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敢掠美》莫怀旸绣

2、第一章 风从何处来

　　风从不知何处的无所有处走来，他不着急，却偏要煽动着灰土，让他们随同他一齐悦动。
　　这不让人喜悦。却被人所知是指引的使者。我却不甚晓得这风的情谊何在。
　　一年九月，是后生开学的旺季。虽是清晨，周遭的学生行人却不比往日的少，这是大家都知晓的事。
　　我兴致不错，步入一处小道。这里几乎不会有人光顾。
　　与那嘈杂极的路道相比，这里往往更是让我欢喜。小道旁栽种着几排的树苗，似乎是在近来几个星期之中种下的，显然还留有新鲜的痕迹。
　　树苗的周围还有几堆刨出的土堆。虽然仅是这几株树苗并不让人觉得安逸，但其旁还有几丛花点，补缺了这点空白，虽然我也不大叫的出其花名。
　　小道之中，虽路况绵延弯曲，却胜在风景养眼，途中也经过了几处亭子。
　　据闻之，曾有几位闲人雅士，为求相约有个对坐喝茶的地方，就在此道路途中设下了几处桌椅亭子一类。
　　这几人也是豪爽，想到也可给过路同样有兴致的人儿所用，便也不拘泥于喝茶，而在道旁栽下了几丛草垛和几株花种，待再来时也可赏花观月，讨个意趣。
　　那些花儿现在大抵是早就重新栽了几遍，草垛也是。桌椅一类的也大约翻新了。
　　我的目光正注视着那桌子时，忽而，一缕的白流经我眼。
　　定睛瞧去，才看清在那张玻璃桌子上方安然躺着一本类似笔记般的东西。
　　我拿来置于手心，一眼便望见了本子的题名：梦呓胡摘。
　　这几个字是取得有意思，我不禁好奇了其中的内容。
　　虽然在心中也正犹豫着考虑思索要不要翻开，毕竟是谁人的所有。但我的魂灵怪也似的在心中暗道着，“赶快打开，你本也是想要一睹的。”
　　没法，我最终还是打开了这本“梦呓胡摘”。
　　“某日，也就是一日的开学季。属于学生的韶华初起，也被另称呼为祸端，意思即使指学生之沾扯上因果的开端。”
　　在本子上写着如此的话语。
　　隔页还有一段诗作：“人念酒花牵旧忆，我之残殇与丰年。”云云。
　　待我再往下看时，便是好几处被乌黑墨色的笔迹肆意涂黑的黑雾。几道勾勒似乎是在创作画作，那段类似于眼睛的线条逐渐弯曲，折成了不解的形态。
　　让人看着觉得怪异极了。
　　不消说的，这位本子的主人想来也是喜好繁多。下笔的谙熟，以及画技中线条所展露的清澈都不加掩饰其作者内心的纯良。通过字迹也能大概的判断其年龄不过十一二岁，而且清秀大方，墨迹可辨，大抵是一位少女。
　　我因此赶忙合上本子，将其置于原先的玻璃桌子上。不过又笑着自己的无礼，我早已看过，却仍是装作十分愧疚的模样，不是自道清高么，阿呀，我真可是位演戏的好手了，不曾料想那戏班老师傅可会收我？

