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与炼金术师》水青夜

4、第四瓶药剂 “治疗”

　　“炼金术原本是为了将廉价的物质变为黄金而产生的一门技术，古代的炼金术师在炼金过程中意外触及了真理之门，经过几代人的研究探索后逐渐完善成了我所了解的炼金术——”

　　阿尔法带着普罗顺着楼梯来到地下，推开地下室的大门，门后是一口显眼的坩埚，坩埚边架着一把带漏口的长柄勺，墙角的工具台上散乱的摆放着研钵量杯之类的工具，搅拌棒随意的丢在坩埚中，看得出这间地下室的前任主人似乎十分不注意细节。

　　“真理之门之后的世界包含了整个世界的‘概念’，你可以大致理解为完全由客观信息构成的世界。”

　　阿尔法伸出手，普罗感觉到有种奇怪的波动扫过了整个房间，随后覆盖在房间内的灰尘就像一层布一般被扯了下来，在阿尔法手中汇成了一个球。

　　“当然，人们是无法观测到真正不含主观意识的世界的，人们用语言，用自身的意识对门后的信息进行诠释、定义，使其成为能被理解、触碰的‘概念’，并加以利用，而这一过程……”

　　普罗回忆起之前自己窥见的门后一角，若有所悟，“就是你所了解的炼金术？”

　　“没错！”阿尔法将灰球扔到坩埚底下的煤堆中，随后打了个响指，“越是清晰的概念就越是容易被利用，所以炼金术师想要提升自己就要在炼金的过程中不断接触那些概念，感受其轮廓，同时在门外也要不断学习，对那些概念有更为清晰的理解。”

　　老实说这已经和普罗印象里的炼金术没有关系了，炼金术更像是一种打开真理之门的方式。

　　内测的玩家在意识到《无限》并非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后，绝大部分玩家都开始为公测进行准备，普罗并非擅长社交的那一类人，大部分时间他都在图书馆内收集信息。

　　阿尔法口中的炼金术普罗从未在图书馆内的任何一本书中看到过，要么是这个世界的上层封锁了相关信息，要么是阿尔法来自比图书馆中记录的历史更遥远的过去。

　　这个可能性并不小，因为普罗在图书馆里查到的最远的历史距今也不过两百年，甚至不及某些长生种睡一觉的时间。

　　“说的再多也不如亲自体验一遍。”阿尔法走到坩埚边敲了敲边上的长柄勺，勺内立刻涌出了一股清水。

　　阿尔法满意的点了点头，“看起来还能用。”

　　“把你采回来的生命叶拿出来，用研钵捣碎后试着制作一锅治疗药剂——注意：制作过程试着回忆之前你看见门后世界的感觉。”

　　门后世界……

　　普罗将两株生命叶放入研钵，拿起一旁的钵杵将其捣碎。

　　绿色的汁液从破碎的叶片中流出，生命叶清苦的气味散发出来，厚重的雾气逐渐与普罗的视野重叠。

　　“门后的世界就像是深海，初学者在其中往往会因为无法辨认方向而撞上无法理解的信息，导致精神受到冲击，所以初学者们往往会选择一种物质作为炼金的‘基底’，就像是从深海浮上海面，‘基底’就是搭载意识的船，其他材料则决定了行驶的方向。”

　　“水是新手炼金术师最常用的基底，这也是学习炼金术往往是从药剂开始的原因。”

　　即便脚下就是坚实的地面，普罗此刻却感觉置身于无重力的宇宙，阻碍视野的雾气死死的糊在眼前，大脑一时间竟难以接收□□感官传来的讯息。

　　普罗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操控身体抬起坩埚旁长柄勺的勺柄，将水注入坩埚。

　　瞬间，整个门后世界如同塌缩了一般，从立体空间压缩成了平面，普罗的意识正在其中心。

　　普罗能够隐约感觉到平面以外的地方也有着值得探索的地方，但无论如何他的意识也无法脱离这个平面。

　　原来如此，这就是“基底”的作用。

　　基底就像是一种限制，将普罗的视野限制在了用“水”这种材料能够触及的范围内。

　　视野被压缩，大脑接受的信息减少，注意力能够集中，普罗意识周围的雾气也散开了一些。

　　生命叶的气味再次袭来，普罗心有所感，将研磨好的生命叶汁水倒入坩埚中，一条模糊的线路出现在了普罗的意识内。

　　搅动坩埚内的液体，使其逐渐融合，普罗的意识也随之移动，最后在路线的尽头感受到了“触碰”。

　　“生命叶有着促进伤口愈合的功效，其中包含的“治疗”概念能够为你指明方向——差点忘了。”

　　阿尔法屈指一弹，一缕火苗点燃了坩埚底下的煤堆。

　　“尽可能让你的意识容纳更多的‘治疗’概念，然后加热药液让它们充分反应。”

　　普罗再次推动长柄勺，注入锅中的清水稀释了药液，普罗的意识向着初始位置偏移了一些，最终完全包裹在了接触到的概念中。

　　才下脚边的皮风箱，火焰熊熊燃烧，概念与药液融合——

　　治疗药剂完成！

　　普罗看着眼前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样的红色药液，精神一阵恍惚。

　　刚刚“治疗”的概念穿过真理之门融合时，一段模糊的信息涌入了普罗的脑海，普罗感觉脑海中对“治疗”的概念更加清晰了。

　　“啪啪！”阿尔法拍了拍手，唤回了普罗的意识，“回神了回神了！”

