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你（方绪x白川）》旧盏

6、第 6 章

　　白川第二天就把围达选拔赛的消息告诉了王老师，王老师高兴得连连拍白川的肩膀，还说好了晚上请白川吃饭，白川婉拒了几遍，最后还是折服于王老师的热情。

　　??王老师前两年离婚了，女儿跟了妻子，现在孤家寡人一个没有门禁，他两杯酒下肚就开始大倒苦水，白川虽然觉得两人其实也没有多熟所以有些尴尬，但还是好脾气地安静听着。

　　??王老师不知真醉还是假醉，舌头捋不清地说到：“你说我一没出轨二没家暴，挣的钱也拿回家，她为什么要跟我离婚？说什么没感觉了，那结婚不就是组成一个家吗？爱情，爱情那最后不都得变成亲情，大家不都这样吗？”

　　??王老师的眼睛里含着泪，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一副楚楚可怜的委屈样，白川实在难以直视，只好避开王老师的目光，拿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啤酒。他酒量不好，平时也不怎么喝酒。

　　??坐在对面的王老师越说越来劲，眼神也越发迷离了，白川想：这下是真醉了。

　　??为了避免王老师神智不清无法回家，白川伸手拦住了他继续倒酒的动作。

　　??白川：“王老师，你再喝就真的醉了。”

　　??白川要是知道这顿饭会吃成这样，他一定坚决不来。这哪是请他吃饭，分明是拿他当树洞宣泄情绪。因此，白川的语气有些不好。

　　??王老师听出了他语气中的不满，愣了一秒，脑子清明了不少，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王老师：“不好意思啊，白老师，我喝多了。”

　　??白川摇摇头表示没事，也没有多说什么。

　　??王老师结账的空隙，白川叫了辆出租车，等他上车离开后，转身往江边走。

　　??夜晚的滨江路走道没什么人，白川边走边脑子里想些杂七杂八的。

　　??王老师会找自己帮忙，大概是情场失意所以想从事业上找一些成就感吧。他们这样的少年宫兴趣班老师，十年也不一定带出一个职业棋手，要是这次这个孩子真的能进围达，走上职业棋手的道路，王老师大概会骄傲很久自己发掘到了一个好苗子吧。

　　??思及此处，白川突然又想起了时光，时光于自己，就像那个学生于王老师吧，白川想。

　　??他轻叹一声，感慨飞速流逝的岁月。

　　??天气越来越凉，吹着江风走了一段，白川隐隐觉得有些冷，他揉了揉有些想打喷嚏的鼻子，掏出手机看时间。

　　??手机铃声在这时响起，来电显示：妈。

　　??白川接通电话：“喂，妈。”

　　??白川妈妈：“喂，小川啊，下班了吗？”

　　??白川：“下班了，刚吃完饭，你和爸呢？吃了吗？”

　　??白川妈妈：“吃了吃了，我们吃得早，刚和你爸在小区里散步回来，路上碰到了你徐阿姨，就是隔壁栋那个女儿去美国读研究生毕业后在华尔街上班的那个徐阿姨。”

　　??白川有些不解，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白川妈妈继续说到：“哎哟，你不知道，她现在洋气得嘞，大晚上的还戴个墨镜，要不是她先叫住我，我都认不出她了，真是年轻，一点儿都不像快六十的人了。诶！扯远了。”

　　??要是以前，白川早就忍不住打断她让她快说重点了，但自从听方绪说余晓暘身体不好后，他对待父母就越来越有耐心了，现在他只安静地听着母亲长篇大论。

　　??白川妈妈终于说到正题：“是这样的，我们散步回来正好碰见她就多聊了几句，听她说，她这次回来是准备把国内的房子给卖了，然后跟着她女儿定居美国。她那个房子，三室两厅，南北通透，采光又好，当初装修也是精装，很不错的，这些年保养得也好，我和你爸爸都去看过了，很新的呀，家里的水电气也没问题，买过来就能住都不用重新装修。”

　　??白川：“你们想买那个房子？”

