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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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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妹姜岁，见字如面。
宫中想必已经大乱，而我这边，营外尸横遍地，我于营内帐中写下这…最后一封信，不知阿妹是否还能收到。想好好与阿妹拉拉家常，话话妹妹常要嬉笑怒骂的事，恐怕已不能够。我须得穿盔戴甲，去迎战杀敌。总不能做大唐国的缩头皇子。
茶茶，不要哭，不要回头望。
五哥哥。”
她双手开始发着颤，死死抓住那信纸不放，整个身子瘫软在身后的银杏树上。
“敌军入城，阿哥的最后一封信。”
姜茶茶喃喃自语，她回头望着身后乱作一片的水灵宫，为花朝宴准备的鲜花、糕点，如今散落在地，面前的侍女也已经吓得跪成了一片。
“公主…”
小太监依旧颤颤巍巍，跪在地上不敢抬半分头。
姜茶茶也已经没有半点耐心：“还有什么，也一并说了吧。”
“新皇帝恐怕已经登基。”
“皇上在金銮殿被贼子围剿。”
“公主的母妃和安娘娘投水殉国。”
姜茶茶听着，仿若置身事外，这些事情怎么会与自己沾上半点关系呢！
她不过是个欢欣雀跃等待花朝宴，要为哥哥物色皇子妃人选的小公主罢了。
朝廷大事与自己，又有何干！
甚至，她不能承认这些事是真切发生的。
“元宝太监，可是我近日亏待你们了，你们净拿些话本里的话来诓骗我，我可是公主，怎么能被你们诓骗？待我明日卜一好卦，也送你出宫可好？”
她伸手想去捏一杯花露白，却发现身后的喜乐也是跪着，她雀步走上去，扶起喜乐，“你怎么也被诓骗了，这话本里的故事我好似是听过的，叫什么名儿来着，喜乐你替我想想。”
又朝身后跪在地上的周嬷嬷喊着：“嬷嬷，那些大臣女怎么的还不来，这都晌午了。不过，我们请人来，也该大度些，你找几个侍女去催催。这地上碎的糕点也该收收，别误了今日的花朝宴。”
她随意拂一拂面颊，伸手一瞧，才知自己的额间出了好些细汗，“怎么我也跟着着急了。”
于是，坐回秋千，想让自己凉快些，手扶着秋千机械地摆动起来，春风又拂面而来，吹干了姜茶茶额间的细珠。
可面前的侍女依旧跪着，一个个哭了起来。
哭声没过姜茶茶的头顶。
她觉得心烦。
抽出秋千座，一个人跑回银杏树底下。
“圣旨到，水灵公主接旨。”
姜茶茶抬头看来人，是阿耶身边的公公，她心下欢喜，期待着阿耶召见她，告诉她所有的事情不过是一场乌龙，又或是他已经摆平了所有的贼子。
不过，她期许的都没有实现。
“水灵公主，身为前朝公主，理应同前朝皇子一般夺去封号，贬为庶人，流放发配，念及故去和安王妃曾有恩于君上，特下隆恩，废去公主封号，降为水灵郡主。
钦此。”
老太监的声音尖锐，带着几分傲气，听着极其刺耳。
姜茶茶跪在地上，迟迟不接旨。她的心麻了，手也麻了，整个身子动弹不得。
这丫的就是剧情？
老太监睥着眼睛看她，全然没有点往日的和善。
尖锐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水灵郡主，这旨还是要接下的，好歹还留了一条命，郡主以为那些个皇子流放出城还能活命不成，天子也是对你多有照拂了，要知道，这可是前和安娘娘为你乞来的福分，别身在福中不知福喽。”
说罢，便将圣旨塞到姜茶茶的手里，头也不回地走了。
过了好半天，她才流下一滴泪来。
身后的侍女又簇在她面前哭，她也似乎是受了触动。
适才，恍然大悟。
原来前几日入梦的道长，早就泄露天机，不，或者说是泄露了剧情。
她圈点了几十个侍女出宫，也不过是让她这水灵宫陪葬的人少些。
大臣女不来她的宴会，恐怕也是早已听到了风声，避而远之。
她心中哀嚎。
一方面，她确实入戏太深，书里的人给了她不曾体会到的温情，另一方面，她也确实不想折腾来折腾去走什么剧情。更别说，还是本恋爱小说。
可未等她将心中所有的苦痛都发泄出来，新皇帝便差人来将她请到了大殿前。
一进大殿，血腥味冲入她的鼻腔。
这里，想必就是她阿耶被围剿的地方。
她的泪腺终于在此刻不设防了，泪水冲破她充血的眼睛，七零八落冲刷着她的心房。
身后的太监推着她往前走，她便哭着往前走。