　　“虽然门后的世界是由完全客观的信息构成，是绝对真实的，但人对信息的理解与定义可能会和现实有所偏差，太沉浸其中小心变成疯子。”

　　普罗回过神看向阿尔法：“你之前可没说过炼金术还有这种风险。”

　　“我又不是炼金术师，”阿尔法理直气壮的说道，“我只是恰好对炼金术有所了解而已，一时疏忽也是在所难免的嘛！”

　　阿尔法走上前检查了一下普罗炼出的药剂。

　　“嗯~不错嘛，看品相能有个中级了，算是中上吧，对于初学者来说相当不错了。”

　　普罗不置可否，炼制药剂时普罗能感受到治疗的概念远不止自己用意识包裹住的部分，能有中级已经超出预期了。

　　“不过话说回来，你的印象里治疗药剂是红色的啊。”

　　普罗一愣，内测药剂店的药剂什么颜色都有，甚至可以定制颜色口味，他还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治疗药剂在大多数人眼里是什么颜色的。

　　药剂……不，炼金产物的表现形式会受到炼制者的影响，通过产物识别炼制者应该也办得到，需要注意……

　　“你好像很容易走神呢。”

　　阿尔法的声音再一次将普罗跑偏的思绪拉了回来。

　　普罗没有回应，这种情况已经出现很多次了，普罗记得以前自己是没有这个毛病的。

　　是因为这一年睡的太多了吗？还是说这也是内测时留下的后遗症之一？

　　“关于炼金术的入门知识我已经教给你了，这样一来……”阿尔法嘴角扬起了诡异微笑，“交易达成了呢。”

　　无关交易内容，与恶魔交易这件事本身就是一种仪式，代表着与恶魔建立联系。

　　普罗冷眼看着一个个不断变动的符文自阿尔法身周浮现，随后汇集成一串缠上了普罗的颈部，形成了一圈像是纹身一样的图案。

　　这是一种标记，代表着这个人是恶魔盯上的猎物。

　　“恶魔标记的位置因人而异，某种程度上能够反映出其拥有者的特质，”阿尔法看着普罗颈部的标记，眼中露出了一丝兴奋，“你比我想象的有意思啊。”

　　……

　　新手村广场，普罗坐在喷泉边缘——炼制药剂消耗了普罗不少精力值，复苏之泉能够给予他充分的回复。

　　普罗翻看着之前忽视的系统消息。

　　【你进入了真理之门后的世界，你的精力值上限得到了提升。】

　　【你制作了一份“治疗”药剂（中级），你对治疗的理解得到了提升：等级0——等级1，你的生命值恢复速度得到了提升。】

　　【你完成了第一次炼金，你的炼金等级得到了提升：等级0——等级1】

　　【你的职业发生了变更：冒险者——炼金术师。】

　　【你与阿尔法（原初恶魔）进行了一次交易，你获得了恶魔标记（α）。】

　　【任务信息更新！】

　　【任务名称：开一家药剂店吧！发布者：阿尔法（原初恶魔）、普罗（玩家）

　　任务描述：你与原初恶魔阿尔法签订了契约，任务有了阶段性的进展，这是一件好事吗？至少对你来说是如此。阿尔法似乎忘记了这个任务，但你还是决定将这个任务继续下去，想在炼金的路上走下去开一家药剂店应该是个不错的帮助，但身为恶魔的阿尔法显然是没有开业许可的。

　　任务目标：向村长咨询开店事宜。

　　任务奖励：无。】

　　普罗盯着任务看了一会儿，没去管它，随后将界面切换到了人物面板。

　　《无限》的生命值以及精力值判定相对而言比较模糊，没有具体的数值，而是以百分比的形式表现。

　　不过这不是普罗关注的重点。

　　在生命值以及精力值的下方，四个代表状态的图标显示在上面。

　　先前精力值上限降低的状态已经随着时间消失，现在排在最前面的是【复苏】，是复苏之泉的光环图标，其次是普罗刚刚获得的【恶魔标记（α）】。

　　而最后两个，分别是【恶魔标记（ψ）（已损毁）】和【猎魔人（ψ）】。

　　【恶魔标记（ψ）（已损毁）：作用于灵魂的恶魔标记，如今随着施加者的毁灭已然损毁，其中的恶魔气息不受控制的向外发散，终有一日会突破身体的限制为世人所察觉，靠另一个可控的恶魔标记掩盖或许是可行的方法，又或者是在饮鸩止渴？】

　　【猎魔人（ψ）：这是狩猎恶魔的证明，你用的的行动证明了你的潜力与疯狂，以及系统的眼光，你暂时没能找到它的用处，但世界已经向你投下了目光，《无限》欢迎你的到来。】

　　虽然不知道阿尔法为什么会因为我选择与他进行交易而感到不快，但我只是在两个糟糕的未来中选择了不那么糟糕的一个而已。

　　普罗伸手按在状态栏，将三个与恶魔有关的状态隐藏。

　　这样的话，我杀了他的事就不会有人知道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