　　??白川妈妈：“是啊，你年纪也不小了，我和你爸就想要不要给你在当地购置一套房子当新房，不过呢你爸爸又说你工作不在这边，在老家买新房用不上。我打电话就是想问问你，你有什么打算，是想继续在那边发展还是考虑回老家？我去打听了，咱们老家少年宫有围棋兴趣班，位置离家也不远，你要是回来的话可以去当围棋老师，不过工资嘛要比你现在低一些，但是咱们这边的消费也低啊。你要是不回来呢，也行，只是你现在住的那个房子，比我们现在住的这个小区房龄还老，以后结婚拿它当新房也不合适，相亲也拿不出手。所以我和你爸爸想让你把现在的房子卖了，然后我们出点钱给你凑个新房首付。你觉得怎么样？这只是我们的建议，提出来让你考虑考虑，你要是不愿意……”

　　??白川耳边妈妈的声音不停，一字一句都在为他的未来考虑。

　　??自己都三十多岁了，还让父母操心成这样，白川心里有些愧疚。

　　??

　　??说了一堆，最后落脚又点到了相亲上。

　　??白川妈妈：“小川啊，你现在没有女朋友”吧？

　　??白川：“嗯，怎么了，给我介绍相亲啊？”

　　??白川妈妈：唉！也是你徐阿姨介绍的，她说她女儿的高中同学，跟你在一个城市，人三十了，没结过婚，在服装公司工作，她觉得跟你挺合适的，那个姑娘的父母跟你徐阿姨是很多年的朋友，也算是知根知底。听你徐阿姨说说那姑娘真的挺不错，又漂亮又文静，她听说你也单着，就想给你们俩牵个线，你觉得怎么样？

　　??白川其实相亲过几次，但对方要么嫌弃他工资不够高，要么嫌弃他不懂浪漫没有情趣，抑或是觉得他整天只知道围棋不够温暖体贴，总之最后都没成。

　　??感情上的不顺一度让白川有些挫败，他想：难道自己就这么没有魅力？

　　??但是现在，他还没来得及去感知之前那些挫败，就想起了方绪，还有方绪眼中那些他不能理解的情绪。

　　方绪，方绪，方绪。

　　这些年方绪身边换了不少女人，真情假意他不知道各占几分，但是他知道方绪是个喜欢新鲜的人，他追求刺激、不甘平凡，也注定不平凡，而自己是那么平凡，平凡到扔进人堆里都找不到。

　　??方绪跟自己是不同的，他们之间甚至连友情都在艰难维系。更重要的是，白川对男人没有性趣，他明确地知道自己喜欢女人，他不是同性恋。

　　??这个时候想起方绪也不是白川内心有所动摇，只是觉得以方绪的脾气，他不会像之前那样对自己去相亲无动于衷。

　　??白川有些头疼，方绪实在让他感到棘手。

　　??白川妈妈说完话后，迟迟没听到白川的回应，有些焦急。

　　??白川妈妈：“小川，你说话啊，你觉得怎么样？有想法吗？”

　　??白川脑子里又响起了王老师那段话，是啊，大家不都是这样生活的吗？按部就班结婚生子。何况其实自己一直就挺向往有一个温馨的家庭。

　　??跟之前的女朋友在一起时，白川还畅想过结婚后生一个女儿，最好像前女友一样可爱、漂亮。只是，可惜他们没能修成正果。

　　??母亲的一番关心，让白川意识到自己的确年纪不小了，该好好考虑一下婚姻问题了。

　　??或许，等自己真有对象了，方绪带来的、令自己焦头烂额的问题也能迎刃而解。方绪总不可能当拆散牛郎织女的王母、棒打鸳鸯的那根棒吧？

　　??白川回答：“行啊，我没什么问题。”

　　??白川妈妈的喜悦快从电话听筒溢出来了：“好，那我就跟你徐阿姨通个信，再把那个姑娘的联系方式发给你。你要主动一点，别像之前那样不开窍，知道吗？”

　　??白川无奈地笑笑：“好～知道了～”

　　??挂完电话，很快那个女生的微信就被他妈推了过来。

　　??白川点击进去，添加好友。

　　??刚申请通过，他正准备打字问候一下，方绪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就那么巧，他手指没来及停下，一下点到接通按钮上。

　　??听筒里立刻传来方绪的声音：“喂，师兄，你在哪里啊？怎么又不在家？”，他的语气失望中带着埋怨，埋怨中还有一丝撒娇？

　　??白川哑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