朝中大臣全都低头侧目望她朝殿前走来，不知可曾有过动容。她双眼模糊看着他们，觉得自己仿佛就是那笼中的金丝雀，一只只会流泪的笼中鸟。他们全都觑着她，窥见了她全部所有的秘密。
“不要哭，不要回头望。”
阿哥的话萦在心头，可是，她就是做不到。
等到了殿前，她的哭声依旧未能停歇。
殿上那人不耐烦了。
“水灵郡主，怎么见到朕这般哭泣，是谁惹了你了，说与朕听听。”
姜茶茶跪下的身子浑身发颤，如洪的泪水也瞬间止住。
她抬眼看着新皇帝，一脸的不解与惶恐。
自己与他很熟吗？
不过，看着确实有几分眼熟。
正当她想好好回忆到底是哪个大逆之人害了她阿耶阿娘阿哥时，殿后两个男人押着她三哥哥上来了。
两个男人凶神恶煞，恨不得一眼就要杀了他们兄妹俩。
三哥哥不理会那两人，伏地跪在地上，侧头望着一脸泪痕的妹妹。
“姜岁，你怎么…”
姜茶茶透过模糊的眼睛认出那是她的三哥哥。
“三哥哥，你不该是流放了吗？”
三皇子笙言眼角也泛泪，不过不怎么能让人发现，他的嘴还如从前那样惹人厌不爱听。
“自然是新皇帝网开一面，要让我做你的陪嫁哥哥。我这一生，恐怕要与妹妹绑在一块了。”
姜茶茶的眼神黯淡下来，她才是那个不想同他捆绑一生的人，要捆绑也是和她的胞兄笙宁。
只是，阿哥身处何地呢？
不待姜茶茶反应三哥哥笙言说的陪嫁哥哥这样离谱的话，那两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又来了。
只不过他俩跟前还站着一个体型矮小、奇装异服的男子。
“大姜国礼节确实周到，我西鸣愿休战，同大姜结秦晋之好。为表诚意，大礼敬上。”
三哥哥在一旁小声嘀咕着，“那人是西鸣国使臣，来的路上，我就听这西鸣国有献活人礼的规矩，说活人礼代表着最崇高无上的敬意。”
姜茶茶一个激灵，她好像从哪里听过这样的说法，西鸣国这三个也尤为熟悉。她在脑子里翻箱倒箧，终于在脑海偏隅一角搜索到了，“西鸣国，活人礼，阿哥信中同我说过的。”
还有曾经随手点了一页的小说里。
剧情果真开始了，她确信无疑。
而耳边的烦人哥哥又在戳她肺管子。
“你阿哥待你这缺心眼的妹妹可真好。”
姜笙言如此关头还能还能说些揶揄她的话，她不由得朝他翻上几个白眼，却不小心对上了那其中一个凶神恶煞的视线。
“大礼已经交至贵国大理寺，由这位祁少卿好生看着。至于怎么处置，全凭大姜国天子一句话了。”
新皇帝笑得合不拢嘴，姜茶茶看着，觉得是个没脑子的小人。
可就是她心中这个没脑子的现下发话了。
“大姜国自古礼仪重国，如此大礼，我大姜自是要回礼的。听闻西鸣国太子，愿与姜国结好，我大姜国自然要拿出诚意。”
皇帝不知又说了些什么，姜茶茶似懂非懂，她只觉得提到了自己，侧目看三哥哥。
“三…哥哥，他们何故提我？”
她有些不好意思同三哥哥这样套近乎，平日他俩最是在皇宫争得你死我活的。
如今不动干戈了，倒要相依为命了。
“要说你缺心眼，可还真是，怪不得阿耶最喜欢你这个妹妹。半点心眼子也没有。我说我要做你陪嫁哥哥了，你当什么是陪嫁？”
姜茶茶听后，脸色大变，身子直往后倾，幸亏三哥哥笙言扶住了她的后背，“大殿上，你还真是不要你这小命了？从前我与你水火不容，现如今只能是相依为命。唇亡齿寒。你若不听我的话，总不至于不听你阿哥的话。”
“阿哥？阿哥同你交代了什么了？他也同你通信了？”
姜茶茶眼睛一亮，她自然会听她阿哥的话。
三哥哥笙言目光闪躲，嘴上笃定：
“自然。你是不知，你阿哥同我关系要好，他给你回一封信，必会也给我传一封。”
“哦…”
姜茶茶的目光垂下，“那想必你也知道阿哥在边关过得有多不好。”
“你不该想想你要被送去和亲的事吗？”
笙言有些瞋目于姜岁的宠哥程度，这已经到了置身事外的地步了。
“你若是不知道这事情的厉害关系，也该想想，这新皇帝为何要送我俩去到敌国。若你想不明白，也应该知道西鸣国一直同你阿哥交手，如今你阿哥尸首身处何地，你又知道吗？”
三哥哥笙言字字锥心，确实如他所言，她确实有些不顾大局了。
可她听到“尸首”二字时，还是猛地一颤，她只能时刻提醒自己“不要哭，不要回头望”。
“那你愿意做我的陪嫁哥哥？”
姜茶茶咬着牙，有些不情愿说出“陪嫁”两个字。
剧情开启了，总要有个打手的，不，帮手。
“不愿意又能怎么办……”
正当笙言准备再教育教育这个不省心的妹妹时，新皇帝身边的老太监又用着他那细嗓子传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