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你（方绪x白川）》旧盏

3、ep3

　　第二天，方绪起床的时候，白川已经去上班了。
　　昨晚的一切，在方绪的脑子里快速闪过。
　　师兄到底有没有听见他说的话?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希不希望白川听见。
　　如果听见了，师兄会怎么对他，如果没有听见……
　　那自己还有勇气再说一次吗？
　　方绪不知道，他心里很乱。
　　草草地洗漱完，穿上昨晚那套西装，方绪离开了白川的家。
　　白川其实上午并没有课，他醒来的时候，方绪还睡着。其实，他比方绪还睡得完，方绪放开他回到自己的被子里后，原本睡意正浓的白川，一下子清醒了。可他越想越觉得是自己听岔了，或者说是自己理解错了方绪的意思。他说的在一起，可能就是一起做围棋队，自己之前和他观念不合吵架了，也许他说的是这件事，毕竟如方绪自己所说，方绪确实只有他一个“真的朋友”。
　　他和方绪很小就认识了，他了解方绪，虽然是个油滑的人，但其实对感情很在意，也没什么真的好朋友，自从开始做围棋队后，身边的人大多都是生意场上的往来。方绪是个看似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人，但只有白川知道，他其实也很热爱围棋，并且希望更多人能爱上围棋，为此他不顾家里人的反对选择了围棋，成为余晓暘的弟子，要组建一支最强的围棋队。而这条路上，一直都只有自己和余晓暘陪着他，现在还多了一个余亮。
　　也许，方绪说的喜欢和想要在一起，是不希望自己对他失望，离开他。
　　白川只能这么说服自己。
　　作为师兄，他可以包容方绪，理解方绪，始终和他站在一起。可如果是别的，白川实在是没有办法回应。
　　白川坐在办公桌前，思绪万千，愁眉不展。就连对面的王老师叫他，他都没听见。
　　王老师：白老师?白老师!
　　白川这才回过神。
　　白川：啊？不好意思啊，王老师，我刚在想事情。
　　王老师：我说你怎么愣着半天了呢，还叫不应。我记得你今天上午没课啊，怎么来了。
　　白老师：哦，反正也没事。
　　白川糊弄过去。
　　王老师：对了，听说你和你师弟，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方绪，在组建围棋队?
　　白川：嗯，怎么了？
　　王老师：是这样的，我这里有个之前的学生，刚过了定段赛。正愁着签哪个围棋队，想着你能不能引荐一下。
　　白川：这样啊……其实说是我和方绪一起组建，实际上还是他的围棋队，我只是帮帮忙而已，你把那个学生的资料给我，我给他看看，如果他有意向再联系那个学生。
　　王老师：行!行!谢谢你啊，白老师。
　　白川：没事，成不成还是要看学生自己。
　　王老师：是是是。
　　中午白川和王老师在学校旁的面馆吃了面，下午白川一如既往地用心上课，忙碌着，已经快忘记昨晚方绪的话了。
　　白川的班上有个学生很喜欢围棋，还说自己立志要成为像方绪那样的围棋手，想来是听说过方绪战胜余晓暘的消息了。
　　下课后，这个学生还拉着白川请教。白川仔细回答他疑惑的地方，师生二人沉迷在围棋的世界里，完全没有注意到教室里多了一个人。
　　方绪到公司后，看见余亮的笑脸，立马知道那小子和时光成了。顿时脑子里那些怎么面对白川的纠结都没了，他方绪是谁，拿得起放得下第一人。要是试都没试过，那才是真的遗憾，再说了，温水煮青蛙难道他还不会吗？一想通，他就赶紧打电话给自己常去的餐厅订座位，看着差不多的时间就开车去白川学校去接白川下班。
　　一到教室，便看见了白川一脸认真地和学生讲解方绪和余晓暘那局棋。落日的余晖洒在白川的身上，白川永远不知道方绪眼中的他有多么美好，他对围棋的热爱才是最痴迷的。
　　虽然白川的围棋天赋并不算很高，但是方绪知道，如果白川有自己这样的天赋，那么他早就能够赢余晓暘了，如果白川是自己，余晓暘也就不会对自己那么失望了。
　　白川和学生讲解完，才注意到方绪在教室里。
　　白川：你怎么来了?