　　那失主可能并未走远，她也十之八九的是位新生。
　　我在心中盘算着，想着是否该将其仍旧弃置在此处台上，等待着失主回来寻找。
　　不过，那人应该尚未走得太远，笔迹仍是新的，我还是捎上了这个本子，想着替它去寻那失主。
　　偷看摘记的内容也并非我本意，若是寻到了失主，也应诚恳地寻求原谅。
　　思绪翻飞时，我又想起了隐约在摘记上看到的一处被圈画起的一组词：雨蓝。恍然间，就明了了。
　　因为我所要去的学处也正是这个名字。原来是同学，惊喜于这一点点的巧合，我继续朝着路道的出口处走去。
　　沿着小道，说不准可以遇见。
　　从这里出来后，街道也逐渐宽敞，人也渐依稀的多了起来，嘈杂的声音给清晨的冷清划去了刻板印象。几位学生在一齐说笑着，远处还有几对的男女，倒也是成了一整处风景。教人实在不免犹如品尝了某种青涩的苦果般，瑟缩极了。
　　不过，在这之间还是有着几处景色是使人有趣的；我就只看见一位少女急匆匆地在街道上跑过，她的手中挽着一个包裹，不时地低头望着手表，似乎是有什么急事一般，感到时间焦急而不敢怠惰。
　　让人不禁想去了解到底是什么事情需如此着急，而且看着模样也不大是初一生，应该是更高一年级的学生。
　　直到那位少女跑过到街道的另一头时，便也消失了身影。
　　没过一会儿，另一处也走来了一位少女，与先前已然消失的那位女生长相实在类似。
　　相较于走，那人其实是比走要稍快一点的碎步。
　　她身穿着白色衬衫，衬衫外披着一件米色外套，下身则穿了一件格子短裙，倒也是刚好到遮掩住膝盖的长度。
　　神情显得紧张与慌忙，眼睛在往四处搜索，似乎是丢失了什么。
　　我注意到，伊的手也时时不自觉地握住衣服的一角，这也告诉了我她内心的惶急。
　　看伊寻找失物的样子，我不禁联想到那个“梦呓胡摘”的本子了，许是伊的，我在内心作出了判断。
　　我与这少女并不相识，但好在有了这个“梦呓胡摘”本子的话题，也使我好稍微自然地向伊搭话。
　　我转变了方向，朝着那位少女走去，拿着本子的手却也因此用力了些。
　　“这位同学，等等。”我沙哑着声。
　　那位少女听到后却也不禁愣住，转过头来注视着我。似乎是在猜测我是否叫住的是伊自己，但又好像是在对我这个陌生人的警戒。
　　“我们，认识么？”少女疑惑道，眼神的狐疑和警惕让其显得更加不好接近与攀谈，也让本就不擅与少女搭话的我紧张得更甚。
　　“我们并不认识，只是，我先前在那处亭子的桌子上发现了这个本子，看你像是急着寻找甚么似的，想着这本子应该就是你的吧。”我说着，转而拿出了本子，想让伊查看。
　　仿佛交出证据的人般，证明自己的无罪。少女若真是失主，也倒是我的幸运。
　　少女眼神中闪过了惊异的一瞬神色，伸手接过了本子，抱在胸前。
　　“这确实是我的本子，谢谢了，同学。”
　　少女似乎消去了先前的漠淡，态度转而变得感激了起来。好在我的判断正确无误，不然这少女想来也要冷冷地将我拒开，使我孤苦的立于这冷清至极的街上。
　　我忽然想到“雨蓝”二字，便对少女说着，我们本是同学，帮助是应该的，一类的话。
　　少女也好了心情，轻轻地抿着嘴儿笑。
　　“这本子确实对我而言比较重要，这实在是算的上帮了一个大忙。”少女将本子小心的收好，好似这本子就是一件财宝，属于她的财宝。
　　我如一个窃贼，偷取了她的至宝，她无可代替的宝藏。我怯于开口，但这心却强撑着使我开口言道“真是抱歉，我看过你的本子了。”我终于还是说出了口。
　　少女的眼神在一刹之间变得仓促，惊异了。但也即刻转变了回来。
　　半晌，才微微地迟疑道“你看过了？那，你认为呢？里面写的东西，怎么样？”她的语句中并未有责备我的意思，令我也有些疑惑，更多的却是轻松。
　　想到她应是无处展露自己的思绪，许是想要人给予较为中肯的评价。
　　我本还是顾虑了一会儿，但最终还是直言，“其实，那一句小诗写的挺不错。”
　　少女倒是觉得这还算是温柔的评价吧，她轻轻地点了点头。尽管思绪不知又飘飞到何处了，双腿也只是不住的挪动。
　　她的鞋带松了，也许不久就会完全散开。那两条花白的灵蛇也不会两两纠缠，它们会彻底的分离，就在某一时。我尚且年幼着，说是花蛇条便就是了。
　　况且如此徐步缓缓的她，莲步且慢，我也且慢，恰似我只是追随着她去。
　　在这清幽的街巷上。往那只是听闻过的学处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