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一章 云四第一次 ...
-
云四第一次见到大狐家八兄弟的时候着实是惊艳了一把。
那会儿云四才十四五岁年纪,光鲜的绸袍小貂裘穿在身上,一脸贵气,仔细拿走了云三的香囊自个儿带着,沿着云府围墙一路偷摸出去。这是云四小少爷头一回偷跑出府,心里边满怀期待又忐忑不已。大路不敢走小街不敢逛,买了两个烧饼边走边吃,烧饼吃完了,云小少爷迷路了。
石子小路边冷风吹着稻田,一眼望过去连个牛马都不见有。云四往石墩上一坐,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揉着脚踝鼻子发酸。
等了好一会都没有人经过,云小少爷才发现就这么坐着也不是个办法。吸了吸鼻子站起身,往更黑的暮色里走去,不用说,走着走着云四一低头,石子路也没了。再看看周围,稻田变成棵棵秃树,月亮蹲在梢头,冷风使劲打着云四的脸。
这下子完蛋了。
云小少爷憋足了叹了口气,两眼一闭准备等死。
靠着树横着心蹲在地上,就快要睡过去的时候,听见远处传来低语声。云四一个激灵站起来,扶着秃树向着月亮走的方向走,只看见前方一片波光粼粼,竟是面小湖。湖边几个少年公子,个个身著华服,眉目矫好。云四瞪圆了眼深吸两口气。
少年公子们有说有笑,前方地上铺着块白布,白布上摆着酒食,是在赏月亮呢。
云四整整衣衫,小心翼翼地靠近人群。公子们中有个着缇衫的,反应最机灵,头一个看见来人。云四见对方望过来,正要打招呼,没想到缇衫少年突然一声惊呼。
他这一呼,其余的公子立马一列排开,速度快得令云四倒吸了一口气。
“谁!”公子们中一个银衫的开口喝道。
云四被这阵势吓到,一时对不上口,傻愣站着。
公子们瞧云四这幅模样,才慢慢放下警惕来。最初那个缇衫的一拍脑袋,上前一步,朝云四行了个礼:“这是云家四小爷云显吧。”
云四一听,更瞪大了眼睛:“你……你认识我?”
缇衫少年呵呵笑了:“谁不认识您呀~”
说过话后才知道,这八个少年是姓大狐的八兄弟,名字和衣衫颜色相对应,玄素绯绛黛苍朱缇,那缇衫的是老末大狐缇瑶,银衫的就是老六大狐苍数。
云显问:“大狐家可也是经商的?”
缇瑶刚要回答“哪里是”,就被玄衣的瞪住,连忙改口:“正是的。”
云四爷琢磨,姓大狐的商户么,看八个公子的着装,也像是家势不小的,怎么没听云三说过。
银衫的斟一杯酒,斜一眼云四:“大狐家比不上云家,专做皇家的买卖。上个月为办事方便,才搬到城内,不住多久,年后就回老家去。”
被看出想法,云四的脸一红,撕了片橘子往嘴里塞。大狐苍数装作没瞧见,拍拍屁股站起身:“云小公子要是不嫌弃,就到大狐府上住一宿,明日再差人送小公子回去可好?”
云显正嚼着橘子,噎了一下,连忙起身道谢。
“不用谢~”缇瑶凑上来咧嘴一笑,伸手顺了顺云四的头发。
大狐家公子真是一个比一个长得好,月光照着,神仙似地。
进了大狐府,家仆侍女们一个个盯着云显看,看完了云显又互相看看,少爷们回家,都不上前迎一迎。八个兄弟也丝毫不介意,各自走各自的。家仆里一个机灵的,总算反应过来,指指云显,望着玄衣的人问:“大少爷,带去洗干净?”
洗干净?云四琢磨着家仆的用词,暗自觉得好笑。
缇瑶一拍那家仆的脑袋:“就住一晚上。”
家仆侍女们一齐恍然大悟地哦一声,跟着就全散了。云四少爷十分纳闷,难道住一晚上就不给沐浴?
缇瑶看着云显的模样,又是呵呵一笑:“小公子等着,我去给你放水。”
客人洗澡主子放水?这大狐家真是奇。
洗好澡出来,侍女带着云显进了客房。房里还有另两人,一个缇瑶,还有个朱红大衣的,猜是老七朱炎。客房的桌子上摆着些小菜,云显一看,忍不住两行热泪。
除了出门时吃的那两个烧饼,就只有方才的一个橘子,云小少爷饿了大半天,原以为洗完澡就安排睡了,没想到大狐兄弟想的倒周到。
“小公子~”缇瑶一见云显,招他过来,从边上拿一只碗盛了饭,摆在云显面前,又递过双筷子,一番做完后,才给自己斟了杯酒:“小公子,时候还早,府上也少有客人,咱们聊聊呗。”
“好,好。”云显迷糊应着,伸手夹菜。
正对云显坐着的朱炎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瞧,云显扒了两口饭才感觉到对面递过来目光,抬眼和他对上,差点呛到。
朱红的大衣衬着苍白的脸,深色的眼睛里藏着水波,见云显朝自己望回来,眉毛微微一皱,撇过了脸。
怪人,漂亮是漂亮。云四暗叹,再扒两口饭。
缇瑶见状嬉笑着在朱炎耳边说了句什么,深色的眼睛立刻狠狠朝自己弟弟身上一刮,起身推门走了。真是怪。
云显望着朱红的背影纳闷,缇瑶又伸手揉揉他的头发,指着朱炎:“小公子,可觉得面熟?”
被这么一问,云四倒觉着起来了,似乎好像,确实像是在哪见过的。
一夜无事。
第二日清早,大少爷玄蜀果真备了辆车马,送云四回家。
经过厅堂,除了缇瑶朝自己招招手说了声小公子走好,苍数鞠个躬说云公子再见,其他少爷公子们,都各自忙各自的。云四望了一圈,没见那朱红身影。
马车一路颠回家,远远地就见爹娘守在家门口望人,见到云小少爷,又是喜又是骂,谢过了大狐家家丁,把云四拎回房接着批评。
云三站在房门口,见云显落魄地走出来,嘻嘻一笑:“小子,胆儿见长啊。”
云四瞪他一眼,径直回房,倒头又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