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晨霄【短篇】》皖江鱼鱼i

19、Chapter 19 迟来告白，

　　19迟来告白，所有误会清零

　　傍晚暮色缓缓沉落，落日余晖透过落地窗，温柔洒进安静的公寓。

　　念念已经玩累了，抱着小兔子玩偶，在次卧乖乖睡着。

　　屋内褪去白日的细碎喧闹，安静得能听见晚风拂过窗沿的轻响。

　　一室温柔灯火，一室静谧安然。

　　却衬得客厅伫立的两人，氛围沉重凝滞，压得人喘不过气。

　　齐冉坐在沙发上，指尖轻轻抵着膝头，眉眼安静温顺，心底却始终悬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这几日的对峙、敌意、质问、拉扯，早已让她心底积攒了无数困惑与不安。

　　她不懂那个男人眼底厚重的恨意从何而来，不懂自己为何凭空背负五年绝情弃子的罪名。

　　她干干净净的人生里，从来没有那些轰轰烈烈的爱恨别离。

　　可他字字笃定、句句真切的控诉，又真实得让人无法全然当作一场误会。

　　心底深处，总有隐隐的酸涩与空洞，无声印证着——

　　她的人生，一定藏着一段自己不知道的、惨烈遗憾的过往。

　　傅晨霄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她。

　　看着她温顺安静的眉眼，看着她茫然无措的模样，看着她干干净净、不染尘埃的温柔。

　　心口的悔恨汹涌翻涌，几乎将他彻底淹没。

　　他一步步缓缓走近，脚步极轻，极沉，带着前所未有的谨慎与狼狈。

　　往日所有的冷厉、所有的偏执、所有的锋芒，尽数敛去，碎得彻底。

　　他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望着她，漆黑眼底盛满猩红的疲惫、极致的愧疚，与深入骨髓的悔意。

　　沉默良久，他终于开口。

　　嗓音沙哑破碎，低得近乎气音，每一个字都沉甸甸压在心底。

　　“冉冉。”

　　这是他第一次，褪去所有冰冷敌意，温柔唤她的名字。

　　温柔得小心翼翼，愧疚得无处安放。

　　齐冉微微抬眸，眼底带着浅浅的茫然。

　　“对不起。”

　　三个字，轻如羽毛，却重逾千斤。

　　傅晨霄缓缓蹲下身，与她平视，目光认真郑重，盛满极致的忏悔。

　　“我错了。”

　　“我整整误会了你五年，伤害了你五年。”

　　“所有的恨意，所有的指责，所有的对峙，全部都是我的错。”

　　齐冉心口轻轻一颤，指尖微僵，安静看着他，静待下文。

　　于是，傅晨霄将所有尘封五年、被刻意掩埋的真相，一字一句，缓缓道来。

　　从五年前的盛夏相恋，年少赤诚，满心欢喜。

　　讲到门第差距，母亲反对，强硬软禁，彻底断联。

　　讲到那个雷雨倾覆的夜晚，他长跪雨夜，跪尽尊严，跪来一场高烧失忆。

　　讲到他记忆残缺，认知扭曲，被流言与假象蒙蔽五年。

　　讲到她孕期郁结，凶险早产，全程昏迷，从未见过孩子一眼。

　　讲到术后药剂封忆，记忆清空，懵懂醒来，被重塑所有人生认知。

　　讲到林慧一手操纵所有骗局，一手捏造所有绝情假象，一手铸就五年无解误会。

　　他说得很慢，很细，很沉。

　　将所有隐忍、所有惨烈、所有身不由己、所有人为算计，全盘托出，毫无遗漏。

　　一字一句，剖开所有黑暗伤痕，摊开所有被掩埋的真相。

　　客厅彻底寂静，只剩他低沉沙哑的嗓音，缓缓回荡。

　　齐冉静静听着，浑身一点点僵硬，指尖渐渐发冷，血液仿佛一点点凝固。

　　随着真相层层剥开，多年心底无解的空洞、莫名的酸涩、无端的遗憾，瞬间全部有了归宿。

　　原来不是她人生无憾。

　　原来她的青春，热烈滚烫过。

　　原来她曾拼尽全力，九死一生，孕育过一个小生命。

　　原来她有过一场无人知晓、轰轰烈烈的深爱。

　　原来她不是天生孤单，不是天生心空。

　　是有人，硬生生偷走了她的记忆，偷走了她的爱恋，偷走了她的骨肉缘分，偷走了她整整五年的人生。

　　原来她这五年背负的绝情凉薄，从来都是莫须有的罪名。

　　原来眼前这个男人恨她五年、伤她五年、怨她五年。

　　全部，全部都是一场可悲又可笑的人为误会。

　　泪水毫无征兆，瞬间决堤。

　　温热的泪珠顺着白皙的脸颊，无声滚落，砸在手背上，冰凉又滚烫。

　　五年异国孤苦，五年茫然空白，五年深夜无由落泪。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懵懂、所有的遗憾、所有的缺失。

　　在这一刻，尽数崩塌，尽数爆发。

　　她微微颤抖，声音带着浓重的哽咽，轻轻摇头。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从来没有想过抛弃孩子，从来没有想过负你……”

　　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一无所知，无辜背负满身罪责，承受五年恨意。

　　傅晨霄看着她落泪颤抖的模样，心口疼得粉碎，悔恨几乎将他彻底吞噬。

　　他再也克制不住，伸手轻轻将颤抖落泪的她，小心翼翼拥入怀中。

　　动作极轻，极柔，极尽珍视，极尽愧疚，生怕碰碎她半分。

　　“我知道。”

　　“我全部都知道了。”

　　“委屈你了，冉冉，真的委屈你了。”

　　所有误会，到此，尽数清零。

　　所有隔阂，到此，尽数破冰。

　　五年风雪，五年别离，五年两两怨恨。

　　终得真相大白，云开雾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