　　白川有些紧张，他还没想好怎么面对方绪，这人就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方绪：来接师兄吃饭啊，要不是师兄大发慈悲，不计前嫌借床给我睡，昨晚我就夜宿茶楼了。
　　白川一见他这油嘴滑舌的样子，便觉得是自己之前想多了，方绪还是那个方绪，是自己庸人自扰，竟脑补出青梅竹马暗生情愫这样的陈年烂俗偶像剧戏码。
　　白川放松地笑了笑。
　　白川：你小子，记得我的好就好，我还以为有些人现在名声大噪便有架子了。
　　方绪：我怎么敢～师兄～
　　白川学生见方绪一身职场精英的西装打扮，本来以为是白川哪个白领朋友，仔细一看竟是自己的偶像方绪，便赶紧上前吐露自己的崇拜之情，白川一脸看好戏的模样看着方绪装模作样地告诉那学生要好好学习将来一定能成为像自己一样的围棋棋手。最后，学生拿着方绪的签名开心地离开了教室。
　　白川：方大棋手，被崇拜的滋味怎么样?
　　方绪：确实好久没有体会了，这两年我可被冷嘲热讽得多了。
　　白川揶揄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只有他知道这几年方绪有多不容易，余晓暘的失望从不掩饰，方绪因此压力特别大，很长一段时间都借住在自己家，每日喝酒麻痹自己度日。
　　方绪见他一脸严肃，知道他当真了。
　　方绪：开玩笑呢，师兄，别不高兴。走吧，我们去吃饭吧。
　　方绪开车载着白川来到餐厅。
　　这家餐厅平时方绪也会带白川来，这里的菜很合他俩的胃口，但是价格实在不亲民，只有方绪请客白川才会来。平时他们都坐大厅，但今天一进餐厅服务员就把他们往包间带。
　　白川看着并不是很多人的大厅有些疑惑。
　　白川：这大厅也没多少人啊，干嘛带我们去包间?
　　要知道这里包间可比大厅贵多了，虽然肯定是方绪请客，但白川觉得没必要让他花包间那份冤枉钱。
　　方绪：我预定的包间。
　　白川：为什么?
　　白川更疑惑了，他仔细回想也想不出今天是个什么特别的日子。
　　直到进了包间，他才发觉有一丝不对劲。
　　包间里打着昏暗的暖黄色灯光，桌上的花瓶里插着一支玫瑰，包间里还播放着舒缓浪漫的音乐。
　　服务员打开门就转身离开了，方绪走上前拉开椅子。
　　方绪：师兄，坐啊。
　　方绪示意白川坐到自己拉开的这把椅子上。
　　白川站在门口觉得前后两难。
　　往前走吧，这个充满诡异氛围的包间让他觉得如果走进去，今晚可能发生他不能控制的事，往后退吧，这饭还没吃，自己毫无理由地离开更奇怪，况且目前为止方绪并没有做什么能让他转身离开的事。
　　白川看着方绪一脸坦荡的表情有些自我怀疑，难道自己想多了?这个包间难道一直都是这样?
