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 ONE 他又做了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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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做了那个梦，梦里他正在堕天——已经三天三夜了，眼前仍是一片混沌。有个轻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那么熟悉，仿佛自出生之前就听过了无数次——他仍被孕育时所听过的声音……
那个声音叫他不要怕，要他勇敢地面对一切，要——
被虚无与工具所惊醒，他一记不清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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坎特圣灵学园原是神座下长老锡伯的府邸，坐落着风灵殿、水灵殿、土灵殿、火灵殿和圣灵广场。巨大的圣灵广场上，铺满了光洁整齐的方石。日光毫无阻挡地倾泄下来，照得广场上一片白花花的，宛如烟雾蒸腾。风间零站在广场一角逆光看去，整个广场仿佛发着光，入目一片刺目的白。
眯起的纯黑色眼瞳缓缓转动着——
他看见了位于中心花坛的公告栏上仿佛张贴了什么，一群人正围在前面喋喋不休，不时有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然而——一切的吵闹，在那个黑发的少年出现时了无踪迹。在众人的注视里，他带着淡然的微笑缓步前进。
人群里忽然沉默了一瞬。那种沉默是奇特的，带着一种心脏都停止的凝滞。仿佛是被某种看不见的魔力震慑，当那个黑发少年微笑着逆光走来时，天地为之黯然失色，所有人的魂魄似乎随着视线而被抽离了两三秒的时间。
在短短的一刹后，女生们不加掩饰地发出了一声低叹，而男生们则侧转身去，相互之间纷纷低语，用复杂的表情看着在人群中行进的美丽少年。
风间零款款地在告示栏前站定。他穿着笔挺的白色外套，黑曜石排扣从下摆一直延伸到领口，左胸与袖口是银色十字葵花纹——那是坎特圣灵银十字的制服。
他专注地看着那份还残余有魔法波动的的公告，面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然而，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正带着可怕的光芒，沉沉的压迫着人。
他依旧微笑着，转身向人群外走去，但那笑却带上了危险的意味。在他所过之处，人群纷纷自动散开，侧身让路行礼，恭谨而殷勤。在他走过之后，学生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边瞟几眼公告，边低声议论，视线随着那笼着一层神秘光芒的少年一起移动。
风间零，身为坎特圣灵银十字的制裁者，与隶属于他的另三十二名骑士共同被罩上了神秘的光环。传说他们全部是学园的尖子生，对于学园里的各种不为人知的事件进行制裁。他们全部拥有着厚实的背景与强劲的实力，就连长老会也无法轻易动弹他们，除了——风间零。风间零是坎特圣灵的一个传说，他没有任何殷实的家底，但在选择制裁者时，所有的人都甘于臣服于他的脚下，做他的骑士。
但一切都是传说，无从查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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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杯蓝色妖姬，谢谢。”黑发少年在吧台旁的座椅上坐下，微笑着对侍者说。
趴在吧台上，少年修长白皙的手指轻击着台面。即使没有身上坎特圣灵银十字的制服，风间零那像猫一样慵懒的气质也足以使人频频侧目。
“您的蓝色妖姬好了，请慢用。”侍者轻轻将一杯冰蓝色的液体推至少年面前，晃荡的液面勾勒出魅惑的图案。盯着那液体直至它不再起伏，风间零才举起高脚杯，倾啜了一口。
那液体入口后便化掉了，一丝丝进入喉咙，一点点浸出薄荷的凉意，撩拨着各种感官，却又似有一把火在心间焚烧。这是一个欢愉却又痛苦的过程，却总能令他得到身心的舒展——这一种近乎自虐的行为。
门上的金铃叮当作响，银紫发的颀长身影走进店内，同样的坎特圣灵银十字制服穿在来人身上竟有了种优雅的视觉享受。看见吧台旁的人，他舒了口气，唇边浮起了些微笑意。
黑发少年支着头，并没有察觉有人走近。他的眼里有一种奇特的表情：仿佛哀伤却又仿佛欢喜，就像是望见了什么梦寐以求的景象——那种奇特的欣喜和宁静在他眼里一层层涌现，一层层凝结，仿佛深不见底的结冰的湖面。
“你果然在这里。”来人在他的身边坐下，“我找了你好久。”
然而，风间零并没有理他。
“零？”他蓦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你怎么了？”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碰对方的同时，看见了那杯冰蓝的蓝色妖姬。紫色的眸子一瞬便黯了下去。下意识地将其一把夺过，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似是猛然被惊醒，少年眸内的那种奇特的表情逐渐消退，漆黑的瞳孔幽暗无光。
