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落清晓》沈叶舒

12、雾落

　　徐晓醒来的时候已经接近正午了，她缓缓打开房门走了出去，外面还在下雪，阿婆见她起来连忙叫住徐晓。
　　“姑娘，你醒了呀。”
　　徐晓朝阿婆点了点头，阿婆拉着徐晓聊家常，“叫我李婆就行了。”
　　徐晓嘴里念了一声，往四周看了一眼，沈时没在。
　　李婆带徐晓去了后院，徐晓才知道这不是旅舍。
　　“姑娘怎么称呼你呢？”
　　“徐晓。”
　　李婆牵着徐晓的手，“阿晓，这名字好听的呀。”
　　徐晓笑笑，“果然小鑫的眼光没错。”
　　“哦，小鑫就是沈时，这是他小名。”
　　徐晓有些想笑，沈时居然小名有点小女孩的感觉。
　　“这里呀，是小鑫每年都会回来的地方，我儿子就是给小鑫开车的，小鑫这孩子很孝顺，把我当家人一样，其实啊，我们就是佣人。”
　　徐晓听着李婆讲这些，好像自己已经进入了沈时的生活，这种感觉有些陌生。
　　和李婆在后院聊了半天，沈时就回来了。
　　他进后院的时候，徐晓正跟着李婆学习怎么栽花。
　　“小鑫回来啦。”李婆先看见栅栏前的沈时。
　　徐晓抬眼正对上沈时的目光，他眼角带笑，“怎么来地里学种花了？”
　　“饿了吗？”
　　徐晓点点头，“阿婆一起来吃饭吧。”
　　出了后院，沈时没和徐晓她们一起吃饭，等阿婆进厨房收拾碗筷时，沈时才进屋。
　　“冷不冷？”
　　徐晓摇了摇头，沈时双手背着，“新年礼物想要吗？”
　　徐晓突然想到，昨天晚上也不对，应该算今天早上看日出看着看着自己就倒下了，醒来床边柜子上还有退烧贴。
　　应该是沈时照顾的，徐晓想到这里笑了出来，沈时见她没回答反而笑了，“这么期待？”
　　“你别太自信了，我没说我要。”徐晓专门逗沈时。
　　沈时也失声笑了出来，“好啊，学坏了。”
　　“所谓近朱者赤……”徐晓话没说完，只见沈时双手打开，一条项链展现在徐晓眼前。
　　项链是银的，吊坠却是月季形状的钻石。
　　徐晓愣住了，沈时没有让她有拒绝的机会，直接站起身来走到她背后，细长的手指触碰到徐晓的那一刻，仿佛被火烫过，却又有种电击过后的酥麻。
　　戴好后，徐晓摸了摸吊坠，“喜欢吗？”
　　徐晓看着沈时的眼睛，她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她一直追求的爱，是真诚的。
　　“你是想追我吗？”
　　这句话一问出来，空气都凝住了一般。
　　沈时没否认，甚至再次蹲了下来，他身体前倾，俩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不到半米，他拨动徐晓的头发。
　　“你觉得呢？”沈时笑得够坏，变本加厉地往前移了一段，两人的呼吸声只有彼此听得见。
　　上次这么近还是徐晓在巷子里被他抵着。
　　徐晓睫毛颤动，嘴里却说着，“那你没机会。”
　　沈时嗤笑了一声，他把徐晓面前的一缕头发别到她耳后，捏了捏她的脸，“一点机会都不给吗？”
　　徐晓一般不说话，说话一般不饶人，“你是要色诱吗？”
　　沈时听到这句，没再捏徐晓的脸，而是直接拉过徐晓的身子，男人的力量始终是比女人大的，他直接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到只剩10cm，他的嘴唇贴近徐晓的右耳。
　　“那太舍近求远了，我想要的，你觉得我会得不到？”
　　徐晓身子一颤，心也跟着不规律的跳动。

