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立冬枯木逢春》双皮奶芬迪

3、进展

　　顾烨匆匆忙忙的出了门，刚出门就发现外面开始下小雨，雨不大，但细细密密的，在雨里走了一小会儿头发就被打湿了，顾烨想回去拿伞但是他不想一进门就看到顾庭柯，他该怎么开口和顾庭柯说话。他们都长大了，顾庭柯变了许多，顾烨自已也变了，变得不像小时候那么活泼外向了，时间会改变一个人，而在顾烨身上表现的尤为明显。
　　顾烨没走多远就看到了医院的大楼，顾烨家离医院很近，步行十分钟左右就到了，顾烨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医院，既然到了就进去看看吧，顺便把身上的衣服换换，他的办公室里还有之前放在那的雨伞。
　　医院里人来人往，他们行色匆匆，医院里的人很少有带着笑容的，生与死是人们心中看的最重的事情，新生儿的到来让这个家庭美满幸福，而老人的去世让家庭失去了父母。医院里的医生和护士，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的麻木，他们披上了冷酷的麻木的外壳，如果医生和护士和每一个病人共情，他们会崩溃的，看着一个活生生的生命离世是件痛苦的事，顾烨不想变成那样但却又不得不把心变得狠一点。对病人尽职尽责就好了，至于感情的付出就算了。
　　护士站里的小护士一眼就看到了人群里走来的顾烨，看着帅气温柔的顾烨，小姑娘们的内心都是欢喜的，谁不喜欢看帅哥呢，尤其是脾气好的帅哥。“顾医生，您来了”小护士笑嘻嘻的翻了翻手里的值班表，“顾医生您不是休假了吗？怎么还来医院了？”
　　“没有，出门没带雨伞，正好到医院拿把雨伞”顾烨习惯性的看了看护士站里的病人记录表。
　　顾烨顺便问了问“12号床情况怎么样？”12号床是昨天送过来的，送来的时候神志不清，见人就打，到医院打了镇静过了好久才安静下来，还没来得及详细了解情况，本来应该是分给顾烨的，但顾烨休了假，现在来了便随口问了问。
　　小护士瞅了瞅走廊里有没有人过来，然后小声抱怨道“您可别提了，12号床的女士只要不看着她，她就到处乱跑，针没打完就自己拔掉，现在只能把她绑在床上，她的家属也不来看着，全靠我们给她看着”
　　顾烨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去看一下情况”
　　还没到房间，顾烨就听见了很大的一声怒吼，接着就是东西倒地的声音，顾烨快跑了几步一把推开房门，房间里散落了一地的医疗用品，12号穿的病人躺在床上，因为剧烈的挣扎，她的手臂上全是红色的裂痕。她愤怒的瞪着旁边的护士，护士一脸为难的看着顾烨。“顾医生，您来了，她这…”
　　顾烨轻轻拍了拍护士的胳膊“没事，你先出去吧”
　　房门刚刚被关上，12号床的病人就继续开始挣扎，根本不顾顾烨在旁边站着。“是发生什么了吗？你可以和我聊聊”顾烨拿起放在一边的凳子选了个离床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了下去。
　　病床上的人低吼着“你们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都是骗子，都是”
　　“为什么这么说”
　　“我的丈夫，他明明之前那么爱我，但是他竟然和别人滚到了一张床上”
　　顾烨叹了口气，他的病人十个有七个是因为感情问题出现了精神问题进的医院。
　　“他出轨了，那你就离开他，好好过自己的生活，因为他变成这样你觉得值得吗？”
　　女人崩溃大哭，呜咽的声音中绊绊卡卡的说了几句话，顾烨听不清，但应该是控诉她的丈夫为什么变心之类的。
　　顾烨坐在旁边没有说话，眼前的女人脆弱的好像一碰就有碎掉了，摇摇晃晃，脸色惨白。顾烨拿起刚才护士拿来的葡萄糖，“我们先把针打了好吗？你的身体已经吃不消了”
　　女人揉了揉红肿的双眼，声音嘶哑，“医生，你说我丈夫会不会后悔，我给他生了两个孩子，他怎么能这么对我”
　　“为了不值得的人，早点放下，重新生活过属于自己的生活，一味地纠结过去，你就会深陷痛苦的泥沼，难以自拔”顾烨说着拿起女人的手，耐心的擦了擦然后把针推了进去。顾烨害怕她在动手拔了，就先握住了她的手。
　　“可是曾经他那么爱我，我…”
　　“你自已也说了，那是曾经，现在是现在了，不是吗？”
　　女人又想起了什么，眼泪大滴大滴的从眼眶落下，滴在手上顾烨的手上“可是，那是个男人啊，他怎么会跟一个男人滚在一张床上，他们就那么纠缠在我的眼前，你知道我是什么感受吗？两个大男人，他们睡在一起，太让人恶心了，他们早在和我结婚之前就在一起了，他们合伙骗我，让我给他们生孩子，我恨他们，恨他们，我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他们，做鬼也不会”
