，还要写检讨和罚抄，而且这都是算轻的了。”
　　谭依云认为语文默写是语文试卷最最最简单的题目，不得满分简直是天理不容，不打死你就算不错了。
　　几个人同情的目光就这样毫无征兆地落在陆与醉身上，诡异的感觉让他起一身鸡皮疙瘩，文言文和古诗翻译毫不夸张来说是一生之恨，仅仅一个简单的语气词就有接近十种解释，不理解古人他们是怎么想的。
　　上课铃声很快就响了，教室的学生回到座位坐好找到晚自习要用的试卷，安静等候老师来，今晚晚自习是生物老师的，因为分数要在星期五赶出来，生物老师就先让他们把错误分析一遍，等明天上课再讲。
　　说完一眼就看见班级后面坐着的陆与醉。
　　“哟，我们班来了一个新同学。”好奇地问，“同学，你叫什么？中文怎么样？正常听课应该没有问题吧？”
　　陆与醉点头，“老师，你好，我叫陆与醉，我中文没有问题，沟通和写都没有问题，不过字难看了点，还在慢慢练习。”许清和偷偷在一边吐槽，那不是有点难看，是丑的稀碎。
　　他第一次形容人写的字用这个词语。
　　生物老师点点头，很满意。
　　坐下来的陆与醉问：“我中文没有任何问题吧，难道来到一个国家求学，会那个国家的语言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许清和打了一个哈欠，眼角泛出一点泪花，说：“没有，说实话你中文好的出乎大家的意料，不过这样方便上课多找你回答问题。好困，怎么还不放学？”
　　“这才第二节课。”
　　“晚自习下课我带你四处溜达溜达？吃夜宵吗？”
　　“好。我不饿，你想吃吗？”
　　“不吃。“
　　廖城一中的晚自习是强制在校自习，一共四节课，只有中间两节课会有老师过来看他们自习，第一节和第四节是班主任过来，不过也有随机掉落年级部主任的概率。
　　放学铃声一响，学生再次躁动起来，边收拾东西边讨论这次考试的成绩和答案，以及一会去小超市和食堂买什么东西填饱自己的肚子。
　　许清和跟张阳打了招呼，让他们先回去，自己带陆与醉到学校四周转转。他记得十二班有个同学就是不咋熟悉学校，然后迷路了，最后还是许清和花了不少时间才把人找到，人就在桥上傻站。
　　“这是枫树林。”似晚霞燃烧的枫叶树林占据这里小小的天地。
　　“这里是和乐亭和桥。”湖水边孤独的建着一座小亭子，桥连接着旁边的看起来真的很假的假山风景，周围环绕着翠绿的桂花林，散发淡淡的花香。
　　许清和清清嗓子，笑道：“这里经常有小情侣被年级主任抓。”
　　陆与醉一笑：“真的假的？”
　　许清和点头：“真的，我看到过好几次。”
　　“校规不是写着不给谈恋爱吗？”
　　“讲不给谈，但是还是有人敢，偷偷摸摸不被发现就行。”
　　学生也会趁着晚自习下课一段时间去操场跑几圈或者去篮球场打会篮球，锻炼身体，放松一下自己。
　　“老许，晚上好，干什么去？”
　　“带我帅气的新同桌去转转。”
　　许清和一边介绍学校，一边和路过的同学打招呼，毫不夸张地说，几乎每个人都和他打了声招呼。
　　“你人缘真好。”陆与醉不由感叹。
　　许清和谦虚道：“低调，都是小场面，小场面。”
　　“我去，我去，真的好帅。”
　　“注意我们了，快走，快走！”
　　回寝室的路上一直都有往陆与醉和许清和脸上瞟的小姑娘，长得帅的不多见，更别说一次见到两个。
　　同时他俩也看到不少在黑暗模糊视野中黏黏糊糊碰手的小情侣，一中对男女交往管理确实很严格，陆与醉十分赞同。
　　早到寝室的谈知明和张阳已经洗漱过来，“回来了，我俩已经洗过了，你们赶紧去洗澡吧。”
　　“老许，你快过来，这道大题我思路还是不好，我无法理解……”谈知明和张阳换好衣服安静地趴在桌上提前预习和做题目。
　　“陆与醉你先洗澡吧，我看看，这题的双星系统先假设……”
　　“咚咚咚——”坐在座位上的三个人都被这道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吸引。
　　“谁个？进。”
　　“我我我。”许清和一副难以言喻的表情看着他，只见方旭光着膀子穿着紫花朵朵开的绿色大裤衩拿着数学试卷，嬉皮笑脸地走进来，“兄弟们！我听说你们班来个一个混血大帅哥，让我看看新同学在哪里？我瞅……”
　　陆与醉恰好洗完从浴室出来，湿漉漉的头发还滴着水，顺着金色的发丝滴落到雪白的锁骨上，陆与醉擦拭头发，冲他抱歉一笑，“你好，我是陆与醉，失礼了。”
　　我了个去，这哥们怎么这么帅！
　　“你好，你好，我叫方旭，方出旭旭……”方旭感觉陆与醉的一举一动就像奢靡时代的贵族公子却清雅矜贵，不与世俗为伍，在人群中独树一帜的气质很难不让人被他吸引，但是还没有来得及感叹就被谈知明连踢带踹的打包送走。
