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落清晓》沈叶舒

1、楔子

　　《雾落清晓》 沈叶舒

　　6月中旬江南迎来雨季。

　　梅子熟了。

　　“阿晓，还有多久？”
　　徐晓听着微信里的语音，看向窗外。机场外全是来接机的人。
　　良久 ，徐晓回复道，“下了，不用来接我。”
　　手机里的人似乎忽略了这条信息，“阿呆已经来了。”

　　徐晓推拉着行李箱，老街区的路依旧没有整修，还是和几年前一样。
　　楼下小卖部依旧开着，只是听说老婆婆已经走了，现在是她的儿女经营着。
　　徐晓经过的时候，“阿晓？是阿晓么？”
　　徐晓闻言看过去，“兰婆。”
　　兰婆看到徐晓，脸上慈祥的笑容在一刻绽放，拉着徐晓准备说点家常话。徐晓礼貌地拒绝了，称自己还要回去收拾。
　　兰婆也意识到，在徐晓上楼间，哎哎叹息了一句，“可怜我们阿晓，最后一面也没见到。”
　　徐晓脚步一顿.

　　——
　　“我正说着让阿呆回来，你先到了。”何静张罗着家里，几年没见，没多大变化。
　　徐晓放下行李箱，就进了洗手间。
　　何静见这架势不对，连忙放下手中的菜，跑到洗手间前询问。
　　“怎么了阿晓，别哭。”
　　敲了敲门，还是没反应。
　　何静有些着急，正准备打开门，徐晓就出来了。
　　“什么？”徐晓不太明白她站门口的意思。
　　“哦哦哦，我就是提醒你快吃饭了。”何静尴尬地张望四周。
　　“好。”徐晓拉着行李箱进了卧室。
　　房间里的摆设跟她走之前没什么两样，何静应该经常过来帮忙打扫，所以没什么灰尘，蜘蛛。
　　书架上摆着一架照片，徐晓淡了淡眼神，走过去，扣下了它。

　　——
　　阿呆是在她们俩吃完饭后回来的，何静怪他人没接到就算了还回来这么晚。
　　“亲爱的静静，谁知道我碰见谁了。”
　　何静一脸八卦，“谁啊？阿呆，你进来换鞋没，这几天雨季刚开始，别把泥土带进来了。”
　　“我肯定换了啊。”阿呆吃了两口芒果，不紧不慢地说道，“我碰见沈时了。”
　　这句话一说出，何静警惕地看了看徐晓，后者好像没听到，正在画画。
　　何静凑近阿呆，“你小心点，他回珉镇做什么。”
　　“就是啊，他一个首都人，高考完应该就回去了，这都几年了。”阿呆也灿灿地说道。眼见徐晓进了阳台弄花，两人才敢大声说话。
　　“他不会因为阿晓回来的吧？”何静大胆地猜测了一下。
　　“狗屁，阿晓你又不是不知道，多半是世界末日。”阿呆多少有点信一些迷信说法。前不久就有谣言说什么2013世界末日。
　　何静点点头，没再继续谈下去。

　　——
　　下午，徐晓去了一趟墓园。
　　这两天下雨，地面全是吹落的花瓣，泥土。走着实属不易。
　　墓园是周边胡权家在管理，徐晓去的时候买了一束花，被胡权爷爷认了出来。
　　“阿晓？”
　　徐晓叫了声，“来看阿婆吗？”
　　“嗯。”
　　“也是，阿婆一个人孤单，想找你说说话了。快进去吧，等会可能雨会下大。”
　　徐晓踏进去的时候，天空也惊了一道雷声。不大却清晰。
　　“可怜这阿晓，阿婆走的时候也没能回来。”
　　人人都替徐晓可怜。

　　——
　　“阿晓，你回珉镇了么？”冯佳意在微信上问道。这时候微信也才出来一年，但好像珉镇上的人都在用，似乎确实拉近了她们之间的距离。
　　“回了。”徐晓没什么兴致地画着画。好像只有画画能够让她静下心来。
　　“那正好，后天校庆，你来么？”
　　徐晓坐在阳台上，天空依旧灰蒙蒙的，没有回复。

　　——
　　难得回珉镇几天起了个早床，徐晓看了看客厅，何静应该出去进货了，她经营着一家花店，人流量并不多，但她说很喜欢这种慢生活。
　　世界末日这个说法越来越玄乎了，今天是校庆的日子，冯佳意还是来徐晓家找她了。
　　“阿晓，你回来都不跟我说，我还是从阿呆那里听来的。”冯佳意忍不住抱怨了几句。
　　徐晓勉强地笑笑，“也就三天。”
　　“不一样嘛，等会晚上6点开始，你要不要去打扮一下。”徐晓长的清纯，是那种不带有一丝俗气的清纯，让人第一眼看上去就觉得她性格是温和的，说话是轻柔的。但她的眼睛却带有侵略性，一般人跟她讲话，不敢盯着她的眼睛看，也许是因为太漂亮了，也许是因为她的眼神往往带有一种探询性。
　　“不用了佳意。”徐晓淡淡地微笑，那种陌生而又亲切的感觉让冯佳意想起了高中时候的徐晓。

　　——
　　冯佳意带着徐晓到宜中的时候，校庆已经快要开始了，虽然她们已经毕业了这么些年，但是学校还是邀请了很多毕业生回来看看母校。
　　大礼堂扩宽了很多，看样子，应该前两年就修好了，冯佳意拉着徐晓到同班的区域坐下，全是2005届毕业生的区域。
　　“诶，你们说2004届毕业生也回来了？”不知是谁提了一嘴。
　　这一话题提出，想都不用想，下一句是什么。
　　“那沈时是不是也回来了？”
　　“不知道，他不是首都那边的人吗？他回来干嘛？”
　　“我听阿呆好像提起过。”
　　“……”
　　冯佳意也听到这些话，转头看看旁边的徐晓，只见她玩着手机，没有听到的样子，冯佳意也松了口气。
　　说真的，她们这一届，没谁不知道徐晓和沈时。
　　那时候可以这么形容他俩，一个美丽明艳却又清冷，一个痞得要死又肆意。明明不是同一届的俩人，却联系在一起。

　　——
　　校庆开始，校长讲了很多很多，小到学校的变化，大到珉镇的变化。许多毕业生热泪盈眶。
　　冯佳意本也有点泪水泛泛，却猛然间看到沈时推门而入。
　　这一刻，大家的目光都在沈时上，校长的话筒也不知为何递给了沈时。
　　灯光打在沈时身上，他望向前方，少年时的锐气半分未减，变了的可能是那痞气吧，更多的是沉稳。
　　“很荣幸，受母校的邀请回到学校…………”一系列官方的话，却在最后结尾让人惊讶。
　　“我将投资学校，助推学校的教育事业蓬勃发展。谢谢大家。”沈时说完，话筒放下，那一刻礼堂里全是惊讶声，久久才响起掌声。
　　冯佳意震惊住了，但也没忘看徐晓的反应，她居然睡着了。
　　后面的表演，徐晓没看完，出去透了口气。再后来，大家说趁这个机会，聚会一下。

　　——
　　地点定在珉镇最近才开的ktv，大家都很高兴，也许是很久没有见面，也许是因为……
　　说不清，徐晓自顾自地坐在角落里，一杯又一杯地喝着酒。酒烈，任性。
　　冯佳意这才明白，徐晓很轴，她认定了的事改变不了，她不想说的永远不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