　　顾烨像触电了一样，愣住了，眼前的这个羸弱的女人，被人骗了当了同妻，还生了孩子。顾烨以为只是单纯的出轨，结果是出柜。
　　“医生，你知道吗？我那么爱他，我爱他，我愿意给他生孩子，结果他只是因为他们自己生不出，他根本不爱我，他只是需要我的子宫”带着哭腔的声音，无时无刻不在提醒顾烨，眼前的女人她有多么崩溃无助。
　　顾烨因为顾庭柯的缘故，很早就开始了解同性恋这个群体，他本身是不排斥的因为别人的性取向跟自己说白了没有多大关系，但是明知道自己的性取向还去跟女性组成婚姻，本身就是对女性的极大侮辱与伤害。
　　顾烨从病房走出去的时候，身后女人的哭声撕心裂肺，她就像一个被扔下悬崖的人，无助。哭声一直传到护士站，小护士看见顾医生回来，开心的摆了摆手打招呼“顾医生，你还好吧？”顾烨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顾烨笑了笑回答“没事，我先回办公室了”
　　顾烨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回办公室，身后小护士的声音传来“你说，那个女人的老公竟然是同性恋？！太恶心了吧”
　　恶心？同性恋恶心吗？顾烨不想继续思考这个问题了，回到办公室，急急忙忙得换了衣服，头发刚才早已经干了，外面雨也停了。阳光顺着玻璃窗打在了顾烨的身上，暖暖的，顾烨觉得好累，竟然就这么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梦里，顾烨梦见了刚进医院实习的那一年。
　　刚来医院实习的时候，顾烨跟着医院里安医生，安医生40岁左右是个很温柔的人，遇事不急不躁，对人温和，在医院里很受医生和护士喜欢。顾烨只要一空闲下来就跟安医生在一块儿，安医生会教自己的学生很多实用的东西，在学校不存在于课本里的知识。中午吃饭也在一起，时间久了，安医生就和顾烨会唠唠家常，安医生本名叫安柏，没有结婚，父母不在了，顾烨的父母也不在了，再加上顾烨和安柏毕业于同一所学校，这让顾烨对安医生更加一见如故，两人的关系也更亲近。顾烨的专业知识学的很扎实，安柏也很喜欢带顾烨实习，什么事情他只要一点就通，这样的学生很招老师喜欢，安柏也不例外，对于这个新来的实习生，安柏喜欢的不得了，有什么机会就会让顾烨上。
　　但是很奇怪的是，顾烨虽然知道安柏没有结婚，但安柏无论几点下班楼下总会有人在等他，然后接他回家。慢慢的医院里就开始讨论起来，说安医生被别人包养了，安柏长的不错，白白净净的，五官很柔和，给人一种天然的亲近感。每天楼下停着的那辆迈巴赫的主人，成为了大家口中的阔少。最开始大家还只是私下里随口谈论几句，慢慢的知道的人就多了，甚至连常住医院的病人和家属也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也开始谈论。这件事顾烨自然是知道的，但是顾烨觉得安医生的私生活，自己不应该太过于关注，毕竟人家自己的生活，过分的关注属实是太不礼貌了。大家谈论归谈论，但也知道放到明面上不好，都避开安医生，安柏好像知道也好像不知道，没有什么反应，每天还是该上班上班，该下班下班，每天下班那辆迈巴赫还是停在楼下接他，没人见过迈巴赫的主人，大家都猜测是一个年迈的大叔。直到有一天，病人的家属找上了门，非说安医生把自己孩子带坏了，明明自己孩子之前没有问题，看个病回去，就喜欢男人了。事情越闹越大，直到院长出面才停歇，安医生暂时停了职，说是因为对医院影响不好，等事情平息下来在继续上班。安医生从始至终没有反驳也没有接受关于自己喜不喜欢男人这件事，顾烨的实习也换了老师，安柏就这么消失在了公众视野里。
　　顾烨记得那天下班已经很晚了，刚出了医院的门，顾烨就看到了安柏，安柏穿着一件长大衣，很好看，站在那根本看不出他已经四十岁了。安柏看到顾烨以后朝他摆了摆手，让他过去，“我要离职了，想着来跟你告个别”
　　顾烨本能的问了句“为什么？”想了想缓缓开口，“是因为医院里的传言吗？其实你不用太在意，，他们…”顾烨还没有说完，安柏就打住了他，已经入冬了，天气很冷，安柏说话都会有白雾。“小顾，抱歉，我没有告诉过你我是同性恋”
　　“啊，那也没有关系，你也可以继续上班啊”顾烨不明白为什么安柏要突然离职，人言可畏，但是顾烨出于私心他不想让安医生离职，他真的是个好医生。
　　“我离职不只是因为大家的看法，我其实不在乎，我决定和我的先生走这条路开始我就已经不惧怕别人的眼光了。我只是想换个地方换个心情”安柏身边走来了一个男人，很年轻，看起来比顾烨大不了几岁，他伸手揽住了安柏的腰，安柏看着他笑了笑，责怪道“不是让你在车里等我嘛？你怎么出来了”男人没有生气的意思，反而把安拜楼的更紧，“你半天不回来，我担心你，来看看”
