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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宁府有喜 ...

  •   四月柳枝拂衣,父母那边很快传来消息,高家次子,高占远班师归京。

      高占远,表字期宁。

      虽说不出宁雪琼意外,但是因着原先的期待,像是一落千丈般。

      期盼安宁……倒也是合情合理,是她适前多想了。

      依着先约,这位高家次子班师后,便来宁府拜见宁父宁母。

      宁雪琼不见其人,只见过画像。

      那人的发是尽数挽起,用冠束成,更显的眉眼优越,高鼻薄唇,也是恰到好处,英姿勃发。

      只是不知真人与画像相比如何?

      她想象不出来,此刻贸然去前厅,也非淑女所为。仿佛是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又烫又急,却是急也没用。

      真是纸上谈兵!宁雪琼的自我评价一针见血。

      她说起虞芮和谢随的事头头是道,等轮到她自己,溃不成军。

      说到底,她对于这方面不过是个懵懂稚子,哪有什么经验。

      “二小姐,老爷唤你去花厅,见高公子一面。”侍女欣然来报。

      这阵及时雨出乎她的意料。
      这怎么会?
      按说她闺阁女子,高期宁也才第一次进府,父亲怎么会这么急切两人相见。难不成这人真是个良胥,得了父亲欢心。

      不等宁雪琼多想,她匆匆换上了新裁的衣裳。
      便在侍女的引领下,一路到了花厅。心跳声在耳边此起彼伏地一声声响起,她紧张得有些无所适从,始终没有迈进门口去。

      心思也乱了起来。
      不知方才她步伐乱不乱,步摇有没有散,风是否吹皱了衣袖和披帛,裙头是不是歪了……

      “等等,”侍女正要进去通禀,被她拦下。管不了那么多了,她除了步摇都自顾自检查了一番,视死如归,轻轻道:“去吧。”

      “老爷、夫人,高公子,二小姐来了。”

      话毕,只见从外头进来的女子雪肤鹅颈,妆容清淡,仪态端庄,身上着的月华锦添几分柔情似水,仿佛月上姮娥一般,清美而不自知。

      宁雪琼礼数周全地拜了拜座上的父母,道:“女儿迟了。”

      宁父见自家女儿美丽得不可方物,抚了抚长髯,尤为欣慰。

      “琼儿,这位便是高公子。”

      宁雪琼依言看去,只略略一眼,看了个模糊形象便迅速低眉,看上去十分乖觉。

      她是这样的。
      心里越是在乎,越要装得并不在意。其实表面上镇定,心却如擂鼓咚咚直响。

      她不知道的是,从她入厅到被赐座,对面的男子偷偷地看了她许多眼。

      而这便是她与高占远见的第一面。

      事后,事后……宁雪琼便不知了。

      一连过了七日,这颗石子投下,竟然一点涟漪都无。宁雪琼连想都不须想,肯定是不能指望。
      大概,在高占远眼中,她是个无趣的闺阁女子,日后也将是个无趣的妻子。

      猜到会是这般,她倒没有想象中那么失望,不过是桩家里安排的婚事罢了,高占远再怎么失望,难不成还能不娶?

      心里却是稍稍有些闷,闷的是自己的别扭,还有高占远的笨眼不识珠。

      正好这段日子,春宴云集。
      她倒不如暂且放下,同闺中女眷们小聚,也有散心之意。
      念及此,她同虞芮也有些日子未见,便约她一同去最近的宴会。

      虞芮翻了翻请帖,将日期最近的那副翻出来,打开一看,春香宴。

      往日调香的记忆绕着香炉淡淡而出,似是有香粉颜色染上纸笺,算是三四年前的流芳园调香赏花宴她洒出的。

      那时,殷宛眉也在。谢随还是随心所欲的世子,在宛都还有一个家。

      手上的折子不知怎的被人抽了去,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道:“檀檀这是要调香去了。”

      知他要说什么,虞芮抢先话头,“你不许去。”

      谢随眉梢一挑,矮下身来搭在桌子上,将细瘦身影围住,“好啊,那若是夫君想檀檀,该如何?”

