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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2、【关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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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关于她们的相识,她说:小姐,你们店里可以赊账不?】
原来不知不觉,真的已经七年了。
七年前,她顶着一头小黑毛在大学里东蹦西跳,而他,耀眼不刺眼,骄傲不孤傲。
大三那年他做了学生会主席。那是她刚进大一,学生会竞选面试的时候,她一脚跨进来,很利落地往椅子上一坐,说:“我竞选体育部部长。”
一开始,邹觅尘真的错认她是个小男生了,因那举手投足间潇洒恣意行云流水,不想她一开口,声线薄薄的,温润如暖春的雨,分明是个小女生。
邹觅尘停下转笔的手,忍不住细细打量她。只看见她头低着,脖颈处一小块皮肤露出来,极白,又嫩,不知怎么,突然有了恶作剧的冲动,大笔一挥,直接把她划到文艺部去了。
再后来贴出入选名单时,她急得在他下课时直接拦住他质问。邹觅尘身边的几个同学哇啦哇啦的起哄,很暧昧地让出地方让他俩独处,就这阵仗,让籽予留也不是,走也不是了。
她颦着眉嘀咕:草菅人命,草菅人命啊。
他扑哧一声笑了,原本惯用的冷面在见她第二面时就破功了,眯着眼睛强忍着笑意说:“体育部太辛苦了,你一个女孩子。”
枉他一片苦心,她却以为是小她不自量力:“我篮球打得很好的哎。”
好嘛,就因为这一句话,三天后整个外语学院和金融学院的人都知道籽予要和邹觅尘单挑了。
那天女生都给邹觅尘当啦啦队去了,男生当中立起他俩的哄。彼时籽予还没有建立健全人际关系网,所以身后的阵仗很是萧条,比草原还一望无垠,但这并没有影响她的发挥,人气这东西,是过眼云烟。
她球打得的确好,运球运的风生水起,几个轻盈的上篮把连篮球都抱住稳的女生唬得目瞪口呆,立马有人倒戈了,进球时喝彩连连。
这让邹打主席情何以堪,情何以堪啊。
邹觅尘以为是女生就让了她几球,没想到比分一下子就被她拉开了。有几把刷子啊,他不敢轻敌了,仗着身高优势截了她好几个球,然后又因为自己力气大些,存心气她光投三分球。
她气得腮帮子都鼓起来了,他还不罢休,擦身而过的时候再她耳边咬字:“现在认输还来得及哦!”一个三分球,呼一声擦进了篮网里,他得意洋洋的回过头冲她奸笑。
他竟然跟一个小女孩较真了,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只是看见她因为他一句话就气鼓鼓的样子,他觉得很是赏心悦目。
她哪里肯服输?后来发了狠,冷不丁一个抄手拍落了他的球,又一个极漂亮的转身,球又落回了她的手里。她这才扬起晶莹粉润的小脸,挑衅地说:“休想!”话音才落,一条红色的抛物线已将球送入网中,空心入篮。
哗。全场喝彩,这球实在漂亮。
都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今天邹觅尘算是真正领教了,中场休息的时候,邹觅尘走到她面前,坏笑着说:“我们打个赌好不好?”
“赌什么?”
“赌一顿晚餐,如何?”
她没意识到有陷阱:“我赌了。”
为了这顿饭,下半场邹觅尘拼了老命在打,高中时候好歹也是校队的,一个女生都摆不平他还怎么在C大混啊!所以这场两人球赛竟也打得高潮迭起,精彩绝伦,搞得几个导师教授都兴致勃勃地来观战了,一把年纪了跟学生们起哄起得不亦乐乎。谁让邹觅尘是他们的得意门生,弟子有绯闻,师父们当然也要捧个场。
她到底体力差些,最后以30:42败给他,能在他眼下投进这么多球,这个女生真是不简单。
她输的大方,喘着气说:“等下请你吃晚饭啊。”胸口剧烈起伏,看得邹觅尘眼珠子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好了。一转头,瞥见她要喝水,急的什么伦理风化都不管了,抓住她的手腕斥道:“体力消耗太大不能马上喝水,这点常识也没有?”
她和他都愣住了,身起哄如潮水般铺天盖地了,敲着栏杆叫喊。
“邹主席您要自重啊,晚上日暮湖又要捞上好几具女尸了。”
“名草终于要有主了,苍天啊,连邹觅尘都要娶媳妇了,我的媳妇在哪里啊?”
“木籽予你搞定了本校最大钉子户,你太牛X了!”
籽予听得脸都白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赶紧抽手腕,却抽不回来,汗珠子一串串的滚下来了。
邹觅尘触电似的松开了手。
后面的起哄起得他忍无可忍,酝酿了一下主席气场,回头冷冷地抛过去一句:“再不消失,别想借我笔记。”
顿时鸟兽散,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他掏出手机递到她面前,脸转向别处,一个劲地用手臂擦没有一滴汗的额头。
她明白了,故意装傻:“干嘛?“
“那个。”竭力自然的,“等下我答电话给你蹭饭啊!”
“哦,原来是要我的号码啊——”拖长音的,坏坏的笑着。
邹觅尘尴尬地咳嗽几声,下命令:“别废话,快输号码,半小时后等我电话。”籽予按完号码看他修长的手机在键盘上飞快地按了几个字,很帅的合上手机头也不回地走了。
别以为他走得很潇洒,其实是因为不好意思,所以健步如飞。
他电话来的时候籽予正在拿毛巾擦头发,一接起来,他主席架子就摆上来了:“在哪个楼?”
籽予条件反射:“微雨楼。”
“好。”他果断的说,“我来接你。”电话咔的断了。
籽予赶紧跑下去,都没来得及吹头发,就怕他在楼下等她的时候,一栋楼的女生口水淹上来。
他来的很快,换了一件黑衬衫,因为个子高身材好,把很普通的衣服穿得很大牌。一路走过来一直在应和别人的招呼,人缘很好。这样的人,到底有什么缺点?