　　顾烨看着面前的两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他知道这是安医生的伴侣，男人看安医生的眼神很像在看自己的妻子，顾烨从来没有想到安医生的对象是一个和自己看起来差不多大的男人。
　　“他是？”顾烨出于礼貌还是再次询问了一下。
　　安柏伸手推了下男人，男人松开了搂住安柏的手，“他是我的男朋友，林寒”
　　顾烨客气的道了句“你好”，随后男人转身回到了车上，“他很帅气，你们看起来很般配”
　　安柏诧异了一下，显然没想到顾烨会这么说
　　“谢谢，第一次有人说我们般配”
　　顾烨摇了摇头“我没有骗你，你们真的很般配，希望你们幸福”
　　安柏笑了，笑的很开心，像是被老师夸奖的学生一样“小顾，你真的不愧是我看好的学生，谢谢你，希望你以后前程似锦”
　　顾烨望着安柏离开的背影，明明他们认识了不过半年，但却像老友一样，很不舍。
　　顾烨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下午了，竟然一睡睡了半天，压的胳膊都麻了，顾烨活动了一下筋骨，太久没动的膝关节发出咔咔的声音，像是抗议顾烨太久不动。
　　顾烨没想到会梦见安医生，顾烨拿出手机，手机上全是各种各样的软件通知和广告，夹杂着几条快递的物流消息。打开聊天软件，找到了安医生，安医生的动态还停留在去年过年。当时顾烨还和安柏聊了几句有的没的，拜了年。眼瞅着要到11月了，还有两个月又要过年了，顾烨看着手机日历想着今年过年顾庭柯会和自己过吗。自从爸没了之后，顾庭柯再也没和顾烨一起过过年，不是在学校和同学玩就是工作了在忙工作，总之不在一起。顾烨想着今年怎么也和顾庭柯一起过个年，吃顿饺子，他们怎么也是彼此唯一的亲人了。
　　顾烨整理了下褶皱的衣服，打算去超市买点菜，然后回家做饭。刚走出医院没多久，电话就响了，一看是顾庭柯的电话，许是太久没见过这个号码拨过来了，顾烨看着手机屏幕愣了许久，久到电话快要挂断了，顾烨才慌慌张张的把电话接起来。熟悉的声音传来，顾庭柯的声音有些疲惫，“你在哪？”
　　顾烨不假思索的撒着谎“在上班”说完顾烨身后不远的一辆车按起了喇叭，顾烨没多想，拿着电话继续往前走，顾庭柯的声音大了些“你在上班？今天你上班？”顾烨心里略微带了点猜测，怀疑顾庭柯是不是知道什么，紧接着就否定了，不可能，他今天确实去医院了。“顾烨，回头，你最好想一个合理的解释”顾烨觉得自己的后背发凉，后头一看刚才按喇叭的车上，顾庭柯慢慢的走了下来，用力的关上了车门，朝自己走过来。
　　顾烨正在想该怎么圆自己的这个谎，顾庭柯走到自己面前，略带斥责的问道“你今天明明休了年假，为什么还跟我说出来上班，我刚刚去找你，你科室的医生都说你在休假，顾烨你又骗我”
　　顾烨心想什么叫又骗你了？我什么时候还骗你来着？顾烨知道顾庭柯生气了，他小的时候只要生气就喊自己的顾烨“我确实休了年假，但今天我也确实去医院了，我现在刚从医院出来，你别多想”顾烨直接破罐子破摔，懒得继续编理由骗他了，顾庭柯很聪明，不是自己随便就能糊弄过去的。
　　顾庭柯没有像顾烨想的那样继续发火，反而又恢复了不正经的样子，笑着问顾烨“怎么补偿我？”
　　“给你做完饭算补偿吗？我现在去超市，买点菜”
　　“我跟你一起”
　　顾烨连忙摇了摇头，“别，大明星，你要是跟我一起，你的私生粉得把我家也找出来，你可就连我家也不用待了，到时候咱俩一起得流落街头”
　　顾庭柯听着顾烨，略带玩笑的话，心里的怒火早消失殆尽了“好，那我回家等你，我先送你去超市”
　　顾烨听到从顾庭柯说回家等他，一时间不知道回复什么了，他们的家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回去过了，那个带着院子的房子，自从父亲去世，好像就消失在了他俩的生活里，顾烨很久没有回去过了，顾庭柯工作那么忙也不可能回去。“你在想什么？怎么不说话了”顾烨听到顾庭柯的话，从记忆力拔了出来，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说了声好。
　　顾烨在超市里买了些零食和蔬菜水果，就结账离开超市了，刚出去打算打个出租车就看见顾庭柯的车停在外面，看样子是一直没走，顾烨径直的走过去，上了车，顾庭柯坐在驾驶上点了根烟，整个车里全是烟的味道，呛得顾烨有些不舒服。顾烨坐在副驾驶上，用手戳了戳顾庭柯，小声地说“别抽了，对身体不好”顾庭柯难得很听话的把烟掐了，把车窗关上转头笑嘻嘻的看着顾烨“买了什么好吃的？”顾烨伸手把离自己很近的那张帅气的脸，把前面一转，“开车回家，回去你就知道了”顾庭柯挑了挑眉，没有继续追问“好，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