      就那么一天赴宴而已。虞芮倒是没有将心里话说出来,“都是些女眷,你一个成婚男子,去那合适吗?”

      她摸了摸搭在红楠木上的手,以示安慰,“待我回来,给你制个新香,怎么样?”

      谢随顺势将她的手包住,“那要檀香。”

      他之前用惯的是梅花冷香,不知怎的突然变了,虞芮应声,“可以。”

      “娘子待我真好。”谢随的语气里多有依赖。

      怕是她之前的行迹让他患得患失起来。

      虞芮同谢随立过许多誓,说过许多话,但她往往一声不吭地就独自抛却了誓言,说起来是她的错。

      依着谢随的性子,见她出去了,必是要呆在府里等她回去。这倒叫她不忍心,让他一人独自闷在屋子里。

      她晓得谢随喜欢射箭,“明日我赴宴,你约人踏青也好射箭也好,我们晚膳前回来,我送你一个檀香的香囊。”

      同他约定好,虞芮这才放下心。

      不过,夜半睡时,谢随抱着她格外紧些。
      她中途起夜醒了一次,进入系统,果然如她料想一般,谢随又多加了些时日给她。

      身边静睡的男子,身量肉眼可见地结实,此刻却生出脆弱之感。

      虞芮拂了拂谢随耳边碎发,他还是怕她不见了罢。

      这样好的人,只是可惜一直叫她拖累。

      春香宴上,女眷们多是备了些时兴花材。

      选址在京郊半山的亭子里,望远是青山,伏低是绿地。乐师们奏音便如不远处的瀑布一般缓缓流殇。

      “芋弗,你制得是杜鹃?”

      一声甜糯声音答道:“望帝春心托杜鹃,芋姐姐制的是‘杜鹃啼血化成的花’是不是?”

      被问话的两人围在中间的淡紫色衣裳的,便是沈芋弗。

      她似是有些羞怯点了点头,周围不断有女眷夸是好寓意,提前打算讨些来。

      台下三三两两的女眷聚在一起,唯独虞芮独坐一桌,是开宴的叶家女眷的安排。好在离她最近的是宁雪琼,也不至于孤孤单单没人说话。

      “郡主制的是檀香,是有何寓意?”
      叶琉星讨教道。
      虞芮有些印象,还有她的姐姐叶琉玥。叶琉玥两年前许配了宁尘飞,而叶琉星至今尚未嫁娶。

      “檀香破紫心。”她信口胡诌。又婉言道:“寓意甚是不高,‘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罢了。”

      叶琉星一路往下浏览,虞芮这会抬头,看出宁雪琼香函里的是桃花香。

      “宁姐姐是有心事?”

      宁雪琼不觉中愁眉不展,倒也没有遮掩,直接道:“婚事不顺罢。”复叹了口气,“怕是觉得我性子无趣些。”

      “是那人没有福气。”她看得出宁雪琼穿了前阵子芽绿色软烟罗制成的衣裙。却是出乎她想象,娇媚不足,平添了几分清丽。

      越来越觉得那个将军之子无福。

      “宁姐姐穿软烟罗也是这般端秀,煞是好看。”

      宁雪琼似有被安慰道:“现在倒是觉得成不成亲都差不多,若非两厢情愿的,不如不结的好。”

      见她若有迷思,“我带了些许青梅酒,一会儿尝尝?”虞芮兴冲冲提议。

      “好。”

      亭内女眷调香,亭外山下的广阔青草地上,骏马奔驰,一白一黑。

      白马上的男子勒绳悬马停下,目光总不知不觉中望向山腰的红亭。

      黑马上的男子也停下,“驸马,那边是有什么事吗?”

      谢随摇了摇头,“没有。那边的山好看。”

      “今日多谢驸马约在下出游,家中的事,多有烦闷。”那人主动提及。

      “是婚事。”谢随肯定道。枕塌上他听虞芮念叨过这两人的事。

      高期宁没有否认,“听闻驸马亦是今年结的亲,不知有何高见?”

      谢随闻言笑了笑,反问:“高公子,你对宁家二姑娘是什么印象?”