　　——
　　冯佳意还是鼓起勇气转过身，没错，这三年来，她无数次希望他能够看见自己。
　　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也确实是意外与震惊。
　　“你，看到徐晓了吗？”
　　一句话杀死了活在三年梦里的冯佳意。即使是过了10年，他们结婚了。冯佳意也一直过不去心里的坎，她知道他只是刚好需要而她只需要扮演好妻子的绝色，他们就会一直是夫妻。
　　那一年，珉镇下了几十年以来最大的一场雪。
　　冯佳意家里突生变故，她本来是小资家庭不算特别富有但是在用钱方面也不会省着。但家里的顶梁柱冯良在外面生的孩子被奶奶发现。是婚内出轨，冯佳意的天都塌了，从小她都以父亲为榜样，觉得最爱自己的就是父亲。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常年在外面工作的他，一年也没怎么回过家居然会出轨，她一直天真的以为只是忙，为了这个家。
　　当她知道自己有个14岁的妹妹时候，已经是冯良公司破产的时候。
　　这一年她21岁，她妈妈也在这一年查出患有胃癌，不过三个月就走了。
　　冯佳意退学了，她待在家里一个月不出门，每天都有讨债的人来家门口敲门泼血。
　　直到有一天，她接到外卖员的电话，但是她没点过，打开门看到陈煜望站在门口的时候，她哭了，她终于哭出来了。
　　撕心裂肺的声音仿佛这栋楼都会因此垮掉，陈煜望没说话，只是陪在她身边。
　　等冯佳意情绪稳定了，她开口道，“我不知道徐晓在哪里。”
　　“我们结婚吧。”
　　两句话同时说出口，冯佳意愣住了，“你说什么？”
　　陈煜望眼神没离开冯佳意，他很认真，但冯佳意却不相信。
　　“我们结婚吧。”
　　冯佳意突然自嘲的笑了，“陈煜望，我不需要任何的施舍。”
　　“不是施舍。”
　　“那是什么？是爱吗？我不小了，陈煜望，人人都看着我，我就是只蚂蚁，随时随地都会被踩死。”冯佳意叫陈煜望滚，她愤怒地推着陈煜望，把门关上，也把冯佳意的心门给锁上了。
　　从陈煜望那天说出的话后，没有人再来骚扰过冯佳意，冯佳意终于打算收拾一下自己，去找份工作。
　　当她打开很久没开过的房门时，她看见门口有一堆话，没一束里面都有一张卡片，话很简短。
　　“走出来吧。”
　　“没有人看不起你”
　　“你可以的。”
　　“我们结婚吧。”
　　“没开玩笑。”
　　“……”
　　大概有18张，正好是他离开后18天。
　　冯佳意拨通了那个电话，“我这么差劲，可以吗？”
　　“可以，你不差。”
　　没过多久，两个红本本拿到手时，冯佳意都不敢相信，她这一年真的经历了太多。
　　以前奢望陈煜望，现在居然真的和他结婚了。
　　陈煜望帮她还清了冯良欠下的债，还让她继续回去读书。
　　后来冯佳意才知道，那天领证陈煜望过22岁的第二天。
　　但是一天冯佳意听到陈煜望和曲玲她的婆婆聊天，曲玲说陈煜望要好好对她，毕竟不能对不起她妈妈。
　　冯佳意才知道，原来陈煜望是因为自己妈妈曾经救过曲玲才和自己结婚的。
　　怪不得婚后没碰过自己一次。
　　冯佳意看开了，如果没有妈妈，也许陈煜望和徐晓真的会在一起吧。至少不是和自己。
　　她读大四那年申请了考研，在那个年代研究生很少，但是她申请的是国外的一家，她和陈煜望分房睡了几年，每天晚上她都在备考，终于在11年考上了国外知名大学。
　　她对生活了好几年的房子没有一丝留念，因为陈煜望毕业后直接进了公司接手了陈父的产业，每天都很忙，有时候出差好几个月两个人基本没有什么交流，所以她走的时候陈煜望也是不知道的。
　　只有她到达伦敦一周后，陈煜望发来一条短信。
　　【陈】：你走了。
　　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她没回，因为她要开启她原本就应该绚烂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