　　白川在心里做了一阵挣扎后，还是迈进了包间，但他没有坐到方绪拉开的椅子上，而是坐到了对面。
　　方绪挑了挑眉，没有说什么，坐到面前的椅子上。
　　正好，服务员拿着茶水和菜单进来了。
　　服务员：两位先生好，这是我们餐厅的菜单。
　　白川点点头，拿起菜单挡着自己的脸假装在看菜单。
　　服务员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水，然后站在他们面前等待点菜。
　　但包间陷入了一片寂静。
　　方绪微笑着看着当鸵鸟的白川，白川将脸挡在菜单后等着方绪点菜，之前他们俩来这里都是方绪点菜的。但等了一会儿也不听方绪开口，他探头看向方绪见方绪正双手放在桌上撑着脑袋微笑地看着自己，一旁的服务员疑惑地看着他俩。
　　白川越来越觉得有些不对劲了，但他见服务员等着他们点菜的样子不好意思拖着 便照着之前来的时候点的菜点了几个菜。方绪一直都不说话，就那么看着自己。不安笼罩着他，白川觉得整个人后背都是汗，但直到菜端上桌方绪也没有说话，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完了饭，正当白川再次怀疑是自己脑补方绪对自己有想法，放松下来喝水的时候，方绪开口了。
　　方绪：师兄，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
　　白川一口水呛着了。
　　白川想抽出桌上的纸擦水，方绪抽出纸递给他，白川被呛得连连咳嗽。他震惊地看着方绪，该来的还是来了。
　　方绪：我昨晚的话你听到了吗？
　　白川不回答。
　　方绪：你听没听到都没关系，反正我现在也再说了一次。这次，你肯定听清楚了。
　　白川皱眉，犹犹豫豫不知道如何开口，这电视剧般戏剧性的场景真是老天爷跟他开玩笑吧。
　　白川：方绪，你……这……
　　方绪：师兄你就说行不行吧。
　　白川沉默了一会儿。
　　白川：不行。
　　方绪喝了一口面前的水。
　　方绪：果然。
　　白川：方绪，你，别开玩笑了，差点吓死我。
　　方绪认真地看着白川。
　　方绪：师兄，我不是开玩笑，你知道的。
　　白川本来想用开玩笑的方式揭过去，在他的印象里，方绪从不会让气氛变得尴尬，现在这么尴尬的氛围，如果自己开玩笑揭过去，方绪大概率是会顺着自己的。
　　但是，今天白川想错了。
　　方绪：师兄，其实我很早之前就喜欢你了，但是一直不敢告诉你。
　　白川难以置信地看着方绪。
　　很早?多早?但白川不敢问，他已经有点想要逃跑了，被从小到大一直玩在一起的师弟告白，世界上没有比这更荒唐的事了，而且对方还说暗恋自己多年?白川宁可方绪说自己谈了几十个女朋友后觉得女人没意思了想和自己找刺激，这样他还能相信和容易接受一点。毕竟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见过方绪身边缺女人，然而现在他却说很早之前就喜欢自己了?
　　白川：方绪，你冷静一点，你不是一直有女朋友吗？是不是我之前和你吵架，你担心我真的会离开你，想要留住我，其实我……
　　方绪：师兄，你说什么呢，我有必要为了那个用这种方式留下你吗？
　　白川：可是……
　　方绪：我说的是真的，你也知道我身边的女人换得有多快，都是逢场作戏罢了。你也别有压力，我说出来，只是想让你知道而已，我害怕我如果不说出来，将来会有一天后悔。
　　白川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能沉默着点点头。
　　方绪看着白川一副失神的模样笑了出来。
　　方绪：我早就猜到你会拒绝。
　　白川：那就好。
　　白川之前之所以脑补那么多，就是害怕方绪是认真的，自己拒绝而因此伤害方绪，也担心他俩就此分道扬镳。既然方绪有心理准备，那他应该知道接下来如何处理。
　　方绪：在这之前我就做了两手准备，如果你也对我有意思，那我们就在一起。
　　白川显然不认同，他眼神里充满了拒绝。
　　方绪又笑了笑。
　　方绪：如果你拒绝了我……
　　白川等着他说出第二种。
　　方绪：那我就，正式开始追求你，直到你答应为止。
　　方绪笑着看着白川。
　　白川没有想到方绪的两手准备是这样的。
　　白川：方绪。
　　方绪：好了，吃完了吧，我送你回去吧。
　　白川沉浸在今晚突如其来的冲击中，连怎么上的方绪的车，怎么回到家的都不知道。
　　一进家门，他就滑坐在玄关处。手机传来微信声，他打开一看，是方绪发来的。
　　方绪：师兄，晚安。
　　白川打了“你觉得我还睡得着吗？”又删掉了，没有回复方绪，他觉得自己现在回复什么都不对。
　　他又想起每次跟方绪吵架，方绪死皮赖脸跟自己认错撒娇耍无赖扮脆弱一条龙，最后自己就原谅他了，顿时警铃大作!
　　方绪这个臭小子完全知道怎么对付自己!
　　白川思索对策，一夜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