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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述说鬼事 游园长街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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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园长街之上,百姓们跟着杂耍人一路狂欢,人手一个鬼面具。先前其乐融融,繁华温馨的场面早已不见,现在这群魔乱舞的游园,有几分人间地狱之感。
楚玄机察觉在其他地方十分忌讳的鬼,在这里如同观音菩萨一样,就连灯谜都如此优秀。
灯谜白悠宁发现的,他念道:“嬉笑不能真嬉笑,打一字;披麻戴孝,打一字;马嵬山下马不前,打一字,圣人长怀慈悲心,打一字,这都什么灯谜?”
阳春在不知不觉中,忘了他要盯着楚玄机的任务,思索道:“确实奇怪,这些灯谜好像没有任何规律。”
孟清风笑道:“这些都是出给孩童猜的,诸位不必把它想的过于复杂,从简即可。”
楚玄机悠悠道:“原来如此。”
阳春吃惊道:“师兄,你已经猜到了?快些告诉师弟。”
楚玄机看着急冲冲的师弟,笑道:“师弟,你想想孟公子的提示。”
阳春抓耳挠腮了会,便放弃了。“要我说八卦,我随口就来,要我动脑筋,就感觉我的脑袋有什么难言之隐,好师兄,你快说与我吧,一会不知道,我浑身都不自在。”
楚玄机听闻,扶额汗颜,不愧是你,我的好师弟,这精神状态领先我一千年。
“这‘嬉笑’不能真‘嬉笑’,那‘嬉笑’便是假的,把‘嬉笑’二字分别拆开,不就是假的了吗?联想孟公子之前说的孟津习俗,剩下的部首‘女’‘喜’‘竹’‘夭’能组成字的也就‘女’和‘夭,这一灯谜打一字,打的是‘妖’。
披麻戴孝打一字,指的是‘魔’,‘魔’字中有‘麻’包裹着‘鬼’,看起来确实像披麻戴孝。
马嵬山下马不前,马到山下不前,是因为‘嵬’字下面有‘鬼,这句指的就是‘鬼’字。
而圣人长怀慈悲心这一句,确实看不出思路,但联想前面猜到的‘妖魔鬼’,而我们经常所言‘妖魔鬼怪’,那就只剩下一个‘怪’字了,再仔细看‘怪’字,可不就是圣人长怀慈悲心吗?这四句灯谜指的便是‘妖魔鬼怪’。”
妖魔鬼怪,好家伙,齐活了!
白攸宁、阳春等人听闻醍醐灌顶,还真是,这不就是骗小孩的吗?
魏槿安催促道:“游园队走远了,我们快跟上去吧。”
楚玄机点头道:“好”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着魏槿安十分在意这游园。
几人跟上去后,游园队出了点状况,一位妇人在队伍中央,大吵大闹,导致后面人群走不了。那妇人撒泼般大喊大叫:“不见了,我的丫丫不见了,快来人帮帮我,我的丫丫她不见了。”
旁边的人劝道:“大姐,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着急,今天人这么多,走散也正常,你去找找看啊?坐着这哭能有什么用?”
妇人哭喊道:“我的女儿不会说话,平日里不会出门,今日游园我特意带她出来,寻求鬼神保佑,保佑她能像个正常人一样,出门前我怕她与我走散,特意用麻绳栓在娘俩手上,现在绳子断了,女儿也不见了,啊啊啊!”那哭声撕心裂肺,周遭的人想指责她挡路,可又觉着有些刻薄。
楚玄机看着妇人手上断了一截的麻绳道:“施主,你与大伙说说你女儿的特征、穿着,也许我们有人见过,也可以帮忙一起寻找。”
周围的百姓点头道:“是啊,是啊,你快说一说,我们想想有没有见过,若是没见过,也可以帮你找一找,人多力量大。”
其余人应和道:“说的是。”
那妇人听闻要帮她找孩子,控制快要崩溃的情绪哭咽道:“我的丫丫十二岁了,扎着两个辫子,模样清秀,今日还特意穿了一身红夹袄,她从未离开过家,第一次出门就丢了,我的女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活啊?呜呜呜。”
百姓们犯了愁,这就算见过也不敢确定,今日的小闺女不都这样打扮吗?
