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熄灭的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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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火真的灭了。
无花在黑暗中轻声叹息。
那样的叹息声像是花期里最后绽放的那一朵花。
“你若就此同我断绝，我也不会怨你。”他的声音像细丝一样环绕着花满楼的身体。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沉默。可这样的沉默似乎已经说明了一切。他似乎是在用沉默告诉花满楼，他是喜欢他的。
纵然他要继续复仇，他也仍然喜欢他。
无花喜欢花满楼，把花满楼放在心中最柔软最不能受伤害的位置小心珍藏。这样的事，花满楼又怎可以拒绝。他原本就拒绝不了许多情感，又何况是他喜欢之人所投来的深切爱意。
花满楼会脆弱起来。他会无助得只想到爱。
爱，有的时候是力量和信仰，但有的时候就是让人沉溺的迷药。
“任慈死后，南宫灵成为丐帮帮主。天峰大师死后，你成为南少林方丈。”
可花满楼偏偏不解风情。他好像不是以往那个多愁善感的花满楼。他说了一句全然不相干的话。
“我已说过，我绝不怨恨你，也不会忘了你。”无花的笑映着外面透进舱里的稀微天光，透着隐隐的悲戚。
花满楼若不闻一般，只是缓缓续说道：“就连沙漠之王札木合的死，也有益于观音谷的扩张。”
无花收敛了笑容。
随之他又露出了笑容。
“你想说我不单是为了复仇？”
“无花，你想要的只有你心里才知道。也可能你自己也不知道。不论是你的复仇，还是你称霸中土武林的野心，都不会再让你获得宁静，都不会再使你回到许多年前你们一家三口在东瀛的岁月。”花满楼平静地说道。
无花大笑起来。
“我对你情深意厚，你却不为所动。你一向自诩用情至深。可现在看来，在你眼中，我不过是个罪人，是个凶手，是个阴谋者。但绝不是你所恋慕的无花。”他语带笑意，讲得分外轻松。
花满楼低了低头，才说道：“你所谓的情深意厚，也不过是希望我能放你离开。这样的话，你说得很熟练，恐怕已欺骗过许多人。可就是因为太熟练，才显得很苍白。”
“你讲得有几分道理。只可惜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样聪明。至少司徒静不是。”无花笑道。
“她最后怎么样了？你杀了她？”花满楼问道。他虽被这个女人利用，却深深为这个女人的机敏与勇气所震憾。
“她是死了。但不是我杀了她。她自杀了。”无花道。
“怎么会！她……”即使经历过太多生死，花满楼仍为司徒静的死感到痛心。
无花冷哼了一声道：“我本来许诺每个月都去见她一次。但今年的二月后，我并没有再去见她。那时神水宫突然查了起来，十分紧急。她一时间找不到我，才只好去找你，也就想出了让你保管天一神水的法子。或许她原本就不想活下去，也或许她回宫后被人发现私取神水。所以她才自尽了。”
“可是她已经有了你的孩子。”花满楼的声音近乎哀伤。
“司徒静不是你所以为的那样单纯的女人。就算她有了我的孩子又能怎样？这个孩子即使来到这个世上也是受苦，还不若早早去了好。”这样残酷的话在无花说来，似乎也温文了几分。
“你总是践踏每一个爱你的人。”花满楼愤然道。他居然是因为司徒静而愤怒。
“我从出生起，我的人生就被别人任意践踏。所以，我才是现在这个模样。因果循环而已。”无花毫不在乎地笑了起来。
“而且，你说错了一件事。我记得到目前为止，我并没有践踏过你，我甚至没有利用过你，想起来真是有点可惜。”
花满楼没有再回答无花。他又安静了下来，静得只有浅淡的呼吸声。
“你已决定向我动手？”无花轻轻问道。
“我不会裁决你的性命，你放心。”花满楼道。
无花叹了口气道：“你如此有把握？你可知东瀛的忍术千变万化，我用来对付楚留香的死卷术与空蝉术不过是沧海一粟。”
“毋需多言。”花满楼打断了他的话。
无花慢慢地伸出了右手。
花满楼能感受到这只手伸了过来。他并不知道这将是何种忍术。而所有招式对于在黑暗中的花满楼来讲，都是一样的。
可是无花的手又放了下来。
他重重了叹了口气。
“你或许会觉得可笑。但是在我们绝裂之前，我想亲亲你。”
了解一个人才能知道他是否在说谎。
花满楼已不清楚自己是否了解无花这个人。可是他听到这句话时，他愣了一愣。就算他知道无花太会说谎，他还是愣了一愣。
就在这一瞬，无花已经动了。
可下一瞬时，花满楼不能动了。无花已然制住了他全身各处几处重要穴位。
花满楼又听到了无花的笑声。
“你不要恨我卑鄙。我是真的不想和你交手。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就有一种会死在你手中的感觉。我现在还不能死。所以，我当然只能想亲亲你。”说完，无花放肆地笑了起来。
“我输了。”花满楼道。
“是的，你已经输了。我真开心，因为我怕骗不了你。谁知你还是愣了愣。”
花满楼闭上了双目。
“你以为我要杀你？我没有时间杀你，而且我从不杀和我好过的人。就连上官飞燕这样的人我都可以放她一条生路，那么我又怎么会杀你？花满楼，你今日若是不来。我们之间也不用发生这些事。只可惜，你也没能阻止我。”说着，无花起身要走。
“你走吧。”花满楼沉声道。
“我自然要走。你的穴道或许到了后日可以解开。那个时候我应该已是南少林方丈了。花满楼你这个人向来都很坚强。我建议你可以哭一下，哭过以后就不会痛苦了。”无花的笑已变得遥远起来。
然后，笑声慢慢消失了。江上的孤舟独坐了花满楼一人。
花满楼一动不动地坐在微簸地小船中，仿佛回到了最原始的黑暗中，就连船外的涛声也越来越远。
他没有哭。
如果他能阻止无花，他一定不会把无花交给任何人，不会让任何人折损无花的骄傲。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熄灭的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