死要面子活受罪就是他的缺点,因为总是看起来太骄傲。
“走,吃饭去。”一贯的下命令的语气。籽予拽了拽口袋仅有的一张纸,琢磨着上哪去吃比较合适。
还没等她说话,他皱起眉头揉了揉她的小黑毛:“湿的?”
她幽怨的点头。
邹觅尘把手往裤袋里一插,干脆利落的说:“先去吹头发。”
她嚷嚷着:“风吹吹就干了啊,风吹吹就干了嘛。”
他异常坚定:“不行,会感冒的。”
她咬着唇心想大夏天的感什么冒啊,我就一张毛爷爷啊,一张!“
他一句话又抛过来:“不想让我拉着你的手的话,你乖乖跟我走。”
好吧,她败了。踏进学校的理发店,八个位置全满,籽予顿时喜上眉梢,不想邹觅尘拍了一下店里一个正在龙飞凤舞理发的男人,喊了一句:“老严。”
籽予汗了,他的人脉连校理发店都没有放过。
老严一见是他,很熟稔的回喊:“忙着呐,你丫自便。”
邹觅尘等的就是这句话,拉过一个小板凳,命令籽予:坐下!然后自己拿个吹风机呼啦啦的给她吹头发。
邹觅尘,你的狼子野心也太明显了吧?
这一吹,全店人的目光都投到他俩身上来了,邹主席临危不乱,淡定吹头,表情严肃的像在做高危实验。某人被摁在一个小板凳上,皱着一张脸,因为个子高凳子小,于是画面显得特别有喜感。
她完全有理由相信,她将走出院门,冲向全校,知名度蹭蹭蹭往上攀好几度。树大招风的道理她当然懂,知名度越高,流言就越多。
只是,好像没有办法拒绝邹觅尘这样的人,流言的力量还远远不能与他抗衡。
很多年后明白,这种力量,最初是叫喜欢,后来变成爱。
他霸道的每一次命令,其实就是怕被拒绝,于是故意装出不容拒绝的样子。籽予很明白这点,所以索性就配合他演戏,一些小事就由她扮乖娃娃好了。
吹毕,邹觅尘满意的揉揉自己的作品,这才挟着某人去吃迟到的晚餐。
很久以后说起这事,沦为籽予嘲笑邹主席的笑柄,连他自己都雷得外焦里嫩——他……他……第一次追女生,手段拙劣了一点也是可以理解的。
她的歌里写:【细碎短发发在你掌中暖暖飞,我在你的眉眼里不知不觉沉醉。光阴怎么突然变那么美,我是你心里的那个谁?】
那天他们挑了一家川菜馆,点的菜并不多,但籽予还是边喝水边思索着要不要发短信给尹舒舒让她送救济金来。邹觅尘热情的给她摆碗摆筷,邻桌的一个女生看见邹觅尘突然叫了一声。
“我没看错吧?邹觅尘你出来吃川菜?”
邹觅尘嘿嘿傻笑:“嗯,最近喜欢吃辣了。”
女生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不最讨厌吃辣的吗?”
邹觅尘心想哪里来的不知趣的女人啊,存心拆他的台,继续嘿嘿笑装傻。
籽予明白了,吃饭前他肯定打听她了,知道她是四川人,于是挑了川菜馆。
很细心的人。只是,他很早就打听她了吗?
这顿饭吃的很搞笑,点了四个菜,本来还怕少了,结果一上来,都是大号的盆子,盛菜盛得跟猪食一样。两个人都是第一次到这家店,不了解行情,顿时面对一桌子的猪食傻眼了。邻座的情侣时不时投来惊悚的目光:两个人吃得了这么多吗?人家多浪漫,就迷你的两小盘菜,你一筷我一筷吃得好温馨。
籽予哪管那么多,看见美食顿时胃口大开,呼啦呼啦吃得异常欢腾,钱的事也就抛到脑后去了。倒是邹觅尘,真不是能吃辣的人,夹了几筷就甩著不干了,辣的直吐舌头,一顿饭就光喝水了。最后索性呷着茶哀怨的看某人风卷云残,偶尔扒几颗宫保鸡丁里的花生米吃。
中途籽予跟他说学生会的事,邹觅尘大着舌头说:“好好一个姑娘家,去什么体育部啊!你不知道体育部那帮人,如狼似虎的,进一个姑娘恨不得就把她拆了吞下肚去。你声音那么好听,去文艺部多好,拯救拯救我们一直被摧残的耳朵吧。”
果然是主席,一席话让籽予彻底没了抗拒的勇气了。
买单时,籽予蹭的一下站了一起,一脸严肃地和服务员说:“小姐,你们店可以赊账不?”
邹觅尘一口茶噗的喷了出来,伸出手很自然地揉了一下她的头发:“傻丫头。小姐,她和你开玩笑呢,把账单给我。”
让一女生付钱他邹主席的脸往哪搁啊!打赌当然是个幌子,无非是为了能和她吃饭。原来她当真了,傻丫头真实诚。
实诚又可爱,这样的姑娘,现在可不多了啊。
这顿后来被尹舒舒成为“定情之饭”的饭局,却被籽予称为“体现邹觅尘狼子野心的鸿门宴”,摆明了是他追的她,那么多年了始终不肯承认,抵死耍赖到底,死要面子活受罪。
想起不知谁说过,每一段相识就打开了新的一扇门,他们彼此闯入了彼此的世界,相互指引朝未知的方向前行。每个恋人都是一所学校,你会从他/她身上学到很多。好的或坏的。
那么从那时起,邹觅尘,你教会了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