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沙·设定集》楚剑吴钩

7、序·长夏 序言，一些

　　接连熬过四个大夜又请过一天调休后，我终于在《沉沙》的文档中敲下了“正文完”三字。
　　至此，虽然仍有部分剧情留待在《明珠苍璧》中补充，但这个仿魏晋风的架空群像故事已然落下了帷幕。
　　这一天正是2024年5月30日的夜晚，暑热渐盛、虫鸟交鸣，自由的灵魂已潇洒地留下一句“离职中”，晚归的社畜还未走出轰鸣的电梯，公寓楼如牢狱般的密集灯光之外，有泥头车正隆隆地碾过毗邻的马路。
　　这一天，当年一同执笔的故友已在异国，学生时代已是不可回溯的过往，仿佛只有项目SOP前杂乱的工作，能够执着地将我追杀到天涯海角。
　　而我无端地想起，在2021年留校科研的暑假，我依照承诺，敲下了《沉沙》的第一个字；在2017年外出旅行的暑假，我听着不知名的古风歌，定下了《洛城金粉》的最终版大纲；以及，在更久远的高中时代，我似乎也是在日影渐长的教室之内，与同桌你一言我一语地规划着这个并不特别的架空时代。
　　这样回首看去，从最初的规划至最终的完本，其间屡次断续提笔、临场增删，到得今日，少说也应与故事中的角色们一样，经历了十年。
　　初提笔时，我还不曾有过真正意义上写小说的经验，这在早期的文本与剧情架构中都有着明显的痕迹。于是两代作品或多或少皆难免耽于繁复的文笔与晦涩的剧情，其思维、转场之跳跃，实在不利于大部分读者的理解。又因我在业余的时间、精力实在有限，难以将这个受困于先天结构缺陷的故事修整得当，最终呈现出的，便是一个略有几分硬核，而设定、抒情、支线安排等俱有缺陷的大长篇文本。
　　但若要说遗憾，似乎也不尽然。毕竟一人之力原本便有极限，在尝试着敲下第一个字时，我甚至无法预料这个故事究竟会生长得繁复精巧，还是中道崩殂。世事到底难有称心顺遂之时，求仁得仁便是无憾。
　　是的，贯穿两代故事的真正主题，也是“求仁得仁”。
　　在这一个纯然虚构的末世中、兵荒马乱的舞台上，人们因各自的性格、各自的立场，以各自的方式做出选择、付出代价，或是赢取如愿的终局，或是高歌起舞、为之殉道。
　　我将与此相关的所见所知、所思所想尽数藏进了这个庞杂的故事，但其中唯独不会有确定的“答案”与“真理”——一个从意图到主旨都明确到只需为其格局而称颂的故事，读起来该是多么的无趣。
　　我希望最终呈现出的剧情浪漫、瑰丽，希望它有力量、有争议，希望它去质疑、去挑战、去离经叛道，当因果衔尾成环、前尘焚为灰烬，独属于每个角色的答案自会显现。
　　而在故事之外，当2024年的夏日最终成为过往时，我希望这只是故事的终局，而非我书写故事的终局。这无关他人的认可，毕竟我从来不是也定然不会成为一个顺从主流价值观的人，当然也无关副业的收入，实际上我从中得到过的收入也并不会比上街发传单高——
　　世上大多平凡的人都不过是在为谋生而苟活，而其间总有叛逆的灵魂不愿相信冠冕堂皇的粉饰之辞，不愿在无止尽的消磨与短平快的麻痹中彻底放弃思考能力。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