　　关上门的谈知明探出头一脸厌恶，友好的竖起中指，“穿好衣服再来，形象呢？！”
　　“……我，靠。”
　　大哥，你自己穿个裤衩乱窜的时候好意思说我吗？
　　“嘭“地一声无情的回绝了他，无语至极的方旭骂骂咧咧的回到寝室穿好衣服过来。
　　方旭是文科班少有的男生，由于他十分不擅长物理，顶着物理老师乱飞的唾沫星子和看着自己糟心的成绩，能苟活下来都算他命大，方旭看着物理老师越来越秃的头发，毅然决然地选择文科这个对于他来说，相对简单的科目。
　　至少在遇到不会解的题目时，他可以瞎扯，能多扯一点就多扯，万一踩中得分点了呢？
　　方旭如是这般所想。
　　许清和问他，“方旭，你文综考的怎么样？”
　　方旭自我感觉良好，“还行，这次题目挺简单，就是字太多，像是写了几千字检讨一样。”把自己要问的题目拿给许清和看，心思却偷偷飘到了一边陆与醉身上，“你在看什么？”
　　陆与醉正专心致志的看书，方旭可以确定的是，语言是他认识的英语，但组合起来就是需要他重新认识的英语，“无人生还，经典悬疑小说，你想了解吗？”
　　从名字上感觉会很好看，但是不代表他能看懂这本书，他的英语能应对考试就足够了。
　　方旭摇摇头，说：“不了不了，学校不给看课外书，你别被老师发现了。”
　　许清和也应和道：“对，你把课外书放我这就行，老师们不管我的。”提笔在试卷上写步骤，“专心点，你看这道题是这样解的……”
　　“好的。”
　　十一点四十准时熄灯，陆与醉躺在床上能清楚感受廖城一中严格的作息时间，宿舍阿姨游走在走廊上检查宿舍还有没有亮光，看见有光立马严肃提醒，“赶紧睡觉，别熬夜！”
　　现在是九月底，天亮的还是特别早，刚刚泛起鱼肚白时刻，陆陆续续就有学生爬起来去上早读，拥有生物钟的许清和自然清醒，张开眼睛看见谈知明已经迷迷糊糊地穿衣服，“陆与醉醒了吗？他俩还睡着……”
　　谈知明闭着眼睛凭感觉穿衣服，含糊不清地回道：“对，他俩都没有醒，你叫吧。”好想多睡一会，困死了。
　　“起来了，赶紧起来了，要上课了，起床，快点起床了！”穿好衣服利落地翻下床，摸到陆与醉的肩膀，轻轻晃着他。“起床了。”
　　不耐烦的张阳看了一眼时间，五点半，还可以在睡五分钟，翻了个身又昏沉沉睡过去，陆与醉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很困吗？等过一段时间，习惯就好了。”
　　陆与醉沉默摇摇头，揉揉眼角道：“时差还没有调整回来。”
　　“哦，先洗漱吧。”
　　早自习六点半开始，全班学生站起来背诵英文单词，当然除了许清和，他顶着一群人羡慕嫉妒人的眼光中选择戴上耳塞希望拥有一个令人身心愉悦的睡眠，调整舒适的姿势，安详入睡，后来顶着陆与醉探究的目光问他能不能睡着的许清和谦虚一笑，刚刚开始的确不能，不过后来就习惯了甚至有点骄傲。
　　不夸张说，学生一年四季都在犯困，在哪都能睡，即使在老师眼皮子底下也能无所顾虑的睡得安详。
　　英语老师不确定陆与醉英文能不能解答考试试卷，就随便找一份英语试卷给他做来试试水，要他做完给他，睡一半醒来的许清和看见陆与醉的睫毛根根分明，像极了灯光下的纤细的丝状水晶，金光闪闪，看的他入了神。
　　“醒了？吵到你了？”这样都能睡下，陆与醉表示非常敬佩。
　　“不吵，换个姿势，手麻了，你继续做你的题目吧。”
　　“嗯……”
　　早自习下课铃声一响，陆与醉就看见全班人瞬间变得死气怏怏，齐刷刷地瘫软下来，趴在课桌上睡觉，于是许清和就开始自己辛勤的忙碌，只见他小心翼翼地拿起杯子倒进速溶咖啡粉，去打水，“你不困吗？不睡一会吗？”
　　“不困，我已经清醒了，他们很困吗？”
　　“困啊，这一天天上课，熬夜写作业刷题目，老师讲课还催眠，能不困吗？！物理老师的课最催眠。”许清和小声嗷嚎。“烫烫烫，你能帮我拿一个吗？”
　　“你在干什么，这么多杯子。”接过他怀里的几个粉嫩嫩的杯子。
　　“咖啡，给他们吊着一口气。”
　　陆与醉质疑地问：“这么短时间，怎么可能睡着。”
　　“周姐跟我说，她有次上课困得受不了，打瞌睡，就一秒，就做了一个梦，所以这有什么不可能。”许清和一副少见多怪的表情，“我跟你说，我有次下课睡觉，我以为我睡了很久，大概有五六个小时，结果也就五分钟。”
　　像是在老师眼皮下偷偷睡，甚至站着睡觉都是很正常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