孟清风拍了拍扇子,从黑暗中跳出来几位孟津弟子,孟清风侧耳吩咐了几句,那几名孟津弟子便离去。
周围的百姓本来是在看热闹,可发现落在了游园队后好一截路,便四散而去,可不能耽搁敬鬼神的大事。临行前有一女子见那妇人十分可怜,建议道:“大姐,你看现在人群散开了,也不见你闺女,也许她被挤在游园队前面去了,不妨上千去看看。”
那妇人抬头一看,周围除了楚玄机几人,果真没有别人了,急匆匆的爬起来,说的对,也许女儿被挤到前面去了,跌跌撞撞朝着游园长队跑去。
楚玄机道:“先跟上去,那妇人手腕上的麻绳断的整整齐齐,是被利刃割断的,莫不是遇到了人牙子?”
肖凌绝肩上的什么鸭不知何时不见了,他拉着楚玄机的手道:“走吧,先上前去,我让什么鸭去找了,要不了多久就会有消息。”
再次进入人群中,楚玄机感受到了若有若无的邪气。周围除了有带着“鬼脸”面具的人,也有带着“人脸”面具的人,那些“人脸”诡异的微笑,殷红的嘴,看着和“鬼脸”差不多。
也难怪,七月半这样的时节,最容易引小鬼混入,看来要仔细盯梢,以免小鬼害人。
游园也迎来了最后一道程序,说鬼事!
传言地府阴律司崔珏会降临在游园领头人身上,崔判官左手执生死薄,右手拿勾魂笔,使善者添寿,让恶者归阴。百姓可借此机会向崔判官述说人间解决不了的诡异之事,请崔判官做主,以保平安。
在说鬼事之际,不知这群祭祀之人,用了什么法子,周围的灯光变的光怪陆离。
不详的气息在人群中传开。
有人说:“崔判官,不久前,我与娘子,还有两位弟弟一起去山上采药,往年都是我与娘子走一条路,两位弟弟走一条路,采好药后,在山脚相遇,偏偏那日,我在山脚摔了一跤,磕到了腿,万幸腿没断,只是要在这种情况下上山不容易,于是我与娘子还有弟弟们一起商量,他们三人一起走一条路,我不放心我娘子一个人走一条路,药采的少点就少点,人没有事才是最重要的,而我在山脚下等他们。
平日里,我们会在日落前下山,因为日落后,山林漆黑,不好走,且有黄鼠狼这些会咬人的小畜生,白日里,它们不敢放肆,可到了夜里,它们便会吃人。
那日,日落过去了许久也不见他们身影,天色渐深,正当我咬咬牙,准备上山去找他们时,我看见了他们的身影,只是来的只有二位弟弟,没有我娘子。我压下心中的不安忙问:‘我娘子为何没有回来。’
二位弟弟痛哭答:‘大哥,对不住,嫂嫂为了采药摔下山崖去了。’
我听闻怒火攻心,一下晕了过去。再次醒来,已经回到了家中屋舍,突然发现我娘子浑身是血的坐在我身旁,我先是一惊,后高兴拉起娘子的手,太好了,娘子没事。
可她确抱着我哭诉:‘相公,我对不住你,二位贤弟为了采药掉下山崖去了。’
我突然感到一整害怕,慢慢放开拉着娘子的手,弟弟们说娘子掉下山崖去了,娘子说弟弟们掉下山崖去了。
这时天边亮了,我和娘子忙去二位弟弟的屋舍查看,发现二位弟弟安然无事,我娘子看见二位弟弟后,吓的连连后退,跑了出去,二位弟弟看见我娘子,吓得茶壶都提不稳,我一一问他们发生了何事,他们都噤若寒蝉。只是那天后,他们都躲着彼此,一家人之间搞得人心惶惶,我今夜前来,是为了求崔判官,让我的家恢复原样。”