      他认真答道:“她......甚好。”

      “不怕驸马笑,我与她一面之缘,是一见倾心。”
      “不过似乎......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似乎?”谢随笑了笑,“情之一字,莫不怕若有似无。”

      “高公子战场杀敌时英勇,儿女私情也不应畏怯。”

      谢随拎起缰绳,“这种事,还是早问清楚的好。我记得今日京中女眷大都在青瀑山上春香宴,”
      “高公子应该不善制香罢。”

      他这番话有头无尾地,高期宁暂时听不明白,却望着远处华亭上了心。

      “听高公子的官话不错,听不大出南音。”谢随状若无意道。

      “哦,在下感觉官音同梦梁那边的口音是有些肖似的。我从前便驻守在梦梁郡,估计是这个原因。”

      “原来是这样。”

      “这几年安定,没什么大乱子,父兄便一致叫我回京定下亲事。”

      高期宁补充道:“那里虽风情习俗甚异,却巫医盛行,追求长生之道,内里反而不容易生事。只要隔壁的边疆小国不来犯便好。”

      长生之道......么?

      “梦梁郡,我倒是有些事情想打听。高公子可否引荐?”

      高期宁颇有义气,“驸马直言便是。”

      ......

      日向西晚,炊烟袅袅。谢随溜着马玩,突兀地对高期宁讲:“我得走了,要‘接人’去,高公子一起?”

      驸马金口相邀,应是没有什么不便之处,他一口答应下来,“正巧,在下入京后并没有事务缠身。”

      虞芮和宁雪琼多饮了些,春香宴席的女眷大都走了个半,她们二人相谈至暮色四合,急得侍女团团转。

      “二小姐,太晚了,该回了。”侍女附耳提醒道。

      宁雪琼今日也放肆了些,不然不会待到这么晚。

      她欲起身告辞,被虞芮拦着,“宁姐姐,我...送你回去,宁伯伯还能...少说两句。”

      也是。她被郡主送回来,怎样放肆都是情有可原。

      虞芮微微有些醉意,要乘上轿子时却冷不丁地被人扶了一下。
      她摩挲丈量着不是明珠手的大小,倒像是男子。

      回头一眼,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在身后,一只手正有力地扶着她。

      转而退出轿子,微微皱了皱眉,有点儿不高兴,“......不是说好了在家里等我。怎的,怎的找上来。”

      “是怕我不给你制檀香吗?”
      她从袖口中摸出一个囊袋,证明自己,“我缝的。”随即重重塞进对面男子的衣襟里。

      “喜欢吗?喜欢就好。”虞芮自言自语起来,多了几分可爱。

      复又指使道:“送宁姐姐回家。”

      谢随依言让郡主府的轿子送宁雪琼。

      这边剩下他们两个人,虞芮有些困惑,“我怎么不在轿子里?我也得回家了,谢随小气,我要是太晚,他该生气了。”

      这会儿连人都认不得。

      “我背你。”

      虞芮有些为难,“也行吧,你好好背,我不沉的。”

      她伏在那人宽阔的背上,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那人背了她一路,很是稳当,翠绿连绵的山路似乎不是那么坎坷。她笑了一声,没由来说道:“你是谢随吧?”

      “只有他才会对我这么好。”这倒是真心话。

      “嗯。”

      听见身下之人的肯定,虞芮有些为自己得意,“我就知道你要来找我。”

      “昨晚是不是又偷偷给我加了些寿数?”

      谢随没答话。

      她哼哼了两声,声调陡然掉下来,“我其实,什么都知道,你所思所怕,我全知晓。”

      “但是你喜欢我,所以才把寿数给我,要是你以后反悔了呢?你以后会说‘别忘了是谁能让你活到今天的’吗?”

      这会儿逻辑上线了。

      潜意识里明白谢随不是这样的人,但此时此刻,假设就是这般无理地涌上心头,借着酒劲儿倒了出来。

      她的假设在谢随这里完全行不通。
      “是因为你需要我,我才存在,我的寿数,你自当可以随意使用。”

      听见这话,她才安心睡去。
      睡着了,身子便往下滑,谢随没有办法,只能换个姿势,改为抱着她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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