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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异动 日子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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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齐进他们四个也渐渐的习惯了这儿的生活节奏,字文学了不少,骑射也大有进益。齐进和李错来往很密切,在齐进第一次用圆圆给李错发了信之后像是打开了李错的话匣子,一说一应,少了些初见时的拘泥,只是生生把圆圆遛瘦了一圈儿。
六月的楼烦焦金流石,土地龟裂,田里的庄稼是灰绿的白,带着能蒸发一切狂热势头的风让干涩枝叶摩擦快要冒火星子。
今年的夏天对于齐进几个来说格外难捱,没有舒适的空调房也没有冰凉甜美的冰激凌,骑射武艺并不停。一出门扑面而来的热浪灼烧到了五脏六腑,让人喘不过气来,连聒噪的蝉都不叫了。
就像齐兴抱怨的:生命不息,奋斗不止,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赵执似深谙其道。
是日傍晚,齐进收到了李错写的信,这已经是这个月第四份儿了。信里说他要去雁门任职了,吐槽这几天的热,想念曾经清凉一夏的日子,最后提了要注意安全。
齐进又细细读了一遍,铺纸提笔:见字如面,展信佳……停笔想了想:近日苦练射技,略有小成……正值农忙,又逢大旱,齐以恒忙的脚不沾地,故穿越地打卡的事落在了他们四个人身上。写完“穿越地点并无异样。”便把信绑在圆圆腿上,放它走了。
“齐进,齐进!”任欣意在院里喊他,齐进起了身。
“怎么了?”
任欣意和文萧刚刚从城里回来,听说了件事儿:山上有几个猎户许久未归,众人去寻,找到的却是挂在树上的几具残尸,他们赖以生存的弓弦深嵌入项骨,下肢不见断口处肉连着筋呈絮状挂着像被野兽撕扯烂了,血早已流干,却还有上身组织一片片堆落在地上,与被撕扯成碎片的衣物混在一起,蛆虫蠕动蚊蝇环绕,散发着阵阵尸臭,周围有痕迹被隐藏过。文萧描述的很形象,那股子味道好像已经飘了过来让人忍不住干呕。
赵执训练的不断加强,齐以恒回来的越来越晚,李错信中的注意安全,林中未知死因的尸首……一切兼有迹可循,天要变了。
显然,这样想的不止齐进一个,“以不变应万变方是王道。”文萧拍了拍他肩膀。
第二日,刚去校场,师兄们正在一起说话,“是真的吗?”
“这还用说,这几天已经开始练兵了,如果没问题这个时候正是农忙时节不会调兵的。”
“咳。”赵执不知在身后站了多久,也不知听到多少,视线扫了一圈,在这些年轻的脸庞上满满都是跃跃欲试的兴奋,多的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莽撞,是该挫挫锐气了。
师兄们大多在军中挂了职,赵执分了一小队人马给他们,让他们去善无巡查。
善无西临苍头河,南北西三面皆山,土石山地黄土绵延,地形复杂,仅西北部有一小口,是入朔方必经之地,称参合口。又因北接林胡地,人员混杂,近日多处现不明势力流窜,灵敏非常,才推了他们去查。
“师傅,师傅,我们四个不去吗?”齐兴嘟着嘴,不是很高兴。
“你们四个还未入门,怎么去!”赵执对着齐兴吹胡子瞪眼。
齐兴扁了扁嘴,终没说什么。
“哥,咱们这样行吗?”
齐进无奈的拉了拉嘴角,任欣意看了直扶额。
“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行了,哈哈哈哈哈哈哈”文萧笑的喘不上气来:“不是,齐兴,你是准备偷牛去吗,这么热的天气,还搞个黑色面罩,生怕别人看不见你吗 ,啊哈哈哈哈哈哈……”
“我看电视剧上都是这么装扮的呀,他们都看不见。”
“行了。”齐进把他妹脸上的黑布拿下来:“去换身衣服,咱们一会就走。”
等齐兴换完衣服,给齐以恒留了话,几个人悄悄骑马走了,路上骑的很快,生怕齐以恒追来。
没多久,几个人追上了师兄们一行。
林应元见了大笑,甩了下马鞭:“你们输了!我就说他们几个会跟来的,不枉我走的这么慢!”
几位师兄唉声叹气:“怎么你每次赢!行吧,数你了解他们,快走吧,已经耽误一会儿了。”
下午太阳西斜,一行人未着军服,分散着入了善无城。
善无有互市,夏凉了些,街道上的人多了起来,叫卖的吆喝声此起彼伏,铁器,香料,还有很多叫不上名字的货物让人应接不暇,拴在路旁的马在那儿喘着粗气。
齐进几个跟着林应元,几人衣着不俗,且容貌昳丽,像是哪家小郎君们出来玩的,走走停停,给齐兴和任欣意买了个乌木镶银的香球链儿。逛着逛着又进了家不扎眼的丝绸铺子,“老板!有没有黑绸?”
“哎,来了!”说着走出个胖胖矮矮的妇人,手脚麻利的搬出匹黑绸:“几位公子看看,咱们家的绸子在城里可是数一数二的。”
林应元用手捻了捻:“可以,有白绢吗?”
那妇人抬起头看了林应元一眼:“您等等,我找一下。”说着便去柜台后了,回来的时候却拿了匹红绫:“白绢没有了,您看这个,是我们铺子刚进的新料子……”
“行,都拿了。”
出了那家店,走到人少的地方,“你拿到什么消息了?”齐进问。
“这么敏锐。”林应元从红绫中抽出个字条看了:“各个都不省心啊,咱们这回都有的忙了。”说着拍了拍齐进肩膀,“先集合再说。”
几路人碰了头,大体上了解了情况:多月高温无雨,草原大旱,牧草无青,牛羊饿死大半,林胡以北的戎族为争夺水源,入侵林胡地,两族相争,云中朔方有所波及,至于是流民流亡还是林胡、戎族有心试探还是两者皆有,不得而知。
师兄们各自领了人守在参合口周围,齐进他们也分了一队,连蹲了两天,没有什么动静,众人都有些疲乏。
月色斑驳,林里不知名的虫儿此起彼伏的叫着,齐进一行融入在夜色之中。
“哥哥,他们会不会不从这儿走啊?”齐兴悄悄问她哥。
“不会,慢慢等。”
话音未落,就听见树林里有衣物摩擦的窸窣声,众人屏息。有几个黑影正朝向这边穿梭,近了,更近了。
“上!!!”
似乎有种难言的默契,在林应元发出命令之时,每人如离弦之箭扑了上去,一时间鸟雀惊飞。
绑了人往外走,渐渐的草木稀疏,如水的月光倾泻而下,才看清楚了这几人:灰黄衣,腰上别弓,蹬着鹿皮靴子,典型林胡打扮。
“说吧,你们是谁,为什么在这儿?”林应元踩着为首人的脚踝蹍了又蹍,语气轻慢。
“小…小人是猎户。”那人满脸惊慌。
“猎户?啧。”林应元又使了些力气:“仔细想想再说。”
“嘶,呵…嘶,我说……我们族最近与戎族不和,所以派人实时监控着他们动向,我们几人也是其中之一。”
“前几天,对,就前几天我们发现了一支戎族精锐,横穿林胡,过了参合口,我们跟着他们,却在中陵跟丢了,只好原路返回,却不曾想近日你们边防紧了许多,我们出不去了……”
林应元叫人把他们带下去了。
“可信吗?他说的。”任欣意问。
“真假参半。”林应元回。
“不过是把水搅混罢了,毕竟混水才能摸鱼。”齐进面无波澜:“今晚还会有消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