还有人说:“崔判官,我是一名郎中,这半年来,我常常被一家大院主人叫去医治他的小妾,那小妾生的貌美无双,楚楚动人,可那大院的主人是个残暴的恶徒,他以凌虐女人为乐。大院家中的夫人是明媒正娶的大户人家女儿,他不敢动,便娶了这小妾。可怜的小妾,从进府那一刻就受尽了折磨,每日都被打的皮开肉绽,那大院主人也不敢把她打死,每次奄奄一息的时候就请我为小妾医治,为她吊着一口气,可这终究是治标不治本。终于,前几天,那小妾又被打了,这一次,我想我救不活她了,她的身体早已油尽灯枯,常年的凌虐,冬日被赶下湖水引起的肺痨,新伤旧痕,数不胜数。
当然,我用尽了生平所学,可那小妾还是死了,死在了那间阴暗狭小的柴房中。那样年轻的岁数,本命不该绝,可惜遇到了这样的恶人,我只是一个郎中,只能救人,管不了别人家的家事。我如实向大院主人禀报了小妾已故的消息,他说我杀了他的小妾,扬言要报官抓我,我被府中的小厮丢了出去,战战兢兢的回到家中,我想这样的恶人不会放过我,因为他出气的小妾死了。
我胆战心惊的过了一夜,第二日,那家大院的小厮又来了,他说:‘郎中,那小妾又被打的半死不活,老爷叫你去瞧瞧。’
我大喊:‘这怎么可能呢?她死了呀!’
小厮不耐烦的催促道:‘你可不要再胡言乱语,那人要不是活的好好的,你早就被我们老爷叫衙门的人抓去吃牢饭了,快些走,别拖延时间。’
我敢用我的命保证,那小妾一定死了,怎会又活了过来?比起害怕大院主人,这一刻我更害怕那小妾,我说了不敢去,那些小厮可不管,硬生生的把我架着去了大院。
到了大院后,那小妾果然又如以往一样,浑身是血的躺在柴房中,我想莫不是我做了梦,她不是活的好好的吗?可当我深吸一口气去把脉的时候——她没有脉搏。
我大叫了一声,她讳莫如深的看着我,小厮冲进来问我发生了何事,在她的注视下,我说不出口,留下和以往一样的药方后,我跑了。那小妾会不会害人?我若告诉大院主人,他会不会相信?那我呢,我会不会死?崔判官,请为小人指一条明路。”
而最让人意外的是魏槿安,他说:“崔判官,我娘亲病了,药石无医。开始,她只是疑心重、失眠,若是好不容易睡着,却又会遇到鬼压床,不易醒来,就这样不足一月,便清瘦了许多。
一日,娘亲在去庙中拜佛回来的途中,遇到了一只黄鼠狼,黄鼠狼开了灵智,它蛊惑娘亲说:‘夫人,你命中此劫,老夫能化解。’
我娘认为这是菩萨开恩,她刚从庙中回来,便遇到‘黄大仙’,迫不及待的‘下马请仙人’,把它带回了家。开始一段时间,娘亲确实好吃好睡,恢复了一些精神气,家里人更是把‘黄大仙’供奉进了祠堂,可没过多久,娘亲又病了,这病来势汹汹,娘亲卧床不起,我们去质问‘黄大仙,这是怎么回事?’那畜生却躲在娘亲身体里,任凭怎么施法、劝说它都不出来。
后来,为了娘亲的安危,我去苍极山请天师来为我们破解难题,来的天师说:‘这一来,是你娘亲请的它,二来,它在你们家吸取的信仰很多,在你娘身体里的时间也很长,除非它自愿离开,若是强制把它从你娘身体里扯出来,你娘亲也是凶多吉少。’
至此,娘亲一直昏睡在家中,看着娘亲日益消瘦的身体,我去了临江,请了白夫人为我娘开了些吊着气的药,可这不是长久之计。弟子恳请崔判官,让那妖邪离开我娘的身体,留我娘亲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