“还给我——扬。”他不容置疑地命令着，对着那人伸出手去。
银紫发的男子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紫眸清澈幽深如古泉，上面隐约笼罩着一层薄雾——然而在薄雾的后面到底隐藏着什么，却是谁也无法看清。他闭上了眼，似乎做了什么决定，再睁开时，雾气更浓了，晶紫的眸子遥远而深邃。
他抬起手，手中是那杯甜蜜的毒药，然后以谁都没有想到的方式——尽数吞入腹中。
黑眸里的神情一瞬不断变换着，最终归于平静。
蓝色妖姬，就如其名，冰蓝色中带着魅惑，魅惑后却是痛苦的焚烧，一个不慎，便万劫不复。男子的额际已渗出了汗，却仍是紧咬下唇，不发出一个音节。然后——他听到一声叹息，渺远，悠悠地回荡在心间。
恍惚间，心里响起这样一个声音，压抑、忧伤、以及一丝几不可闻的——不甘。
“黑暗里诞生的孩子是无法被拯救的。”
“即使再努力，他也是黑暗的奴仆。”
“这就是命——”
腹部被一片温暖所覆盖，他知道这是零。他其实很想大声地辩驳，但“蓝色妖姬”让他无力，只能任腹部的热度渊源流入体内。
风间零指尖泛着柔和的光晕，轻轻地搭在亚里·扬的腹部，但他的面上却是没有表情的——只有黑色的眼睛里压抑着沉沉的光。他抬手按住颈侧青黛色的印记。
——那是一朵繁复的花，只盛开在一个地方，三途河旁。
他苦笑了一下，再度将注意力集中到正被治疗的男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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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瞬间，余留在身体内的酸痛仍隐隐叫嚣着，亚里·扬一转头，便看见风间零支着脸侧，想着别的事情。他动了动嘴，打算说些什么，胸前的银十字徽章却传出了一阵强烈的魔法波动，强烈到让他不能忽视。
——是A级紧急召集令。
无可奈何地放下艰难举起的手，他喃喃念了几句咒语，转瞬消失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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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长办公室里，一群容貌各异的学生散乱地站在各个角落里。坐在办公桌后的校长莱恩脸色有些不大好，却无人理睬。但在雕刻着圣火莲图案的镏金把手被微微转动的一刹那，所有的学生都迅速站成两列，将右手按在心口处，前屈敬礼，欢迎他们的制裁者的到来。
风间零穿过两旁的队列，脸上带着他那一成不变的笑——虚假却能掩盖住所有的表情。
“抱歉，我来晚了。”
莱恩摆摆手，示意无碍。他接着从抽屉中拿出一份文书，白纸上长老会的刻印红的有些刺目。
“这份文书就是之前公告栏上的那份吧。”微眯起眼，少年看着那刻印有些出神。
“没错。”肯定了他的说法。莱恩十分严肃地下达了坎特圣灵银十字的第31个A级指令：
“坎特圣灵银十字全体成员参加本次通告上的比赛。”
骑士们顿时议论纷纷，其中的红发少年忽地翻了翻白眼，嘀咕了一句：“算了吧……竟然叫我们去参加这种比赛，还是A级指令……”
“亚昂。”风间零颇不赞同地侧过头，对着左侧的红发少年唤道。
“本来就是嘛，我们可是银十字诶，零大人。”被唤作亚昂的少年不服气地反驳道，仿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亚昂！”风间零蓦地沉下脸，厉喝一声。
红发少年立刻将双手交叠在胸前，低垂着头。他在乞求那独一无二的制裁者能原谅自己的一时嘴快。
“原谅我，零大人。”
骑士们噤若寒蝉，室内的空气仿佛忽然凝结。
“算了……记住以后不可以再说这种话了，亚昂。”手无意识地抚上颈侧的印记，风间零淡淡地宽恕了少年。
然而有些地方开始不对劲。青黛色的印记微微发着热。
少年极力想凝聚起神志，但他的瞳孔已经开始奇异地扩散开来，他勉强抬起手撑住办公桌的边缘。
“风间零？”莱恩怔了怔，出声询问道。
他没有回答。他只能勉强撑住不断想要滑下的身体——那深埋在骨髓里的疼痛，那已经熟悉了多年的疼痛在这一刻再次发作，他正在努力抵抗着来自灵魂的灼烧。
“抱歉，我……”他晃了一下，紧紧抓住办公桌的边沿，然而身体还是在一瞬间失去了平衡，重重向着地面摔去。
“零大人！”骑士中响起一声惊呼，棕发的少女飞奔至少年身边，双手之间是柔和的光芒闪烁。
风间零在剧烈的疼痛后渐渐平静下来，胸膛不停起伏，脸色苍白如纸。棕发的少女动也不敢动，就这样坐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您总是让人不放心，零大人。”金发的少年在一旁抱怨着，眼中是掩饰不了的担忧。棕发少女也鼓起脸瞪着风间零：
“您怎么能碰蓝色妖姬呢？真是太、太、太不让人安心了。”
“是、是，我错了。”黑发少年轻轻地喘息着，“让你们担心了，洛斯、莉莉丝。”
“我不会再碰了，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 ONE
