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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鸟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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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早起听话(?)的小太宰见到了他心心念念的织田作。
太宰趴在织田作写作的书桌上,两只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像是要将那写下的一字一句刻进脑海里。
“织田作织田作,你这本是不是快要写好啦~”
小太宰拖长着音问着正在喝茶咕咕的织田作。
织田作之助递到嘴边的茶杯停顿了一下,说实话,他在结尾的部分已经犹豫了许久,实在想不出来如何给这个故事一个结尾。
所以他有些心虚地撇开了眼,望向远处绵延的树林,囫囵应下了太宰治的问题,“…唔。”
察觉到哪里不太对的小太宰没有细想,而是捂住嘴偷偷笑着,“织田作织田作,我要当第一个看小说的人~”
他似乎想到了某个人顶着浓重的黑眼圈,还有逐渐上移的发际线,满脸无奈的对他说:“太宰君太狡猾了,我也想要第一个看织田作先生的小说啊。”
小太宰:噗噗,安吾,这次还是我先哒~
“可以啊。不过可能还要再等一会儿。”织田作之助放下茶杯,揉了揉摸到他身边小太宰毛茸茸的脑袋。
这个名为太宰治的孩子,是被他行业里的同僚——中原中也捡回家养的孩子,这件事在他们这些友人的圈子里都是早早便知悉了的。
只不过,太宰治比起收养他的中原中也,好像更喜欢他和安吾。
可能是比较喜欢看小说吧?
织田作兀自在心底下了定论,不过他似乎忘记了他友人安吾的本职工作,其实是一位朝九晚五的公职人员(虽然被迫永远的007,甚至不眠不休一星期)。
某方面很迟钝的织田作之助并没有打算探索更深层的东西,比如这个孩子怎么就出现在中原中也那处毫无人烟的地方,以及为什么没有找到这个名为太宰治的孩子的过去。
他只是觉得只要了解面前的这个少年就好,其他的,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
他不在意这些,并且相信他的好友中原中也也不会在意这一点。
因为只要深入了解过这个孩子,便足矣知晓他的脆弱、他的柔软,以及他那灵魂深处的孤独和坚持。
这个孩子脆弱的像是他养的那只猫,但是织田作却希望他可以自由,自由的如同窗外那些远去赴冬的飞鸟。
此时,不仅仅只有在室内的织田作看见了那一行远去的飞鸟。
站在窗外,靠在庭院树下的中原中也也看见了。
不过他的思绪却难免飞到不久前的时候。
那是太宰治又一次天马行空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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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也中也,我想要一个漂亮的鸟笼!”
在答应补偿性‘收养’太宰治一段时间,确切来说是三个月过半的时候,小太宰自门外飞奔而来,欢快的就像只自由的飞鸟。
但是这只自由的鸟儿,却向临时的抚养者提出了想要一个鸟笼。
这个要求,让正戴着金丝眼镜写诗的中原中也不由得撇过头,笑出声。
他养的不应该是只猫吗?比起鸟笼果然还是猫窝比较合适吧。
中原中也暗戳戳的想着。
“喂——!你到底在笑什么啊!笨蛋中也!”
小太宰有些羞恼地低吼,不过他转念一想,很快便想通了这个糟糕的成年人究竟在想些什么。
于是那一字一顿的话,吐出来的时候便格外的有气势:
“我都说了。你这家伙不要随随便便把人当猫养啊!可恶的狗狗!”
“……这你都能猜到。”中原中也也不是第一次被面前这个少年猜出所思所想了,按照少年的歪理来说,他的思考声甚至都打扰到少年平时的休息了。
哪会有这么夸张?
中原中也一边无奈地吐槽,一边纵容小孩的任性。
“好啦,抱歉抱歉。那你这次又是因为什么想要鸟笼?”
问出问句后,中也又觉得哪里不对,心想着:反正他自己有那么多稿费和之前攒下的工资,何必问少年这个问题,直接问他要什么模样的就好了。
于是他不等太宰治回答,便继续接过话:“嗯算了。就说你想要什么样的款式和材质吧,还有大小,如果是要预定的话,估计还要等一个月才能拿到手。”
他低着头,捣鼓着手机里相关人员的通讯号码,完全没有留意到刚刚还兴奋不已的少年,早就没了那浮于表面的神情,反而漠然又空洞,唯有那双眼里流露出些许不属于他年龄的情绪,无奈而又眷恋。
“纯金的!其他的随便什么都可以。”
少年兴奋的情绪在语气里显露无疑,听得中原中也也不禁带上了一些期待。可与之相对的,是小太宰从来没有变过的神情。
中原中也点着手机的手顿了顿,像是才反应过来,他抬头轻皱眉:“纯金不是……虽然也不能说材质软到什么都关不住,但是还没驯服的那类鸟是绝对关不住的吧?”
“诶?”太宰治像是意识到什么,发出疑问的声响。
很快又道:“我知道啊,可是我并没有想要关鸟哦~”
“那……”
“是这个!”
不等中原中也继续困惑,小太宰翻转了一下掌心,手中便多出了一根青色的鸟羽。
“锵锵——是这个哦~”
“哈——?!”
“这可是据说可以实现人心愿的青鸟的羽毛呢!我要许愿它可以让我无痛死亡!”
“就为了这个不能动的鸟羽,你要买一个纯金的鸟笼?!”
“当然!”小太宰回答得理所当然,还反问一句,“不可以吗?”
“……可-以-。”
这个答应像是被人掐着脖子威胁才发出来的,足以见得中原中也被小混蛋太宰治气得都已经习惯了他天马行空的想法。
他摁着手机的手指加重了力度,三两下便下单了一个纯金的鸟笼,这才恶狠狠地伸手掐住面前少年人脸上尚存的婴儿肥。
“满意了吧。”
他的声音凶巴巴的,却又充满着妥协与退让。
可这些退让并不能指望一个被强行rua的猫猫妥协。
于是乎,第二日,中原中也被迫推拒了所有需要出门的行程,顶着满脸的猫爪痕,坐在书桌前一边写诗,一边偷偷觑着卷着被子背对他躺在床上玩游戏的小太宰。
不过到底。
他们那栋不算大的两层小别墅里,还是在一个月后,某一角多出了一只金色的鸟笼,里面空荡荡的,没有飞鸟的影子,只有一根青色的鸟羽在笼底。
仿佛其中,曾经真的有过一只飞鸟,还是那般绚丽的青色。
只有买鸟笼的中原中也和窜说买鸟笼的太宰治知道,那个鸟笼本来就不曾有过飞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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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太宰治这个人本来就不存在在这个世界。
靠在友人门口,望着远处抽着烟的赭发男人。
双手插兜,嘴上叼着的细烟也开始一点点燃尽,不等他有所动作,那燃烧后的烟灰像是无法再支撑形体直接坠了下去。
他试着去查过太宰治的来历,毕竟是一个未成年,还是一个可能在离家出走的小鬼,中原中也不可能无视太宰治家人的担忧。
所以他曾瞒着离家出走进行时的小太宰,私底下拜托机关单位的坂口安吾查了一下太宰治的背景和底细。
但是……什么都没有。
就像是这个孩子凭空出现在那一处。
没有过去,看不见他的来处……
更看不清那或许不存在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